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这里半年了,钟苗苗还是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为什么呢?
自己明明是刚结束了人生第一考——中考。爸爸妈妈带自己去游乐场玩,只是坐个过山车的功夫,怎么再睁眼,就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了呢!
该说不说,命运这个玩笑开的有点大!
看大家的穿衣打扮,都是古风系列的,就连卧室内的家具也是清一色的红木。
在这场变故中,最值得庆幸的是:这个婴儿的父亲据说是个权贵侯爷,母亲也是大家族走出来的小姐。家里婢女仆从成群,还好!这不是个为生计奔波的贫寒之家。
目前,她掌握的情况也只有这些!毕竟,没人会对着一个婴儿说太多,她能听到的消息有限。
起初,钟苗苗不想既来之则安之,奈何这具身体太小只了!
除了吃就是睡,吃喝拉撒全靠一众耐看的婢女伺候着,这应该就是古代的奶妈群了吧。
在钟苗苗的满月宴上,一纸圣旨把权贵父亲派去战场打仗,还是给一个原本很厉害、却意外身受重伤至今未痊愈的战神王爷做监军。
这些天,婢女们议论的有些多,钟苗苗的脑瓜子存货有限,记住的也就这么多了。
时间一点一滴得过,小半年就过去了!
一天早上,一个年轻妇人,也就是钟苗苗这里的亲娘,正靠在软榻上。只见她如缎的墨发随意散着,远黛一样的眉毛之下是灿若星辰的眸子,瓜子小脸上,樱桃般的小嘴微微撅起,似乎有些不快,目光哀怨的望着远处,满脸的惆怅之意。
“侯爷走了半年多了!起初还屡屡寄来家书,最近这是怎么了?一封家书也不曾寄回,他是不是受伤了?还是遇到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压住手了?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陛下怎么将侯爷派去给宁王做监军呀!
我听说,宁王上战场的时候,还伤的起不了身,是被八名亲随抬着走的!唉……”
“小姐,侯爷武功盖世,一定会逢凶化吉的!您都好些天没有好好吃饭休息了,如果等侯爷回来,发现你变憔悴了,那该有多担心呀!”
“就是,就是!小姐,您可得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小小姐一天一个模样,她可等着您亲自教导呢!
这么好看的小小姐,您怎么忍心忽视了呢?”两个大丫鬟一左一右,陪着美貌妇人解闷。
被称作小小姐的钟苗苗正爬在美貌妇人的身侧,一双灵动的大眼睛跟随着丫鬟的话,来回蒲扇着。
“哎,我可怜的囡囡,都长这么大了,还没正经名字呢!咱们得等着爹爹回来起大名!”抱起身侧的女儿,妇人的哀怨少了那么一分。
钟苗苗使出浑身解数,逗的美貌母亲捂着嘴咯咯直笑。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打乱了室内的和谐。
“夫人,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夫人!”正门处的守门小厮,一脸焦急的跑到内院门前,连声大喊。
“胡说什么呢!夫人好好的,怎么就不好了?该让管家好好罚你一顿板子!”金桂一边掀门帘,一边数落小厮。
“夫人,外边来了一队御林军,他们把候府围起来了,马上就进内院了!您快去看看怎么回事吧!”小厮擦了擦脑门上因为着急而溢出的汗。
“什么?”美貌妇人一下子起身,正要往外走。突然想起,之前丈夫寄回的家书中提起过一些事,她嗖地停下脚步,开始安排:
“金桂,你跟冬荷赶紧回内室把能带走的细软全收拾一下,陪着孙妈妈带小小姐走!
记住,走的越远越好!千万别回来!也别去我娘家!
赶紧走!要快!
我把琳琅拜托给你们了!”说完,妇人深深给两个婢女行了一个大礼。
“小姐,使不得!我们哪也不去,就在这里陪着你!
咱们等侯爷回来,一切就没事了!”金桂握住妇人的手,有一股视死如归的豪气。冬荷正要附合,被妇人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
“闭嘴!我是主子,都听我的!你们与我一同长大,卖身契也早已归还你们,我们名为主仆实为姐妹,孩子我就托付给你们了!求你们给侯爷留下这支血脉!
求你们了,快走!
日后,小小姐叫琳琅,叶琳琅!等她长大后,告诉她,她的爹娘很爱她!
快走!再不走就没时间了!”妇人几番催促,两个丫鬟和奶妈才依依不舍的抱起朦圈的叶琳琅往外跑,她们在候府东绕西绕,终于走到一个荒芜的院子里,一个狗洞出现在眼前。
“我先出去,要是有麻烦,你们就先躲起来!如果安全,你们再出来。”金桂挺身而出。冬荷与她对视一眼,郑重点头应允。
其实,金桂和冬荷是师姐妹两个,她们出身镖局,三岁开始武学启蒙,五岁已学会一些杀人招式,七岁的时候就可以跟镖。
金桂八岁那年,师傅押镖走西北,遇上了神秘杀手组织,随去的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剩下一些无知妇孺在京,被东家发卖抵账时,性子烈的直接摸了脖子,自己和冬荷不信师傅会贪镖玩黑吃黑,她们要查明真相!
她们确信,凭借自己的身手,护着自己清白不成问题。所以,她们跟着牙婆前往勾栏院时,遇上了当时的布政使也就是现在的蔡大学士一家进京述职。
是小姐可怜她们这一众无辜妇孺,男人犯了错,女人就要被进卖往勾栏院做脏活赎罪,于是她将这一行人尽数买了下来。
自此之后,因为还算同龄,金桂和冬荷就随小姐进了府,贴身保护蔡小姐。其他人则是被安排进大学士家的庄子上去,或养老,或做杂活。
她们这群人能过上如今这般清白日子,全赖小姐当时心善。
这世上,除了她们自己人,也只有小姐知道她们都是会武的,且功夫不弱,所以才会郑重其事的把孩子托付给二人。
等金桂出去,她轻扣墙壁,确定安全,冬荷和孙妈妈抱着孩子也一一爬了出来。
“金桂,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冬荷平日里都是习惯听金桂安排。现在,也是习惯性问着金桂。
“孙妈妈,你要回家,现在就走,我会给足你盘缠。我们不强迫你,你要是决定跟我们走,就得拿命起誓!此生绝不背叛小姐!
否则,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会取你性命!”金桂没有回答冬荷,只是目光如炬的看着孙妈妈,一字一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