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一道诏书下令右相、左司马、许副将进宫,皇帝要在御书房一一召见。
“右相这些年来忧国忧民,朕很欣慰,辛苦了啊。既已无法再加官,朕就赏你黄金百两。”
沈以清行礼受赐,不卑不亢。郑公公告诉我,沈以清除了常住的晏都城内的沈宅外,在城郊还有几处私宅,都是大门紧锁,从外面看常年无人居住,院墙极矮,里面种着高大的树木,却是郁郁葱葱。
古怪,十分古怪。还有今日朝堂上,他竟然主动提出国事商讨,这实在不符合他三年来废物又无用的人设。难道不怕引火上身?
望着男子离去的背影,哦!多么美丽忧郁又有故事的人啊!可惜我现在还动不了他,只能暂时虚假地笼络一下。
一个稍微陌生一点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此人曾是先帝的肱股之臣,人高马大,方脸多髯,走路都带风——左司马,储寒英。
甫一进门,他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陛下!臣请罪!”
“哦?储卿以为自己何罪?”我盯着他瞧。
“一年前,臣懦弱如鼠,不敢正面对上夏族蛮人,反主张成阳公主和亲,任将军被贬,臣鼠目寸光,不识时事,罪该万死。”
当朝大将军,左司马,储寒英,一个又高又壮的汉子,在我面前,哭的哽咽,不停地磕头。
“那些流民的悲号,公主的眼泪,任将军的叹息,无时不在臣耳边环绕。”
我没有立即出声,看着他,足足有一分钟。
“储寒英,你确实有错,你自己也认识的很清楚。朕只问你,可还愿上战场?”
“臣愿意。”
“但是......朕也有错,说到底,一年前的事还是朕的决断,”狗日的元溯,人都死了他的狗屁决策还要坏我名声,“所以,朕选择及时止损,拨乱反正,朕相信你也能戴罪立功,助任将军平乱,你的罪,不是从我这儿磕头就能赎过的,朕要你亲身去战场上搏杀以此赎罪。此次前去,最好能打得夏族大伤元气,不敢来犯,你可领命?”
“臣,定不负命!!”将军高举双手,重重行了一礼。
对于许副尉,我则好好鼓励了他一番。并且透露出我想要重用他的意思,给个念头。
成武年八月初七,左司马率军队,由皇帝亲自送行,前往壶溪关。
他们的家人都来送行了,左司马有一位二八年华的幺女,拉着他的手让父亲注意安全。
许副尉的小子今年才9岁,却也知道爹爹要远行了,静静地跟在他娘亲身后。
初秋的天有些阴沉,看不见半点阳光。将军纵身上马,一声令下,大军开始前进,扬起身后一片尘埃。深红色的城门下走过一队又一队士兵,晏都的百姓在道路两旁沉默地为他们送行。
我于心中向他们道声珍重。
翊和宫,陈良妃正在窗前逗着鹦哥学舌。
我没等太监通报就走了进去,良妃气色看上去不错,精神也很好。
看见我,她有些惊讶。
“陛下今日不是要去为大军送行?”
“朕刚从城门回来,便来爱妃这里坐坐。”
陈良妃轻轻挽着我,一同进殿。
“爱妃近来身体可还好?”
“臣妾觉着身子还算爽利,太医院的新药也很有效。”
我直视着她,“我竟不知朕的贵妃与良妃关系极好。”
“后宫姐妹,自然是不分你我。”她轻轻与我推起了几分太极。
“那很好,那很好。”我笑了笑。
良妃放松了一些。也不说知道,也不说不知道。
其实我在那天晚上之后一直对良妃那日的突然倒下有些狐疑。既是身体不好,为何还要特地来给我送菜品,巴巴的把我请过去,中途又被贵妃劫走,怎会甘心。如今看来,这二位在外人眼里敌对的女人,关系很是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