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山间矗着座村寨,一座座青瓦搭建的房屋杂乱排布,围住块百米长的空地。
空地由一块块青白巨石搭建,四周竹木搭起看台,其上观众多着麻布。
竹木看台间又立起三座青瓦看台,一高两低,其上观众都着棉服,唯有中心处一人身着青白锦衣,面似不悦。
看着演武台上几个少年拙劣的招式,锦衣男人不掩烦闷地咋舌。
台上少年换了一批又一批,锦衣男人身旁一个胡子花白,身着青衣的老者也不由得攥紧拳头,面容忧虑。
锦衣男人看得无聊,掏出本锦书,翻看起自己这一行的目的。
“十六岁及以前练气九重十名,功法熟稔者可破格。”
可翻来翻去也就这一句话,实在无聊。
看着眼前这些没有天赋,更不勤勉的小孩打作一团,男人无奈地在心底叹气,倒不是为这些与他毫不相干的孩子,而是感叹自己不过二十便踏入筑气期,多少也算得个少年天骄,可如今年过五旬,已有三十余载,却迟迟无法突破。
如今为了赚得宗门功勋去换取珍材,搏得一点突破希望,竟来这小小的清风山替宗门选徒。
不过若是一路真能寻得几个少年天才,也算大功一件,能多得不少报酬。可看先前的几个村寨,和眼下的情况,自己的念想怕是落了空了。
筑气期不过百多年寿命,如今近半,再往后修炼更为艰辛,自己难不成真要困死在这筑气期不成?
男人心中郁闷,对演武台中的比拼便更没了兴致。
青瓦看台上众人看着男人的神色,也都一脸愁容,默不作声,只有竹木看台上依旧响着不断的叫好与叫骂声。
“十六岁者进演武台……”
李家寨的族内大比是特意举办给宗门使者的,根据宗门要求不同,从十岁开始,一直到十六岁至二十岁不止,从小到大,同岁所有人依次一同上演武台比拼。
一是节省使者时间,二是方便暗箱操作,将家老子辈送入宗门。
十余名青年进入演武台中央,几人目光炯炯,志在必得,也有几人低头躲藏,似已经知道结局。
“……点到为止,不得伤人……”
规则刚宣读完,便有瘦弱的一男一女被击出台边,两人庆幸地站起身,相互搀扶着走远。
作为年龄最大的一组,比拼也最为激烈,可看台上的锦衣男人依旧一脸愁容。
不多时,台上便只剩三人,锦衣男人却突然眼神一亮,慢慢站起身来。
他是看上谁了?
众人都提起精神,尤其男人身旁的老者,台上三人中就有一人是他李家族长李远清的孙子。
“花使者?”李远清不由得轻声唤起男人。
但男人什么也没说,只是兴奋地盯着远处,众人的目光也随着男人望去。
李远清很快发觉了不对劲,周围的灵气在被猛烈的吸引,是李泊!
天级甲等灵磁体,顾名思义,如磁铁一般吸引灵气,通过修炼,更能自如地操纵身周灵气。
李泊缓步走向演武台中央,狂暴的灵气流动带起恐怖的罡风,周围的竹木看台被吹得吱呀作响。
看台上所有人都如临大敌,唯有一人笑着从青瓦看台间跃起,来到锦衣男人身边。
“花使者,不用挑了吧?”
“好……好!不用挑了!不用挑了!”花使者大喜过望,飞至李泊身边。
“好……好啊!灵磁体,天级……天级……”花使者抚着李泊,感受着他体质的强弱。
“天级甲等!”李泊挺直身子,说出了在场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的消息。
“好啊!好啊!天级甲等!天级甲等!我花留突破有望了!”
花留失了态,在演武台内蹦跳起来。
“李泊!你……你!你怎么敢从锁气房里出来!”
而青瓦看台中间,李远清指着李泊,愤怒地大喊。
“抓!把他抓住!”青瓦看台上不知谁喊了一句,众多修士便从看台涌出,就要上前抓住李泊。
可这些人刚要接近,没等花留出手,一道恐怖的灵气自李泊身上炸开,上前众人都被击飞数米,竹木看台更是轰然倒塌,就连花留也不得不御起功法,才堪堪稳住身形。
“族长,多亏你重金修建的锁气房,让我可以安心修炼。”
“你哪儿来的功法!”李远清大喊。
先前跃至花留身边那人大笑起来,“自然是我送的。”
“李长声……你!”
众人再顾不得外人,阴毒招式都砸向李长声,李泊抬手,两道浓厚灵气宛若实质,在众人间轰然炸开,地上顿时多出几十个人伏在地上痛苦嚎叫。
其他人还想反击,花留手中变出一尖头青伞,抛至空中,青伞浮于空中,旋转起来,向四周洒出千百道丝线,困住在场所有人。
演武场的大比草草结束。
临行前,李泊召来几个这些年间对自己和他母亲还算友好的族人,帮他们突破了境界,算是报答这点恩情。
念在父亲李长声的面子上,最终李泊只卸去了几十个对自己和母亲尤为恶毒的族人的修为。
深夜,竹林间飘着微风,李泊同父亲走出条新的小道。
“我是李家寨的修士,你母亲一家都是山脚下清风镇的凡人。”
“你外公当初在李家寨做工,听你爷爷说是摔坏了个法器,被一拳打死了,不过你爷爷也是道听途说的,怎么死的,为什么死都没人知道。”
“那时你母亲才六岁,你外婆一个人把她拉扯大。”
“后来我下山历练,结识了你母亲,我俩一见如故,真心相爱,便没找媒人,直接去见了你外婆。”
“说实话,起初我一点不喜你外婆,觉得她是个极其泼辣的人,不过后来才发现,泼辣或许是凡人最好的生存方式之一。”
“也多亏你外婆是个会闹的主,当初我和你母亲的事被家老发现,不过半天你外婆便闹得这半个清风山都知道了这件事,族中碍于面子,接受了我和你母亲的亲事,这才用你外婆的命保住了你们母子俩的命。”
“也怪你父亲我没本事,同家族反抗不得,让你母亲受苦了十六年,最终却落得个病死。”
“可怜昨天你母亲第一个忌日,你我父子二人都不能给她办个葬礼。”
“如今总算可以离了这李家寨,你去大风宗好生修习,我便带着你母亲好生看看天南地北。”
李天声抚着怀里的骨灰盒,打开盖,捻出一撮,对着弯月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