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好啊……”
一位少年慵懒地坐在小山坡上,嘴里叼着一根狗尾草,目光悠悠地望向远方。
只见那夕阳缓缓落下,余晖洒在大地上,晚风轻轻拂过,漫山的草木齐刷刷地倾伏摇曳。
“汪~汪~汪~”
少年身旁端坐着一头黄狗,姿态端正,黄背挺得笔直,模样煞是有趣。
这少年名叫周玄,他并非这个世界的人,而是在一年前意外穿越而来。
这个世界广袤无垠,仿若没有尽头一般。
重要的是,这个世界可以修仙。
修仙者神通广大,能移山倒海,常常高坐云端,以俯瞰众生的姿态审视着人世间的一切。
周玄穿越后,就如众多小说中的主角那般,也有一个系统。
当时的他,满心欢喜,无数小说主角凭借系统走上人生巅峰的故事在他脑海中不断闪过。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这个系统,并没有赋予他无敌的体质,也没有赠送他无敌的功法,更没有狂拽酷炫屌炸天的功能。
很显然,这个系统并非他以为的那种“爽统”。
但也并非一无是处,它给了周玄两个能力。
长生,加点。
天地法则再也无法束缚他的寿元,只要不遭遇致命危机,他便能一直活下去。
只要活着,他就可以通过加点的方式提升自身属性,变得更强。
只不过,每活一年只给一个属性点,可加点的属性包括力量、速度、防御、法力等等。
其中,还有一个名为「精元」的属性,周玄琢磨许久也没搞清楚到底指的是什么,想不清楚索性便将其抛诸脑后去了。
在他看来,活着才是当下最为重要的事。
这系统倒也有贴心之处,考虑到长生之路漫漫,难免孤寂,便送了一条土狗陪伴周玄。
是的,就是农家土狗,黄口白面,四脚白袜。
周玄为其取名为大黄。
大黄虽不能开口说话,但很聪明,听得懂周玄的指令。
而且,每年周玄也能给它加一点属性,不占用自己的点数。
“瞧瞧咱们现在这副寒酸样,什么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的美梦,还是别想了。”
周玄无奈地自嘲道。
“都说千年王八万年龟,虽说咱能长生了,但要是不小心,一样会被人弄死的。”
“所以,还是得低调才行,苟着点吧,好死不如赖活着!”
半年前,周玄和大黄在村里开垦了半亩水田,插上了粟谷苗,还养了几只小鸡仔,这是他在山里和大黄找到一窝野鸡蛋孵出来的。
鸡生蛋,蛋生鸡,他满心期待着能过上安稳的日子,可谁能想到,第二天他的鸡仔就全没了,而且田里的苗都是乱七八糟的。
周玄得知后,气得在村里破口大骂了一整天。
或许是村里的人实在听不下去了,便拐弯抹角地暗示他,这事可能是隔壁村的周老汉干的。
周玄一听,顿时怒火中烧,冲进屋里抄起一把菜刀,带着大黄就气势汹汹地去找周老汉讨要说法。
可到了地方,周玄才发现对方人多势众,根本不是自己能抗衡的。
周老汉等人不仅对他的质问置之不理,反而还将他暴打了一顿。
可怜的大黄,为了护主,也被打落了一颗牙齿,最后一人一狗只能狼狈地落荒而逃,回家养伤了好些日子。
“唉,这操蛋的人生,还有啥盼头啊。”
周玄满心郁闷地长叹着。
“汪!”
大黄重重地喷了一口鼻息,眼中满是怨恨。那群人实在太可恶了,现在它只要一闭上嘴巴,就感觉漏风,难受极了。
这件事给周玄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阴影,他不禁感叹,这穷山恶水的地方,人怎么都这么野蛮残暴。
【叮】
【属性点已到账,请及时加点】
周玄听到系统提示音,嘴角微微一歪,露出一抹不羁的笑容。
“一年之期已到,老子要报仇!”
