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我们的计划,我们打算先跟莉莉一起去部落里面,询问一些他们有关于目击“玛蒂尔德”的经历,就刚才莉莉所提供的信息,的的确确让我能够猜想到这样的生物它在活动时会是如何。
我们又回到了部落,那里的人正在准备中饭,吃的倒还挺早,跟大学时的我有的一拼,看来我们来的正是时候,他们中有个年轻小伙,在篝火旁使用着简单的炊具在煎鱼,里面大概有两条鱼,好像还长着翅膀,应该是飞鱼吧,听莉莉说,这座岛上长年以打猎为生,过着比较原始的生活,确实是能看得出来。
年轻小伙看见我们过来,热情地招了招手,并把煎锅拿到我们面前,示意我和林昆可以拿走这两条飞鱼果腹,我们急忙拿取并感谢,随后开始品尝。
飞鱼的味道竟然意外地鲜甜,有种难以言说的甜,翅膀更是像虾片一样咔滋咔滋的,口感很奇特。莉莉告诉我们,这个年轻小伙就是曾经目击玛蒂尔德的人之一,她可以为我们进行简单地翻译。
“说说你看到玛蒂尔德时的经过吧。”
“啊,这个,我们定期会去展开捕猎行动,就是去那边的森林里面找肉,当时我和两个同伴拿上了家伙,出去了,当时应该到了林子中段的位置吧,马上可能太阳就要落山了,我们还没有碰到什么动物,有点累的情况下我们就休息了一会儿……”小伙咽了口口水。
“突然,我们附近有一大团草在动,因为丛林里的灌木很杂很密,有时看不见要抓的动物也很正常,我们看到这大团草以为是猎物,打算悄悄靠近,一击毙命。”
“然后你们发现是玛蒂尔德?”
“对,对对!那个玛蒂尔德!”小伙对于我的一语中的感到惊喜。
“她就直接从灌木里窜了出来,太吓人了,刚起来时还以为是一只大鸟,直到她腾空飞出去的时候,侧边看,完全就是一个活翼龙,后脑勺有一个头冠,翼展很宽很大,尾巴特别长,身上还泛着蓝色的光,一下子就飞走了,把我们都吓了一跳。”
“她没有攻击你们?”林昆边啃着飞鱼边问道,莉莉也帮他翻译了。
“没有,可能当时她在休息,我们打扰她了,不过之前有碰到有人被她杀掉了,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玛蒂尔德,大概是那个老汉的儿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我们看到在另一个房子的篝火前,坐着一个拄着拐杖的佝偻老人,应该是他,于是我们便向年轻小伙道了谢,打算去问那位老者。
老者看到我们后,立马站起身来,仿佛我们像是什么贵人一样,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本就满是皱纹的脸在这么一笑,显得皱纹就更加明显了。
但当我们打算询问他有关于玛蒂尔德的事情后,老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长长叹了口气,又坐了回去,接下来便是莉莉同他交流的话。
“我知道玛蒂尔德袭击了您的孩子,对吗?”
“唉,这孽畜!”老人明显有些难过,整个人皱成了一团,敲了一下拐杖,似乎不愿意提起这道心里的伤疤。
“他们是来帮助我们解决问题的,您可以告诉他们,没关系。”
“真的吗!”老人眼里闪出了渴求的目光。
莉莉坚定地点头回应。
“我儿子几个星期前去离我们部落墓地不远处的农田耕地,本来干的好好的,突然从一旁就窜出来了那个魔鬼,她毫无理由地用她尖利的爪子把我儿子勾起来,我儿子那个叫啊,就这样,他被拉到了半空,那个畜生一放,我儿子从半空中跌下来……直接就……头着地摔死了!呜呜呜呜……”
说到这里,老人豆大的泪珠不停地滚落下来,莉莉见状,拿出了随身携带的纸巾给老人悉心地擦拭着泪水,并帮助老人稳定了情绪。
“然后,那个畜生还没完,又把我儿子的尸体用嘴叼起来,那满口的尖牙啊,就把我儿子叼着,挂到墓地前面那棵歪脖子树前,就挂在那树枝上,我儿子已经死了啊,那怪物还在不停扑腾翅膀,拿爪子抓他,过了一会儿才飞走,墓园的管理看到了全过程,也无能为力,我儿子全身上下……流着血……呜呜呜呜!”
