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二十四年二月六日早晨。
太阳公公露出笑红的脸,从东方地平线上冉冉升起。
刹那间,天空阳光灿烂,千万道霞光四射,蔚为壮观。
凡人界康明王朝洪州府麒麟县任家庄村头,任王娘亲沐浴在晨曦中,被霞光轻绕,形同一尊金灿灿圣母。
她眼眶红红的,但还是强装笑脸,拉着任王的手叮嘱:“儿啊!你一人出门在外,自己要照顾好自己,别饿着、冻着。”
眼中满含不舍与牵挂,仿佛要将这人世间温暖和叮咛,凝聚在这一刻,长存。
“娘,孩儿记住了。”任王乖巧、懂事的应答。
娘亲那深情的目光和无尽关怀,让任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注定成为娘儿俩的美好回忆。
“走吧。”任王娘轻轻地,却又坚定的放开手,嘴角勉强挤出一丝微笑,那笑容里,藏着无尽鼓励和不舍。
仿佛在说:“孩子,勇敢去追求你的梦想吧!”
任王走出一定距离,回首观望,看到满脸皱纹,头发花白的娘亲,依然站在初春寒风里,如同雕像一般痴痴的望着自己。
他心弦被拨动,眉头不自觉轻轻蹙起,如同远山之巅笼罩的薄雾,既朦胧又沉重。
那双平日里闪烁着灵动光芒的眼睛,此时微微发红,蒙上一层淡淡雾气,似乎随时都可能有晶莹的泪珠溢出。
他嘴角勉强挂着一丝微笑,那笑容里有太多未言说的故事,他用这种微笑来遮掩内心波澜。
告诉娘亲,自己很好,不必担心。
他挥手高喊:“娘,快回吧,别着凉!”
“知道了,甭牵挂我,照顾好自己!”任王娘挥舞着粗糙的右手和儿子依依惜别。
“娘,快回吧。孩儿记住了。”任王再一次挥手高喊、催促娘亲回家。脑海中却浮现出一首著名古诗《游子吟》: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浓浓的离别惆怅,悄然荡漾在任王心头,不由自主地哼起一首歌曲:
“我是你藤上结的瓜,也是你怀里抱大的娃。
第一次离家送我的是你,第一次拥抱我的是你,第一次给我微笑的是你,第一次亲我的是你,娘的味道深深记在心里。
想起我小时候,您教儿学说话,再苦再累也心甘,粗茶淡饭自己咽,好吃的给我夹,含辛如苦把我拉扯大,撑起这个家……”
任王狠下心来,带着离别愁绪,快步疾行。
任王依依不舍的告别娘亲,意欲何往,去做何事?
他要赶赴京城参加三年一度的文科大考。
康明王朝文武并重,文武大考,皆定在十月十日,三年一次,错开一年举行。
康明王朝二十四年是文考大比之年。
春节刚过,全国各地的文举人根据路程远近,选择良辰吉日陆续动身赴京赶考。
路途遥远者,甚至在春节前就已经提前动身向京城进发。
他们心中都想着一码事——自己到得京城,三篇文章高中,金榜题名,博取一个好功名,做上大官,出则鸣锣开道,住则吃喝全报,光宗耀祖,威风八面。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赶考的文举人,骑马的,坐轿的,步行的,乘车的,不一而足。
任王是步行中一员,他告别娘亲,疾行一阵,疲累,缓走,边走边想心事。
那日,偶尔之间,听到娘亲梦呓:“王儿,不知你爹娘如今生活的怎么样了?”
任王听后,眉头紧蹙,脑海中充满疑问:怎么回事?难道自己还有另外父母,身边娘亲是养母?内里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他想继续听下去了解祥情,可是娘亲再没发声。
待娘亲醒来,任王旁敲侧击打听,奈何娘亲口风甚严,不露丝毫端倪。
赶考前夕,任王娘满含殷切期望,静待花开时美好:“任王啊,等你考上状元,就好了!”
“海到尽头天作岸,文武绝顶我为峰!
娘亲,你放心,不是孩儿夸海口,考取状元犹如箅子上拿窝窝——手到擒来。
我不但考上文状元,还要考上武状元,实现文武双丰收。”
任王双眼闪耀着自信光芒,内心充满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
他铿锵有力说着话,左手习惯性抚摸着左耳前瘊子,俗称拴马桩,形似喇叭,有黄豆粒那么大。
有相师云:
拴马桩拴马桩,后面跟着兄弟一大帮。
喇叭,喇叭,曲儿小,声音大,
鬼听了鬼愁,妖听了妖怕,魔听了打呵飒(方言,哆嗦、颤抖的意思)……
吹翻了人界、吹翻了仙界,全靠你抬身价……
那相师不是别人,正是他师祖东方明珠。
任王娘看着信心爆棚、豪气十足的任王甚感欣慰,说道:“娘相信王儿一定能行,等你金榜题名,获得足够地位、拥有强大权力后,才有资格知晓你爹娘去向。”
任王娘终于再次露出口风。
任王询问详情,娘亲长吁一口气,局促不安的说道:“那可是险象环生、危险万分、九死一生的事情,如今知晓也是枉然,解决不问题,徒增烦恼罢了!”
任王百般询问,奈何娘亲口风实在太严,再不肯透漏半点信息。
任王无奈,只好带着遗憾上路,他双拳紧握,暗暗发誓,一定考上状元,解开身世之谜。
爹娘在哪里,是生是死?他们为何抛弃自己?