他毫不犹豫地将点数加到了「力量」属性上。
原因无他,当初被暴打时,就是因为太菜,根本挣脱不开那几个架着自己的人,挨了那顿打,这让他憋屈不已。
“卧槽……”
刹那间,周玄只感觉一股磅礴的力量瞬间涌遍全身,手臂上青筋暴起,仿佛有使不完的劲,但这力量来得太过突然,他一时竟有些难以驾驭。
只见他高高举起拳头,猛地朝着地面砸去。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把一旁的大黄吓得不轻,它后腿一蹬,瞬间跳开,呲牙咧嘴地盯着周玄,还以为他突然发疯要干自己。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命由我不由天!”
周玄大声吼道。
他所在的村子叫河西村,隔壁村正是河东村,他这一嗓子,仿佛是对之前遭遇的一种宣战。
“砰——”
“咔擦——”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周玄这一拳下去,地面倒是没砸出多大动静,自己的手却骨折了。
哎,继续养伤。
周玄倒也没忘记大黄,同样给它加了一点力量。
加完点后,大黄外表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它自己试着感受了一下身体的力量,心中暗喜。
现在它一口下去,能轻松咬断两指粗的木头了。
周玄和大黄住在村尾的一间茅草屋里,平日里与世无争。
这一年的时间,周玄也逐渐对这个世界有了不少了解。
在这个世界,修仙者地位尊崇,凡人见到修仙者必须行礼致敬,绝不能得罪,哪怕是像他们这种偏僻小山村里的村民,也都深知这个道理。
“二狗哥。”
茅屋外传来一个男娃清脆的声音,是村里的黑娃。
这孩子生下来皮肤就黝黑,所以父母给他取了个贱名,叫黑娃。
二狗是周玄的小名,他原本还有个哥哥,只是不幸早夭了。
后来母亲生他时难产去世,父亲也在山里意外身亡,如今家里就只剩下他一人了。
便宜父亲留给他的,只有这一间茅屋,以及“周二狗”这个名字。
“咋了,黑娃。”
周玄听到声音,慢悠悠地起身开门。
经过一个月的调养,他的手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村正让我给你送些吃的来。”
黑娃抱着一袋粟谷,脸上洋溢着憨厚的笑容,眼神中透着天真无邪。
周玄接过粟谷,入手沉甸甸的,约莫有六七斤的样子。
这粟谷看起来和稻谷有些相似,不过比稻谷更长一些,颜色也更黑一些,而且已经脱壳了。
“替我谢谢村正。”
周玄感动不已,这段时间他和大黄已经连着吃了好几天野菜了,要不是村正雪中送炭,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说起来,身怀系统的长生者居然差点被饿死,这要是传出去,恐怕会让人笑死。
周玄不禁又想起了河东村的周老汉,心中恨意更浓。
那狗日的家伙不仅偷走了他的鸡娃,还把秧苗踩得东倒西歪,最后还把自己和大黄暴揍一顿。
“妈的,这梁子就是耶稣来了都劝不住,等着老子去刨你家祖坟吧!”
周玄心里想到。
“二狗哥,那我回去了,我阿么等我回家吃饭。”
“好,快回去吧。”
周玄微笑着说道,看着手中的粟谷,感动得泪水差点夺眶而出,心里想着,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汪!”
大黄在茅屋内叫了一声,它不喜欢吃草,有肉吃最好,没肉的话,吃粟谷也勉强能接受。
只是它都快忘记上次吃肉是什么时候了。
不多时,一阵烟雾缭绕,香喷喷的粟谷出锅了。
一人一狗席地而坐,准备享用这顿来之不易的晚餐。下饭的是一些黄豆面,在这个地方,盐和油都极为稀缺。
周玄费了好大的劲,才从井里弄出一点盐水,也仅够自己用。
至于油,他想办法把黄豆炒熟后压榨,一大盆黄豆才压出一小瓶油,可把他心疼坏了。
热好油,加点盐,再把黄豆面拌入粟谷中,周玄和大黄便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吃着吃着,周玄眼中不禁浮现出对未来的憧憬。
“大黄,咱们可得好好活下去,以后可不能再这么冲动行事了。”
周玄一边嚼着粟谷,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这世界这么大,等咱们哪天发达了,我一定给你找几个漂亮的母狗让你睡。”
“汪!”
