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方先生，您目前是不接受安装任何义体吗？”
HR的问题让微微走神的方耀思绪回到了现实。
方耀抬起头，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HR太阳穴上那个不时闪烁着微弱蓝光的环形LED灯上。
随即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将视线移至房间内的其他摆设。
坐在面试桌对面的，是一位身着职业装、面容端庄的女性HR，她正低头翻看着方耀的简历和作品集。
方耀的目光扫过房间内的每一处细节后，再次忍不住落在了HR太阳穴上的那个LED灯上，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见对方也抬头望向自己，方耀心中迅速盘算着，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让HR接受他拒绝义体改造的理由。
于是，他胡谄道：“很抱歉，我是原生协会的会员，我坚持人类的纯粹，不喜欢义体改造。”
“原生协会？呵，你是说那个只剩下一群顽固不化的老古董，在寺庙和教堂里等待布施的原生协会。”HR闻言，一把合上手中方耀的资料，随手扔在桌上。
她仰靠椅背，双手环抱：“而且，我听说连他们自己也开始背离誓言，悄悄地探究起非义体改造的生物改造技术了。”
“看来，贵公司对我这样的纯种人并不感兴趣。”
HR毫不掩饰地点了点头：“方先生，你的确非常优秀。”
“名牌大学背景，多国语言能力，还在泛亚重工下的雅克贸易公司担任过安全部要职。”
“但很抱歉，这些在我们这里并不够。”
HR伸出左手示意方耀看看窗外：“方先生，希望您能明白，现在的社会已经不同于以往。”
“义体改造是大势所趋，纯种人类只能在夜总会等风月场所谋求生计，公司只需要那些跟得上时代步伐的人才。”
说完，HR把桌上的简历推给方耀：“方先生，这是为您好，血肉之躯在这个高强度的工作环境中，真的很难坚持下去。”
“总之希望您能好好考虑一下，是否要放弃这种过时的坚持。”
方耀接过简历，没有多说什么。
他站起身来，冷冷地看了HR一眼后，转身离开了面试房间。
直到走出那座办公大楼，感受到从云层中洒下的阳光，方耀心中才缓过劲来。
他轻叹一声，心里嘀咕，这些公司总是爱搞这种把戏，先把你叫来面试，然后再告诉你“你不符合我们的要求”，真是浪费时间。
方耀从口袋里拿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上。
点燃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所有的不快都随着烟雾吐出。
他毫无目的地在街头漫步，忽然瞅见路边有一张长椅，而且不是商业联盟员工的专属座位，便毫不犹豫地坐了上去，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来电人显示“老雅克”。
方耀眉头微皱，心中涌起一股不满，他再不想和这个人有任何瓜葛，但好奇心驱使他还是接起了电话，想听听对面又在搞什么花样。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老雅克急促而略带颤抖的声音：“pote，快！你现在立刻来见我，急事！”
“啥玩意儿？”方耀一头雾水，还没等他追问，老雅克已经匆匆挂断了电话。
方耀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通话结束”，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时，一阵警笛声由远及近。
方耀抬头望去，只见一辆警用浮空艇呼啸而至，悬停在不远处的半空中。
随着警车的停稳，全副武装的城市警察从车上矫健地跳下，迅速向四周散开。
警察的出现立刻吸引了周围路人的注意，人群开始骚动，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大家纷纷拿出手机，或启动神经网络的记录功能，想要捕捉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城市警察们虽然看似装备了众多义体武装，但实则大部分是类似义体的外骨骼装甲，这种穿戴式装备的技术目前完全被商业联盟垄断，无法通过任何渠道购买到。
“所有人退后，禁止拍摄！”一个警察举着枪，大声向人群喊道。
见人群仍然聚集不散，他径直举着枪向人群走去，那些正在拍照或录像的人顿时一哄而散。
方耀无暇顾及远处发生的一切，因为他发现，其他警察已经将枪口对准了自己。
“放下武器，抱头趴下！”
方耀闻言，心中猛地一惊，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突然被警察盯上。
他慌忙站起身，双手急促地摆动，急切地喊道：“等等，我想其中一定是有误会！”
然而，警察们并没有给方耀任何解释的机会。
随着方耀起身，其中一个警察启动了手中的捕获网发射器，那张网带着嗖嗖风声迅速飞来。
网上跳动的电弧闪烁着危险的蓝光，绳结上还带着锋利的尖刺倒钩，一旦被缠住，后果不堪设想。
方耀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就地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张捕获网。
可还没等他起身，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推进器轰鸣声。
他惊愕地回头，只见一个警察身上的避弹衣背部推进器喷出橘色的火焰，速度快得惊人，一瞬间就跨越了十数米的距离，直扑而来。
方耀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动作，就感觉腹部遭到了一记重拳。
剧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涌来，他不由自主地躬身弯下了腰。
紧接着，后背又传来一记重击。
这一击的力量之大，方耀感觉背骨都仿佛要断裂一般。
身体直接无力的向地上趴去，双手被反剪在背后，被警察牢牢地钳住。
后背的剧痛传遍了全身，让他再也无法动弹。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周围的警察们举着枪围了上来。
一个警察走到方耀面前，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眼神冷峻。
他一手持着警官证，一手拿着手枪对准了方耀的头：“你涉嫌参与一起危害商业联盟的恶劣犯罪活动，根据法律，你无权保持沉默，必须积极配合我部接受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