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后院里,周玄和大黄正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眼前这株只有百来年的野山参。
为了这株参,他们无数个夜晚耗尽自己的精元,不知道倾注了多少心血,整个人都不知道虚成了什么样子。
此刻,所有的付出仿佛都化作了眼前这株百来年的野山参。
“大黄,咱们发财了!”
周玄的眼睛都看直了,这株野山参可是他和大黄全力以赴,用精元所化的绿液精心培育出来的。
“这玩意儿,起步价就得是金子!”
“汪!!”
大黄兴奋得跳了起来,它还从未见过金子长什么样。
它只知道,银子比铜钱值钱,金子又要比银子值钱。
一想到即将拥有金子,它内心满是期待。
“就这年份,绝对是城中无数大户不惜一切代价都要争抢的宝贝,关键时候,它可是能吊命的!造不造!”
周玄忍不住狠狠咽了口唾沫,他对药材书籍颇为熟悉,里面记载得清清楚楚,这野山参在凡间,简直就是神物一般的存在。
“大黄,咱把它卖了咋样?”
“汪?汪。”
大黄先是犹豫了一下,随后摇了摇脑袋。
他们现在并不缺钱,日常花销完全足够,而且这可是他们耗费无数心血培育出来的宝贝,实在舍不得卖掉。
“不想卖吗?行,那就留着,说不定哪天遇到啥紧急情况,能派上大用场。”
周玄点头表示赞同,他也觉得就这么卖了实在可惜,毕竟那些日夜耗费的精元可不是白费的。
“大黄,咱们以后培育点其他药材,几十年份的就行。”
“别整太夸张了,不然太容易招人眼,时间长了,指不定会出啥问题。”
“汪!”
大黄用力地点点头。
周玄给它讲过好多怀璧其罪的故事,它心里明白,太过招摇可能会带来麻烦。
他们在流云山脉待了好些年,虽说采摘了不少普通药材,可传说中的灵药,却一株都没碰到过。
人这一辈子,哪能有那么好的运气。
然而,自从那天修仙者在天穹之上大战后,流石城的百姓和那些达官贵胄们都变得浮躁起来,一个个求仙心切,大批人蜂拥前往流云山脉。
这一来,各种乱象也随之滋生,江湖骗子趁机忽悠得不少人倾家荡产,恶匪也开始杀人劫货。
卖棺材的生意倒是因此火爆起来。
那些江湖门派也不安分了,纷纷宣称:仙宗不要的弟子,我们要!仙宗不管的事,我们管!
一时间,各方倒是渐渐传出了不少所谓的江湖侠义之事。
而曾经闹得沸沸扬扬的流云山脉野人传说,也慢慢被人们抛诸脑后。
时间,仿佛真的能冲淡一切。
……
悠悠岁月,如白驹过隙,一晃又是五年过去。
这五年里,周玄把所有的长生点都加在了精元上。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和大黄终于突破到了炼气第三层。
曾经和周玄称兄道弟的街坊们,大多都已老去,有些人甚至已经离世。
周玄和大黄帮着处理了不少白事,为逝者的家人们忙前忙后。
秋夜,天空高远,露水浓重,清冷的月光洒在大地上,营造出一种幽黯的氛围,却又恰到好处地照亮了一处处灵堂。
不知为何,今年离世的人似乎格外多。
“不觉初秋夜渐长,清风习习重凄凉。”
周玄站在灵堂外,吹奏着唢呐。
树叶悄然飘落,没有一丝声响,他的心中不禁涌起一阵黯然,默默叹了口气。
熟悉的人正一个个从他的生活中消失,也许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些人的面容也会在他的记忆里逐渐模糊。
灵堂内,四处都是低声的哭泣和呢喃。
周玄缓缓走过每一处,能帮的他都已经帮了,此刻,他似乎也做不了更多,只能陪着大家搂席。
“周叔,真是太感谢你了。”
“节哀顺变,还请保重身体。”
周玄站起身,低声回应,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我们已经做过法事,相信黄泉路上,不会有小鬼敢来阻拦。”
逝者的家人们用力地点点头,紧紧握住周玄的手,眼中满是感激的泪水。
“汪汪~”
