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鸦人国度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2章 密特拉教
    德鲁克瞳孔骤缩,漆黑瞳仁紧锁那小小一圈戒指。



    戒指通体如墨,仅一眼就仿佛坠入夜色。四周明明尚在白日,可他的视野却蓦地暗淡下来。



    他不自觉走上前两步,戒指分两层,下侧还有一圈可旋转的金色铭文。



    真的是夜!



    他抬头盯着加多尔,等待答案。



    加多尔转过身,用半笑半哭的表情道:



    “昨夜传至我房内的。你也知,高阶鸦人可通过神力召唤传送法术。”



    德鲁克点点头,这一点人尽皆知;同时也松了口气,天佑鸦人!



    “当拿到它的那一刻,我便知事情凶多吉少。”



    二人沉默无言,一前一后走了一会儿。



    “我打算将其送给父亲。”加多尔盯着楼道转角处那绘有水瓶座小眼睛少年的玻璃窗,淡淡道:“如果圣器的回归也公之于众,定能大大安抚人心。”



    他回过身,意味深长地问了句:“你不觉得吗?”



    德鲁克眨着眼睛思忖片刻,摇头道:“我不这样认为。首领将其留给了你,定然有深意,你这般随意送出,是否不太好?”



    “可我哪有驾驭它的能力?这等圣器,留在我手中怕是沉寂了。”



    德鲁克有些无奈地出口气,目光透过加多尔的肩膀,落在水瓶座小眼睛少年身上。



    “这样吧!我们去见我父亲,由他定夺。我想你信得过他的智慧!”



    “或许这是最明智的办法。不过,”加多尔重又转过身,“我们似乎有麻烦待解决呢!”



    他笑着将右手抬至胸前,在衣袍下轻轻一揪,拔出一根黑色羽毛。



    离体的鸦羽在加多尔手中翻转一周,再过个面儿,咻得变成了一柄黑色小剑。



    加多尔凌厉了目光,“啪”得将小剑掷向玻璃上的少年。



    那蓝色抱瓶少年在接触小剑的一瞬,冒出滚滚浓密黑烟,将小剑吞噬。



    而后黑烟于窗前凝聚,化成另一个乌发深眸的鸦人。



    加多尔目光一凝,认出了此人:



    “你是前几日刚被派来给我送餐的鸦人!”



    德鲁克走至加多尔前方,一只手伸出护在其身前,做保护状:“不管何人,所图匪浅。”



    那男子笑道:“黎明将至,只欠夜色。”



    他舔了舔嘴唇,神态颇为疯狂。



    德鲁克瞬间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密特拉?没想到啊,没想到,你们已渗透至奥林匹斯山上。”



    密特拉经典语录:黎明将至,只欠夜色。



    虽不知其含义,但用来判断身份足矣。



    那人并未理睬,面容一改,露出原本模样,眼睛小了整整一圈。他自顾自说道:“我很好奇,你们是如何发现我的?”



    加多尔浅笑,讽刺道:



    “你自己回头看看呢!”



    那人回首,望见透明玻璃上,蓝衣俊美少年正手持一玉瓶,玉瓶中流出琼浆。



    一切瞧着与自己扮演无异。



    瞧他疑惑,加多尔提点道:“伽倪墨得斯是如圭如璋的美少年。而你扮演的少年,一言难尽。”



    他笑着耸肩,但显然对方仍未感受到差异。



    德鲁克适时嘲讽:“料想这群邪教徒,也不会有良好的审美。”



    男子心生怨念,对二人嘲讽愤愤:“真是不晓得你们这该死的眼睛如何看出差异的!不过也罢,结局都一样。”



    他转了圈脖颈,疏松筋骨,幽幽道:“交出夜,可以死得体面一点!”



    随话音落罢,他的目光落到加多尔的食指指节上。



    看来,早有预谋。



    为了夜,他们不惜冒巨大风险在地狱做掉自己的爷爷。甚至自己身边也被安插了卧底,思虑颇为周密。



    很可惜,鸦人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敌人,更不会束手就擒。



    加多尔朗声道:“交、不可能;想要、凭本事拿!”



    目前最好的策略是先探底,敢只身上神山的人,不是疯子、就是强者。



    不管哪种情况,都很危险。简而言之,情况悲观。这其中难点在于:他与德鲁克都还未获得信仰之力。



    男子冷哼:“不知天高地厚!”



    黑雾缭绕,他褪去鸦人伪装,换上另一套绘有密特拉图腾的黑色衣袍,图腾绘有一只公牛、刀和诡异星图。随后双手在空气中一捋,召唤出一根长矛。



    男子形体飘忽,欺身向前。手中长矛飞舞旋转,转瞬就到二人面前。随之长矛重重砸下,以一攻二,气势如山海浩瀚。



    仅第一击,加多尔就感受到了生命威胁。



    一矛落下,并未见一血一肉,只砸起两团黑雾,还有那空中散乱飞舞的黑色羽毛。



    回廊两侧,加多尔与德鲁克的身影一前一后出现在男子两端。



    “呸!该死的乌鸦!”男子撩开身上黑羽,愤愤骂了句。



    加多尔眼神如炬,心中掀起波澜。刚刚那男子的速度,好似长风拂过,远非他与德鲁克可比。



    若非鸦人天生的“雾隐”能力躲过一劫,他二人怕是现下已经受伤。



    是擅长速度的可能性并不高,对方极有可能是高手。



    若只是擅长速度,他与德鲁克联手,尚有一战之力;而此人若是等阶很高,那便凶多吉少。



    毕竟,他与德鲁克还未入阶,鲜有克敌之力。



    “实力不错呢!”德鲁克边伸手抓向胸口,边轻描淡写地笑道,再回首,指缝间已经多了三把黑色小剑。



    臂膀抬起,小剑在空中划出残影。德鲁克微微转头,将目光转向加多尔。



    第一柄小剑刺向男子右侧,后两柄依次左移,逼得男子步步左退。三柄剑坚实扎入大理石,划清男子与加多尔之间界限。



    加多尔趁机也掷出黑剑,他尚未接受信仰灌注,能力有限。入阶前,鸦人只有两种能力:雾隐、羽毛化剑;



