陈振豪见开口说话的是个少年,就没搭理朱长根只看着唐王
“五弟你有什么看法,说说嘛!”唐王道
朱长庚刚才在门外听了一会儿了,对屋里发生的事很清楚,没有相处对策他不会随便插嘴
“既然是守城要用的粮食,俺们王府没有推迟的理由;只是粮食搬来搬去太过麻烦,俺们会在王府四门设下灶台,只要是守城兵勇,都可以来吃饭,饷银也是这般,到发放的日子守城兵俑可以在吃饭的时候顺道领取军饷;俺们王府保证足额发放,大人您可以派人监督”
朱长庚话音刚落二哥朱长策就出言支持
“好办法,我们王府不会短了兵勇们的吃穿饷银,陈大人也可以免去后勤的苦恼专心用兵”
“殿下,藩王不得插手军事难道您忘了?”
陈振豪当然不会允许这样做,坚壁清野和统筹物资的难度差距并不大,但为什么说坚壁清野最难?因为统筹物资有巨大的操作空间,是一个发国难财的好机会,人人都争着抢着上,那些不愿意到外面坚壁清野的本地胥吏,搞起统筹物资来却一个个干劲十足
陈振豪自然也不能免俗,唐王现在要跳过中间商直接给士兵发饷,他这个中间商肯定不能同意
“孤不是要插手军事,而是要确保助饷的钱用对的地方”唐王很快也反应了过来,朱长庚这个计策不一定能帮王府省钱,但可以把一次性付清的账单改为分期支付,压力瞬间就小了
“王爷您这样做是违背祖制”
“好了办法就这么一个,陈知府不必多言。你若是愿意,孤愿意立刻捐二千两银子,二千石粮食资助工房修缮城墙”这种分期付款的方法放到哪里都说得通,至于修缮城墙这笔费用,其实就是堵陈振豪嘴的
“殿下,守城要靠我们知府衙门守,却不给我们钱粮,这让我们如何守城?难道本府奖赏武士,抚恤英烈也要特地跑到王府来要钱吗?”陈振豪哪肯轻易松口,这既是在要守城银,也是在要自己的养老钱
“那南阳城里还有其他王府,其他大户你可以先用他们的嘛”朱长策道
“如果人人都像殿下这般,要士兵跑到他家去吃饭跑到他家去领饷银;二爷你说这兵还怎么带?”
“那能一样吗?我们王府出的是大头,有区别也是理所应当”
“正因为是大头,殿下才要做好表率,还望殿下多想想我大明的江山社稷和天下苍生”
“孤每天都在想,现在都已经毁家纾难了,陈知府难道没看见吗?非要孤王去城墙上射箭搬石头不成?”
就在双方吵得不可开交时,福山王已经带着他买下的奴仆和资材浩浩荡荡向府外走去
朱长庚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他又插不上话,只能跟身旁的四哥说一声他要上厕所,然后翻墙走瓦,跟着福山王的队伍赶去福山王家
在他决定拉一支队伍的时候,就想到了搞钱的问题,没有钱粮搞什么都是扯淡
怎样搞钱呢?还能怎样搞?
朱长庚作为一介武夫既不会买空卖空的奇谋妙算,也不懂做肥皂、烧玻璃这类科学技术
他最擅长的依然是简单粗暴的抢或者偷,福山王就是他的下手对象
他早就听说福山王、安阳王、永兴王、中护卫经历徐茂、左长史杨昇等等这些人的家财,都是搬空唐王府得来的,偷他们抢他们算是拿回自己的钱,如果能多拿点就算利息了
福山王的府邸是以前的卫辉王府在南阳城东北,后来卫辉王一枝主脉无人封国被朝廷除去;在端王后期,福山王掌管唐藩就吃人家的绝户霸占了这座府邸
可惜他这个买卖没算好,后来朝廷介入扶植了世孙继位;崇祯给他封了个福山王,一向抠门的崇祯听说他已经有了府邸就让修缮居住,绝口不提给他新修府邸的事
福山王这个吃绝户的举动属于搬起石头砸脚
朱长庚在福山王府的周围,观察福山王的宅子,那些古董字画,福山王早晚会藏到小金库里,他必须要借此机会搞清楚福山王的小金库究竟在哪里
唐王给了朱长庚四百两银子作为重整仪卫司的经费,他自己只抓了一把,剩下的全给了孙虎
他现在已经没钱了,也不可能再去找唐王要
要拉起一支队伍400两是远远不够的,零头都不够,朱长庚需要很多很多钱
厚德堂内
陈振豪和唐王最终没能达成一致,愤愤而去
“老二你说为什么孤捐钱给陈振豪修葺城墙他不要,是嫌少吗?”唐王问一旁的二弟朱长策,此人聪明绝顶尤其擅长阴谋诡计,是唐王的智囊
“那肯定是,我听说这次整合城内的资源,知府衙门上下人人都吃肥了;二千两满足不了他的胃口”
“他就不怕误了守城的事吗?”
“堵住那些洞并不是难事,他是故意留着让盗贼们进进出出,吓唬城中大户捐款的;至于角楼和敌台我听说他已经找到工匠在县衙打造了,到时只需把现成的木料搬到城墙上搭建就行了”
“那我们没把助饷的钱粮给他,朝廷会不会怪罪?”
“大哥,咱们又不是不给,只是换个地方给;如果将来皇上怪罪,咱们可以说南阳府上下贪墨横行,饷银根本到不了基层士兵手里,咱们这么做只是为了守城军能吃一口饱饭;皇上历来最恨贪官污吏,一定会信咱们的”
“陈振豪是万历47年的进士,他有众多同僚帮腔,在皇上那儿咱们恐怕争不过他”
“大哥勿忧,咱们现在就联合几家郡王,以及方家、贺家、包家,把大哥捐钱修城墙,被他拒绝的这事儿给传出去,将来如果真的闹到皇上面前,皇上一查这事肯定会收到些风的,到时候他就算不贪也解释不清”
“这些人愿意帮孤传话吗?”
“他们肯定愿意,遭到逼饷的又不是咱们王府一家,陈振豪早就将南阳上下全得罪了,他的黑料人人都愿意传”
“陈知府为了守城,呕心沥血,孤这么做,会不会太伤他?”
“他要是不贪就不会有这些污名,再者城池如果守不住,他投降流贼也得死,逃跑皇上不会饶过他;咱们和他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们怎么做他都会全力以赴守住南阳城的”搞起阴谋诡计朱长策侃侃而谈
而唐王却高兴不起来
“关河自古无穷事,谁料如今袖手看”
朱长策和魏兴相视一眼,他们从唐王的诗中听出了金戈铁马
“长策啊,传话的事就交给你了,孤心里烦闷,魏兴、长玉你们跟孤出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