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不住,根本拦不住。
莫虞颇有些心累,这林晓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谁知道闹起来这么疯?
“别拦我!你们这些黑心的狗资本家!”
“天天让我加班,没完没了,你们自己怎么不加班?一个月就给那点工资,还想让我卖命,你们咋想的?我活儿都干完了,你们干啥吃的?纯废物!”
“光知道吃闲饭,我家养的猪都比你们勤快!”
“我要去找锦鲤大人,它会为我主持公道的!”
“还有你让我做的那个方案,我按要求做好了,你又让改,改来改去不合你意。好不容易甲方和你都满意了,你非得犯贱,说再看看第一版方案。那么多方案,就第一版我没存,你还怪我?当初我说再做一版,你说不用。是不是你脑子有病,自己说的话转头就忘?现在还拦着我不让我去看锦鲤,我呸!”
“锦鲤是我的,谁都别想跟我抢!哈哈哈哈,锦鲤是我的!”
“你们就是坏透了,纯狗东西,傻……”
李薇实在忍无可忍,抄起棒子,狠狠敲在了林晓的脑袋上。这一敲,仿佛敲在了众人的心上,让整个空间都为之一震。
“太吵了!”李薇轻轻抚了抚耳边的碎发,面色平静得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仿佛敲晕林晓的不是她一样。
她绝无私心,也绝不是因为自己也是资本……不!是老板,才下此狠手。
看着晕倒在地的林晓,莫虞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条规则:
「污染不仅会放大人内心深处的负面情绪,还会让被污染者对污染物产生强烈的情感依赖。污染程度越深,这种喜爱和占有欲就越疯狂」
林晓晕倒后,其他人也像是被抽去了力气,身体一松,纷纷瘫倒在地板上。
“小林真是……”陈明双眼无神地侧躺在地上,话只说了一半,可莫虞和李薇都明白他没说完的后半句话。
你纯恨啊姐!
这边,追着春冉跑的王红也揪着春冉的衣服,将她拖了回来。她可没莫虞等人那么好心,一路上但凡春冉有一丝挣扎,她就准备撒手不管。
然而,一路上春冉安安静静,王红走,她就跟着走,王红坐,她也跟着坐,完全没了刚才发疯的模样。
莫虞心里清楚,这说明春冉清醒过来了。她伸手在春冉眼前挥了挥,问道:“清醒了?”
陈明抬起头,满脸疑惑:“这么快就好了?”
春冉尴尬地冲大家笑了笑。她受污染程度较轻,内心的负面情绪也不像林晓这个打工人那么强烈,所以清醒得相对快些。
只是……看着林晓疯癫的样子,春冉不确定自己刚才是不是也那般失态,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毕竟,面子这东西,丢了是一回事,被人知道自己知道丢了又是另一回事。
春冉生怕大家追问一些让她不好意思回答的问题,急忙转移话题,对莫虞说道:“鱼姐,你之前让我们别盯着那条怪鱼看,说会加深污染,到底是啥意思啊?”
一提到正事,莫虞立刻收起思绪,表情严肃起来,说道:“从我们进入这个世界后的种种遭遇来看,这些超乎常理的恐怖事物,存在一种特殊的能力,能对我们的精神产生污染。
就像刚才那条怪鱼,你盯着它看久了,思维和认知就会逐渐被影响。从你觉得它可爱,想要靠近它开始,你就是被污染了。而一旦被深度污染,我们就可能彻底失去自我,沦为被这些恐怖力量操控的傀儡。
所以,以后再遇到类似的东西,我们绝对不能掉以轻心,最好一秒都别多看。并且,我们需要尽快找到抵御这种污染的办法,否则,随着时间推移,大家都得完蛋。”
最好是找到什么抵抗污染的道具,让他们既能看到污染,又可以隔绝污染的道具。
想到这里,莫虞忽然将视线转向了窗帘。几人顺着她的目光也望向了窗帘。她记得,之前就是这玩意帮助他们抵挡住了窗外那颗腐烂脑袋的污染。
“窗帘不能动!”莫虞很快否定了这个方案。
怪鱼的精神污染强,那颗腐烂人头的污染只会比它更强,没了窗帘遮挡,他们怕是还没等干掉那条鱼就先精神错乱变成污染物了。
李薇也想到了这个办法,但听到莫虞说窗帘要遮挡腐烂人头后,便打消了用窗帘抵御怪鱼污染的念头。
“可是,能有什么东西比窗帘还管用呢?”春冉带着哭腔说道,眼神中满是无助。
莫虞没有回应,她的目光在病房内扫视一圈,试图寻找其他能够抵抗污染的物品。
“不能动窗帘,大家再找找,病房里肯定还有别的东西能派上用场。”她的声音清冷且镇定。
莫虞就不信了,门后贴的那张规则告示上几乎都是保护他们的条款,而他们自始至终一条都未曾触犯,怎么可能就会被困死在这阴森恐怖的地方?