老人再也无法说下去,拿着纸巾掩面哭泣,看来从他嘴里能够得知的消息已经差不多了。
就目前来看,我的第一印象,那就是玛蒂尔德的性情可以说是难以捉摸,一会儿遇到人类直接飞走,一会儿又莫名袭击人类,再转念一想,如果去调查年轻小伙说的那个地方,或许踪迹早就已经随着日晒雨淋而消失了,所以墓园很有可能是一个关键地,而且还可以去询问墓园管理,获得更多线索。
于是我便向莉莉提出要求去墓园查看,莉莉表示可以,之前她也曾想过去墓园里勘察。
“你之前有提到过玛蒂尔德是一种夜行生物?”林昆有些好奇。
“对,我来这个岛上调查她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其实我本人也有亲眼见证过她,只是没有那么近距离地看到过。”
“说来听听。”
“早年我从当地部落这里听说了这个事情后,便开始调查她了,但是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很娇羞,不愿意露面,直到最近的几个星期以来……”莉莉故作玄虚地停顿了一下。
“一天夜里,我偶然观察天空的时候,发现了一个低空水平飞行的光点,就肉眼观察来看,那绝不是人为制造的光源,不是飞机,我能明确看到是一个活的生物,她在空中飞行,直至飞向远方后消失,这样的场景我至少亲眼见证了三次,不过我也只用相机记录了一次,就是你们看到我在房子里贴的照片。”
“撇去这个不谈,除了你,还有其他跟你类似的人来过吗?”
“当然,我之前说过的像我的‘室友’梅琳,还有几个南方的学者也过来做过考察,我写信让他们来到了这里,他们便欣然接受了邀请,就像你们一样,他们也曾目击过玛蒂尔德,而且是大白天,据说是就在他们空中盘旋。哦,对了,也有不少来自南方的文学作家来这里采风,除了这类人,其他的……应该也有吧。”
作家采风,不得不说,以一个作家的眼光来看,这里的确是个净空心灵的好地方。
“部落的人们……是原来的难民吗?”
莉莉摇了摇头。
“我也不敢相信就这样的一片地方会有这样的一群人,他们看起来跟我们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但某些方面,我们又那么地相通。”
聊着聊着,我们便来到了墓园,也恰巧看到了墓园的管理,这次他正好来到了墓园做日常的护理,见到我们,也同样热情地与我们打了招呼,同时我也注意到了那棵墓园附近的歪脖子树,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歪一些,树的根部虽然笔挺,但树上方已经垂了下来,树上已经没有叶子,光秃秃的一片,看起来有点瘆人。
在交流的过程中,他十分确信自己目击了老汉儿子被玛蒂尔德所害的经历,同时还说出了一些新的特征,比如无羽毛,会发光,有着钻石一样的花纹,这些花纹是他发光的部位,喙部较为突出。
同时他还向我们展示了更加劲爆的消息。
“玛蒂尔德啊,她曾经就这样光明正大地降落在墓园里,那是一个夜里,在那年轻人死了不久,我打算去做日常护理,因为我早中晚都要去一趟,突然我发现墓园里有一个像翼龙一样,闪着蓝光的东西在墓园里徘徊,还蛮大的,看着太吓人了,我只能躲在附近的树后面偷偷看她,时不时还要躲一下,生怕她发现我,把我也杀了。”
“她……来墓园干什么呢?吃尸体?”
