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高挂，夜色笼罩大地。
“啊！”
李觉猛的惊醒，他坐了起来，右手一伸，一把剑握在他的手掌里，给他带来一丝安全感。
他喘着粗气，脸色苍白，满头大汗，惊恐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许久，他大口喘着的气慢慢缓和下来，惊恐慢慢消散。
“还是那个梦，黑甲人！”
……
大庆国田石市第三中学高二一班教室里。
“李觉，68分，第四十九名。”讲台上，一位秃着头，带着厚厚眼镜，身材微廋的中年男子冷漠的念着这次月考数学成绩。
而在中年人念出这个数学成绩的时刻。
李觉原本苍白的脸色更添了几分，他面无表情，只是放在桌子下面的双手紧紧的握住，因为大力，而导致略微尖锐的指甲深深的刺入掌心之中，带来一丝钻心的疼痛。
整个班级也在那瞬间寂静了下，又爆发出一阵喧闹。
“这掉得也太快了，上学期可是全校第一。”
“以前有什么用，现在可是倒数第二。”
“说啥呢！倒数第一是关系户不算。”
“上学期，不会作弊的吧！”
“谁说的清呢？”
周围传来的不屑嘲笑以及惋惜轻叹，落在那如同木桩般坐着的少年耳中，宛如一根根细针狠狠的扎进心脏一般，让少年的呼吸微微紧促。
少年缓缓的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清秀稚嫩的脸庞，漆黑的眸子有点木然，只是嘴角的自嘲，越发的苦涩。
僵硬的站起身，走出位置，安静的上了讲台，接过卷子，有点落寞的转身，默默的回到自己的位置。
每一步，他都走得很麻木。
他坐回自己的椅子，看着手里的卷子，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有点自嘲。
讲台的声音重新响起，一直往前念。
“曹玫，106分，第六名。”听到老师的话，一名女同学快速的站起身准备上台，大部分男同学女同学都将目光锁在她的身上，只是男同学的眼光更为火热。
“这进步也太快了，上次月考不是15名吧，这一步步上升呀！”
“这不单单是成绩，身材样貌也越来越出色。”
“不过她之前跟李觉关系很好呦，这真是两个极端。”
细细的声音传到她的耳里，只是她拿到试卷，道谢完老师转身的瞬间，眼睛不由得瞟向李觉。
她跟李觉住同一个小区，从小便一起长大，甚至他便是她一直的梦中人。
只是现在，或者今天，或者此刻，曾经的想法已经消失。
“唉！”她在心中叹了口气，对于普通人的他们来说，成绩的区别会导致未来的地位也是天差地别。
在这个世界，很多岗位都是只有好的学校毕业才能应聘，至于普通人通过其余渠道闯出来，太难了。
当年的李觉，是国家排名前一前二高校的种子。
现在，估计下学期便要转到普通班了。
就像老师说过的一样，总有些人，开始看着天赋很好，学习很棒，但或因为先天，或因为后天，在高中学习的某个阶段掉队，便永远再也爬不上来。
天才陨落平庸，最是难受。
“桂俊，110分，第五名。”教室里，老师的话继续响起。
……
“罗青，150分，第一名。”当这句话出现在课室时，所有人都静了下来，震惊目光锁定在一个方向，看着那缓缓站起的靓丽身影。
只是他们的目光又不由得扫过旁边那个身影，原本震惊的眼神化为了嘲笑。
李觉听着旁边椅子移动的声音，甚至余光看到那人的身影走上去拿试卷，也感受到根根如针一般刺来的目光。
他缓缓的吐了一口气，看着试卷，陷入自己的回忆。
他是天才，这是他从小的自信。从小，他就觉得各种学习很简单，不用花多少心思便能站在最前面，享受着各种崇拜的目光。
但一切，在两个月前就开始了变化。
一个不断循环的噩梦。
一个简单的梦，仅仅只是梦到在家里睡醒。
但梦中听到的声音，见到的白衣女子，还有熟悉的家人面孔，都变得无比诡异。
梦中每一人都用充满欲望的眼神望着他，似乎想要杀死他，吃掉他。
梦如此简单，却又如此的真实及诡异，让他现在想起都忍不住心头一窒息。
他缓过神，讲台上的数学老师已经开始讲卷子，因为重点班，讲题速度极快。
李觉看着自己的卷子，认真听讲，认真计算。
只是听了一会，他的笔顿住了。
现在的他终于明白什么是天赋区别。
有些题目，他听懂了些，但感觉很模糊，有些题目，他连听都听不懂。
这让现在的他，嘴角勾了勾，忍不住又开始自嘲。
往年，他从来没有这样过，甚至他都不用听老师讲，看一遍题目，认真思考下就懂了。
但今年入学以来，他时常感受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但他明白，这不是因为其它原因，而是他的大脑受到莫名事物的压迫影响，变得迟钝了。
而那个东西与诡异循环的噩梦是同时出现的，甚至冥冥中，他能感受到那个东西与诡异的噩梦连接，让他不断的陷入诡异的梦中。
而那东西凝聚在大脑里，沉甸甸的，光是承载起来，便要浪费他大量的脑力，使得他的思维变得很慢很慢。
在他初中的时候，他姐姐教给他一个思考方法，叫擒思法，也就是有意识的在脑海里抓住核心重点，再将这核心不断的进行串联。
就比如做一道题，如果仅仅记得题目条件，但不记得题目要的结论，在推导中便容易跑偏方向。
而擒思法，脑子很差的人只能擒住一个核心，思路天然串不起来。迟钝点的人可以擒住两个核心，做题困难。
普通人能擒住三个核心，做题有思路条理。而天赋强点的便能擒住四个核心，思路清晰多变。
而李觉，在两个月前可是能够擒住五个核心，可以在看到题目瞬间抓住五个核心要点并进行不断推导连接，很多题目看到的瞬间，解题思路便已经串联出现在他脑海。
而现在，他从内心深处感受到一种属于迟钝之人的天生无力。
他现在的脑子最多只能抓住两个核心重点，而这根本跟不上重点高中重点班级的老师讲解。
他只能一点点，自己看着试卷琢磨，一点点的推演。
这时，旁边一张试卷推了过来，他侧头望去，看到一个淡淡的笑容，那是如同春花绽放的美丽。
只是那瞬间，李觉楞了楞，一股难以想象的情绪在胸膛里挤压。
他忙低下头，拿过试卷。
但当看到试卷上，每一道题，旁边都带着一些细细的备注说明，他的眼睛突然有点发酸。
他咬了下牙齿，没有多说，只是慢慢的对照学习。
时间在他迟钝的学习中飞快的流逝。
下午放学的铃声响起，各自去做自己的事。
只是夜晚，自习课的铃声响起时。
一班教室里，只有一个位置是空的。
坐在台上监督的数学老师眼神嘲讽的扫过，一个学生，开学以来，成绩从年级第一直接掉到中旬，还不肯好好自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