一定还有什么线索是他们没找到的!
可恶,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到底是忽略了什么?”莫虞烦躁地捂着脑袋,眉头紧紧皱成一团,试图从混乱的思绪中理出一丝头绪。然而,脑袋里就像有一团乱麻,越想越觉得头疼欲裂。
更糟糕的是,她的污染似乎加重了。
“你们有人听见谁在说话吗?”莫虞揉着脑袋,压低声音问道,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疑惑。
李薇距离她最近,听到这话,立刻回应道:“没有人在说话啊!”她担忧地看了莫虞一眼,嘴唇微微动了动,欲言又止。
陈明和王红听到动静,也都将目光投了过来。“你听见谁在说话?”两人几乎同时开口,神情异常严肃,目光中充满警惕,死死地盯着莫虞,仿佛只要她有任何一点不符合常理的举动,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将她打晕。
“没事了。”莫虞强挤出一丝笑容,故作轻松地摆了摆手,随后缓缓蹲下身子,继续翻找可能存在的线索。
可实际上,那诡异的声音依旧在她耳边若有若无地回荡着,像丝线一样,紧紧缠绕着她,挥之不去。声音很小很小,小到她根本听不清话语的内容,但那股神秘的力量却不断地诱惑着她,仿佛只要靠近一点,就能听清其中的秘密。
莫虞心里跟明镜似的。明知道靠近只会让污染愈发严重,说不定还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她怎么可能为了听清楚那声音而冒险?
总归不是什么好东西。
“声音这么小,谁会听?你以为你说的是下期大乐透的中奖号码啊!”莫虞忍不住小声吐槽。
话音刚落,耳边那诡异的声音竟然真的安静了片刻。
随即,嗡嗡嗡的声音变得更大了。
不知道是不是莫虞的错觉,它似乎从嗡嗡私语的调调里听出了几分怒气。
尽管莫虞内心是抗拒的,然而,污染这种东西,就如同无形的辐射,根本不是你想抵抗就能抵抗的了的,她身边没有防护道具,根本无法阻止这碎碎念的声音持续侵蚀她的意志。无论她如何在心里抗拒,那声音就像跗骨之蛆一般,紧紧黏附在她的耳边,怎么甩都甩不掉。
……
这时,春冉在一旁小声地背诵着规则:“规则第一条:1.白衣护士是值得信任的,在他们戴上工作牌时;没有穿白衣、戴工作牌的不是护士,如果看见,请无视他们或求助安保人员。规则第二条:医生的诊断是有效的,请配合医生开……”
对于春冉这个文科生来说,背诵一直是她应对各种难题的制胜法宝。她心里害怕,万一到了关键时刻,自己被吓得大脑一片空白,那可就糟了。所以她提前背诵规则,想着说不定到时候能派上用场,正所谓熟能生巧嘛。
但她刚背到第二条,就被莫虞突然打断。“等等,你刚说什么,大声点?”
莫虞拍了拍耳朵,似乎想把耳边那些嗡嗡声赶走。
春冉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断吓了一跳,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在背规则啊,我怕到时候一紧张,把规则都忘得一干二净,所以先背一背,这样心里踏实点。”
就在春冉说出“背规则”的那一刻,莫虞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原本混沌的思绪刹那间变得无比清晰,她终于想起来,自己一直忽略的关键线索究竟是什么了!
此前在面对各种诡异状况时,她一心想着寻找逃离的办法,却忽视了规则中一个看似平常却至关重要的细节。而春冉的背诵,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脑海中那扇被遗忘的大门。
几乎是在想通的同一瞬间,莫虞以极快的速度站起身来,动作之敏捷,仿佛换了个人似的。她毫不犹豫地伸出手,用力摁下了呼救器的按钮。
“呼叫白衣护士,病房有人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