    此刻,只要脑袋还没锈掉,不难看出:目前最好的策略,是逃!



    德鲁克见加多尔拒绝会意自己的暗示,他憋了口气,撩起衣袍快步跑到加多尔身前。眼神直面男子,口中的话却是对身后之人说的:



    “我掩护你离开!”



    “你不是他的对手。”



    加多尔深知,留下的那个,可能会永远留下。



    还未等商量完,一柄长矛划过空气。二人一个浑身,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响声。



    男子左右活动脖子,瞳孔圆瞪,他舔了舔嘴唇,狞笑道:



    “逃?我既然来了,就一个也别想逃!我不仅要拿走夜,还要将你们俩献给黎明之主。啊!这美味的富含神性的鲜血啊,主一定会喜欢的。”



    他望向二人的目光,就好似看到了美味佳肴,不自觉再次舔了下嘴唇。



    加多尔打了个冷颤,德鲁克眉头紧锁,保持加多尔前一个身位。



    男子也不顾远处的长矛,双膝兀得下跪,十指相扣、双手合掌抱于胸前,眼神直瞪天花板,好似虔诚的信徒在祈祷。



    呃...“他在做什么?”加多尔不解道。



    德鲁克如同看傻子般瞅了眼男子,摇头道:“不知道,但现在是逃跑的好时机。”



    说罢,他就双翅一振,背部露出一双漆黑的翅膀、扇动的同时,他推动加多尔的背,生怕他跟不上。



    “跑?根本无处可跑!”男子口吻逐渐平和,没了先前癫状。他虔诚对着空气大喊:



    “万能的黎明之主啊”



    “请您眷顾您卑微的信徒”



    “请您赐予我黑暗的力量”



    “我愿在每个黎明前歌颂你的名”



    话音落,男子脖颈间的吊坠照耀出耀眼黑色光华,好似一轮冉冉升起的黑色太阳,将光明全部吞噬。



    加多尔眼前突然一黑,楼道消失不见、精美的大理石消失不见、墙上的黄金雕饰也消失不见;他一头撞在结界之上。



    待少许过后,黑暗逐渐褪去,只留下透明、泛着黑光的结界边缘,隐隐能看到外面。



    “呼~”加多尔捂着头起身,德鲁克不比他好。



    “有些难对付。”德鲁克收起翅膀,收整衣衫,“我来挡他片刻,你尝试向外传信。”



    加多尔握住锁骨处的水晶吊坠,这是他十岁生日时,母亲送他的礼物。作用很简单,就是在危险时刻,传信于她。



    数年过去,终有用武之地。



    他和德鲁克对了个眼神,双手握住水晶,眼睛闭起。



    前方传来空气拨动的声音,翅膀扇动的声音...他深呼吸一口气、尽量平复心情,忘记危险,仔细感知脊部神骨的神性,那是鸦人神性最为集中的地方。



    他将神性以自身肉体为导体、传送至水晶内。水晶内原本如梦幻海洋般的蓝色荧光陡然变得灵动,一个个光点在雀跃、整个水晶都在掌心内躁动。



    好似岩浆有喷发之势。



    然后归于沉寂。



    加多尔睁开眼睛,看见德鲁克还在战斗,他深呼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了第二次尝试。



    蓝色荧光再次开始欢呼雀跃,然后慵懒、放缓、下落。



    像是蹦迪过劳,着急赶回家睡觉的人。



    加多尔心急如焚,脊部神力时有时无,越是关键时刻越能掉链子。



    “砰!”



    身边发出一声轰鸣,他猛地撒开双手,瞧见德鲁克撞在了结界上。



    “怎么样?”加多尔急忙扶起他。



    “还好,还好。不是致命伤,只是有点疼。”德鲁克捂着胸口,上气不接下气。



    战斗中失利,均在两人意料之内;毕竟早知实力悬殊,结果赫然。



    “抱歉,尝试失败,消息在这里无法传送。”



    德鲁克惨笑:“我们俩运气不好呢,加多尔。还没正式踏上成神之路,就要栽在一个不知名的凡人手中。”



    他轻笑,像是自嘲。



    而加多尔更是无奈,他是鸦人族的王子。若在此处折了命,真是贻笑大方。



    男子步步逼近:“抢了密特拉的东西,就要付出生命的代价。”他指尖遥遥一指,锁定在夜上。



    这话让人摸不着头脑。



    “夜是密特拉的?”加多尔疑惑道,鸦人族的圣器何时又成密特拉的东西了?



    “谁知道呢,别管这疯子了。”德鲁克淡淡说道。



    加多尔低头摆弄着夜:



    “或许,还有一个办法可以尝试。”



    “什么办法?”德鲁克疑惑道,“你该不会是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