考上状元又能如何,通常被授予翰林院修撰,从六品官职,无实权!
如果外放也不过是一个正七品知县,倘若有强力后盾,也许能混个知府。
朝廷各方势力中,自己连小兵小虾都不认识一个,还不是癞蛤蟆吃天鹅肉——痴心妄想!
那些分配给自己的下属,能够死心塌地的追随自己?相信,才是傻瓜!
纵然他们一心一意,那又如何?
都是一些底层工作人员,遇到高手,只有逃命的份,扯后腿!
任王明白寻亲和复仇是一条漫长的路。
路虽远,立志行,则会达;事虽坚,用心做,事必成。
早知自己身世如此扑朔迷离,神秘莫测,在金龙宗被阴阳宗覆灭,逃难回家路上,就该多结交一批靠得住的能人义士、英雄豪杰。
不经意间,也结交了一些人物,只是杯水车薪,太少、太少!
只有被自己感化、熏陶、恩服的高手,才会钦佩、崇拜自己,心甘情愿的追随帮助自己实现愿望。
处世之道本无奇,多交朋友少树敌,人生切记小心眼,待人还须大肚皮。
这次赶考路上,结识新朋友,不忘老朋友,朋友多了路好走,多多益善。
任王背着书箱,头戴儒巾,身穿淡青色举人袍,足登薄底快靴,双眼灵动明亮,犹如猎鹰般巡视着四方。
他心中小火花,正噼啪作响,期待着那一场盛宴,自己赶赴京城,考罢三场,三元及第,拔得头筹,被皇上钦点头名状元。
在那璀璨的一刻,在众人满脸羡慕,频频恭贺时的无限风光中,他站在众人瞩目的中心。
脸上洋溢着自信、略带得意的笑容,眉头轻轻上扬,眼神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就像春日里初绽的花朵,绚烂而生机勃勃。
举手投足之间,尽显王者风范,仿佛所有的光芒都汇聚于他一身。
想到此,任王忍不住加速,大步流星前进。路两边的树木,建筑、连带着内心烦恼,被其甩在身后,远去。
继之而来的是心潮澎拜,兴奋莫名,哼起自编自唱的小曲:
“天苍苍,地茫茫,我是天下好儿郎,少年自有少年狂,犹如雄鹰,志在四方。
雏鹰羽丰始翱翔,披惊雷,傲骄阳,狂风当歌,不畏风雨狂。磨剑数载,初显锋芒。
男儿不展英雄姿,空负天生七尺躯,犹记童年凌云志,曾许天下第一流。
文能握笔安天下,武可提刀定太平……”
这日,艳阳高照,天空像任王心情一样,一片晴朗。任王沐浴着温暖阳光,迎着和煦微风,风尘仆仆的走下官路,踏上步步高山脉的小道。
目视前方,时隐时现,飘飘袅袅的山岚,围裹着苍劲山峰,似一幅浓彩淡墨的山水画,使人目不暇接,美不胜收。
任王一边欣赏着美景,一边行走在其间,仿佛置身仙境洞天,心旷神怡,宠辱皆忘。
忍不住高歌一曲:“天地间,我独行,锐不可挡。
狂风起,云翻涌,站立潮头,笑傲江湖,谁与争锋
赶考路,任我行,倚天屠龙,谁敢不服……”
忽然,一个稚声稚气的声音,不合时宜的萦绕在任王耳边:“真烦人!是谁这么聒噪?三番五次打扰我睡眠,还让人活不活!
哎呀!这凡人界咋还有妖魔气出现?奇了怪了!”
听到有人说话声,任王停止歌唱环顾四周,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心中暗自思忖:难道在这风光旖旎的地方,还埋伏着山贼,在此拦路抢劫不成?
呵呵,小爷可不怕山贼,我也不是没杀过山贼,而且还是在山贼群里横冲直闯,杀得他们人仰马翻,胆战心惊,死伤无数!
想到此,于是大声喝道:“你是谁?藏首露尾算什么英雄好汉,给我滚出来!让我称称你有几多斤两。”
“哎哟!人不大,脾气不小。怪的给跳骚似哩!我是谁?我是仙万能啊。”
任王只听到声音,看不到人影,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仿佛能拧出水来。
他明亮的双眸扫视着周围,双手不自觉交叠在一起,一会儿松开,一会儿相握,焦躁不安的说道:“不要故弄玄虚,我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快快现身!让我瞧瞧你庐山真面目!”
“真是大马哈!我就在你上丹田里都不知道。想让我出去,异想天开!”仙万能嘲笑任王是一个大马虎。
任王听到仙万能不着边际的话语,眼睛瞬间瞪大,瞳孔中闪射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嘴角先是微微张开,形成一个轻声“哦”,随后合上,仿佛努力消化着突如其来的劲爆信息。
他眉头紧锁,轻轻揉揉太阳穴,确认这一切是不是真实状态。
待确认不是幻想时,说道:“手上扎一根小刺都疼,你说你在我体内,我咋感觉不到你存在,你又是从哪里进去的?简直一派胡言!”
仙万能得意洋洋的说道:“我从你后脑勺进来的。实践出真知,你进来查看一番,不就真相大白了么?”
“荒唐可笑!我怎么会自己进入自己体内?这不是老农民半夜里拾粪——瞎胡闹么!”仙万能骇人听闻的话语,让任王双眼微眯,透出一股不易察觉的警觉和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