大黄眼中闪过一丝嫌弃,仿佛在说:“当初是谁拿着刀就往前冲的,现在说这些。”
“对面人多势众,对付他们这种人,得动脑子,不能蛮干。”
周玄神兮兮地说道。
大黄一听,眼中顿时一亮,立马往周玄身边靠了靠,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等他们哪天活腻歪了,咱们再去好好收拾他们,不是,是去刨他们祖坟!”
周玄越说越激动。
“不行,老子还要在他坟头上撒尿拉屎!”
“汪!汪!”
大黄铜铃般的大眼睛闪烁着精光,不停地点头,仿佛在说:“这个主意好,这个主意好!”
“我就是随口说说,不是现在就拉。怎么突然有股味道?”
周玄鼻子嗅了嗅,疑惑地看了一眼大黄,大黄也是一脸茫然。
随即,他猛地转身看向厨房,瞬间瞪大了眼睛,惊叫道:“卧槽!!!”
“汪!!!”
“汪汪!!!”
“汪汪汪!!!”
大黄也跟着发出一连串惊恐的叫声。
“走水了!”
“二狗家走水了!快去帮忙啊!”
……
众人一阵手忙脚乱,好在附近临河,水源充足,火势也不算太大,经过一番努力,终于将火势控制了下来。
可那间茅草屋却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茅草易燃,这屋子已经是报废了。
一人一狗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望着眼前被烧毁的茅屋,眼神空洞,满脸的生无可恋。
周玄本就是村中孤儿,如今又接连遭遇这些横祸,实在是可怜。村民们见状,纷纷上前安慰了几句,便各自散去。
“完了,现在家也没了。”
周玄喃喃自语,一脸沮丧,两行清泪轻轻的流了下来,裹挟着脸上的草木灰,成一跳泪痕。
他根本不会盖房子,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感觉人生处处都是坎坷。
然而,天无绝人之路。
还好,大黄当时勇敢地冲进火海,将那袋粟谷抢救了出来,这些粮食还够他们坚持几天的。
“大黄,我看东边山坡下有几处山洞,咱们先去那儿将就一下吧。”
周玄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想着,看来得在村里学几门手艺了,之前光忙着种田,现在啥技能都没有。
“汪!”
大黄倒是无所谓,在它心里,只要能跟着周玄,去哪儿都行,好像是刻进骨子里的一样。
村外,大黄背上捆着不少干草,周玄则捡了些干柴,一同搬到山洞里。
就这样,他们暂时在山洞里安了家。
接下来,周玄跟着村里的木匠当学徒,大黄也跟着帮忙搬运东西。
它乖巧听话,从不咬人,叫它做什么就做什么,村里人都夸它有灵性,还叮嘱周玄可千万别把它杀了吃肉。
周玄听后,嗤笑一声。
把他周玄当什么人了,他周玄就算是饿死,从这小山坡上跳下去,也绝对不会做出出卖朋友的事。
“嘿嘿,真香。”
年末的时候,村里为了庆祝节日,杀了几条疯狗。周玄自然不会错过这种吃肉的好机会,在宴席上大快朵颐。
大黄在一旁看得瞳孔紧缩,周玄给它夹的几块狗肉,它也犹豫了好久,迟迟下不去口。
宴席结束后,周玄可舍不得浪费粮食,别人不吃的,他和大黄都打包带了回去。
过日子嘛,就得精打细算才行。
“挑什么挑,到时候没吃的又得去啃草,有得吃就不错了。”
周玄一边说着,一边把大黄不吃的狗肉也一并解决。
还是肉香啊。
啃完肉,周玄满嘴满手都是油,他毫不客气地伸手在大黄的脑袋上揉了几下,大黄则是嫌弃地甩了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