大黄守在灵堂外,身上的铃铛叮铃作响,仿佛在默默保佑着那些逝去的人。
斯人已逝,生者还需继续前行。但这条街道,似乎已经不再适合周玄和大黄停留。
他们的存在太过特别,越来越多的人前来找他们,大家似乎都不再关心铁匠铺的生意。
次日清晨,万籁俱寂,寒风带着刺骨的凉意,街道旁的老树已泛着枯黄。
周玄和大黄悄然离开,关门的声音很轻很轻。
周玄最后看了一眼这条街道,不经意间,目光仿佛被时间折叠成了一道道深深的印记。
他们就像时间长河中的匆匆过客,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那一家铁匠铺,在之后的日子里再也没有打开过门。
街坊们猜测,周玄可能已经死了。
多年以后,大家也只是依稀记得,曾经有个打铁手艺超厉害的铁匠,打出的铁器质量好,价格还实惠。
……
一个月后的夜晚,流石城的西城。
这里是城中最为繁华的地段,能在西城居住的人,非富即贵。
这里的地皮价格高得离谱,百姓看了只能暗自神伤,就连狗瞧了都得无奈摇头。
一群人走在繁华的街道上,男的气宇轩昂,女的清秀绝俗。
他们眼中满是新奇,举手投足间却又透着一股超凡脱俗的气质。
“还是凡人的世界热闹有趣。”
其中一个女孩笑着说道,声音清脆悦耳,如同山间清泉。
“成天都在修炼,平日里只能和山里的灵兽玩耍,无聊死了。”
“褚师妹,你这想法可不对,听我给你讲讲。”
一个神色古板的男子微微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你这是没见识过修仙者的城池,流石城在这天地之间,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天地广阔无垠,超乎你的想象。”
“啊……程师兄,真……真的吗?”
褚师妹激动得小脸微红:“难道程师兄去过?”
程师兄神色一凛,原本古板的脸显得更加严肃了,他认真地说道:“我没去过。”
众人听后,脸色皆是一抽:“……”
“咦,你们看那是什么?”
褚师妹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新奇玩意儿,连忙跑了过去。
众人无奈,只好跟在她身后。
等看到那东西后,大家都不禁吃了一惊。
那是一个类似小型“屋子”的建筑,下面还装着四个铁轱辘,小房子上面挂着一块牌匾,写着“流动餐食”。
这东西看着像商铺,却又有点像摊贩,占地面积不小,周围围满了人,场面热火朝天,人气简直爆棚。
只见老板正在挥汗如雨地忙碌着,手中的铲子挥舞得飞快,都快冒出烟了。
他提着一口大锅,锅底火焰呼呼往外蹿,时不时还往锅里添加一些独特的调料,让食客们充满了期待。
小房子上有个窗口,里面正探出一个狗头……狗爪子正熟练地收着铜钱,而且还会找零。
小房子外面摆着不少烤串,那香味飘散开来,简直十里飘香。
这一行人闻到后,都忍不住感觉肚子有些饿了。
如此生意火爆的摊贩,难免会招来同行的嫉妒。
可这老板腰间缠着三把菜刀,每次弯腰时,不经意间露出的八块腹肌,让那些有想法的人瞬间熄了心思,纷纷和他称兄道弟。
“老板,我要这个!”
褚师妹兴奋地说道,她看着眼前的美食,啥都想吃。
“还有这个,这个……”
“小姑娘,得讲究先来后到,你先去交钱,一会儿就给你做。”
老板说话直爽干脆,那些排队等候的人听了,心里都觉得特别舒坦,在这儿吃东西就是让人感觉畅快。
“程师兄,快来给钱呀!!”
褚师妹蹦蹦跳跳地招呼着,不停地用她那小巧的鼻子嗅着香味,一副陶醉的模样。
程师兄有些不情愿地穿过人群,来到窗口旁。
他摸出一块银子递过去,和一个狗头对视上了。
程师兄当场就懵了,嘴巴微微张开。
他懵了,咋是条狗!?
大黄看着递过来的银子,愣住了。
它也有点懵,这人咋给这么多钱!?
它一下子算不过来了,更不知道该怎么找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