“我也不知道,她好像也没做什么,就是落在墓园里,过一会儿就飞走了,而且不止一次哦。”墓园管理又想了想,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这个吃尸体啊,是别人杜撰的,我是个大嘴巴,喜欢跟人分享这些东西,一传十,十传百,就传的离谱了,不过我听别人说,她喜欢去海上还有我们岛上的内陆湖捕鱼吃,有几次他们出去就看见了,那家伙发着蓝光,很渗人,估计是用来吸引鱼群的哦。”
就现在来看,有关于玛蒂尔德的消息就了解的差不多了,幸好我们是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下调查的,倘若真到了夜里,我恐怕会害怕的直打哆嗦,生怕我们聊着聊着,她就在我们后面虎视眈眈。
“还有一个大问题,玛蒂尔德这个名字是哪里来的?”林昆的发问的确很有针对性,对啊,我们讲了半天的玛蒂尔德,连她名字的起源好像都不知道。
“啊呀呀!这……我还真不知道。”墓园的管理摇了摇头。
“除了这些之外,我还带了一张岛的图。”
莉莉幽幽地掏出了她卷在口袋里的图,这好像是当地部落画的,这上面就是岛的全貌,看着像一个被拉宽了的锥子,其中有几块地方被画上了一些长相奇特的动物,还有一些字,这些翻译过来是“出海需要注意的”,这些动物里就有一个长得很像翼龙,这应该就是玛蒂尔德了吧,由此可见,其实玛蒂尔德的存在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有所昭示。
我对这张图很有兴趣,便把它收在了我的行囊里(关键道具get!)。
和林昆都想再仔细地看看,正当我们慢慢往里探索的时候,这时一阵随身携带的电台声把我们俩同时吓了一跳,原来是海曼啊,吓死人了!
“大哥,麻烦你下次选个好时间打电话行吗?”林昆责怪道。
“听奥克斯说,你们在调查一个什么……玛蒂尔德?”
“对!”
“这是咱的工作?”
“亚伦想看看,我就陪着他一起了,有问题?这毕竟也是涉及到超自然元素的,说不定是什么人为制造的东西,先在这里试验,然后投入到别的地方使用,制造……什么混乱的呢,对吧?”
林昆打电话的时候我一直在四处观望,莉莉表现得有些许担忧,似乎是怕我们食言,挑起担子走人吧。
“你的想象力真丰富,怪不得奥克斯一直叫你天才,啊呀,也不是说不让你们去做这种事情,但西部的选举还没有结束,保不齐又会发生什么事情,你们这时候去北部,万一发生突发事件你们赶得过来吗?”
“你到时候call我们过来不就行了吗,你放心。”
林昆这样打完包票海曼才半信任地挂断了电话,有时海曼真像是个大家长。
这时不知什么时候,墓园的管理悄咪咪地溜到我们身后,又吓了我们一跳,随即看我们受惊了,便立刻比着手势给我们道歉,莉莉也慢慢走了过来,看来管理还有什么想说。
“这个墓园啊,我一直在这里经营,形形色色的人啊,葬在这里,他们有些是我的同伴,有些是陌生人,来了才成为我的朋友的,他们背后的故事不同,而我,就喜欢听这些故事。”
然后呢?重点呢?关键时刻别卡碟啊。
“你们是从别的地方来的吧?跟莉莉一样?”管理和颜悦色,我们点了点头。
“啊呀,那我可以讲这个故事了。”管理开心地清了清嗓子。
“这里啊,有好—多异乡人葬在这里,你说巧不巧!倘若你们死了,真可以考虑在这里下个葬。”
我和林昆心照不宣地白了一眼,真是个“会”打开话题的人啊,怎么,想让我们葬在这里?这可不是什么值得推销的东西啊。
管理则毫不在意,直接就向我们介绍起了这里的一块墓碑,用他的话来讲是“异乡人的墓碑”,既然人家给了我们这么多线索,又怎么好意思拒绝呢,不过一直站在墓地里真的好吗,这种不寒而栗的感觉,真挺不舒服的。
“这是个打南边来的孩子,文采啊,好得不得了,是我们这里的第一个客人,比莉莉还早哦,他来的时候还带着他的女孩一起来的,两个人情投意合,来这里度假过日子,可能是想远离世间烦扰吧。”管理抬起头,似乎在思考。
“他们呀,也对我们可好了,还想给我们讲故事,虽然我们语言不通,但彼此之间熟悉了,就用了一些有意思的方式,比划呀,画画呀,虽然听故事的过程很漫长,但我们听得可开心了。”管理边说边抚摸着这个人的墓碑,眼神中带着些惋惜。
“后来啊,孩子病了,不停地咳嗽啊,咳着咳着还咳出血来,我们这小地方根本治不好他,回去呢,也来不及了,唉,苦命的孩子,就这么死在了异客他乡,啧啧啧,命啊,多好的孩子啊。”管理又是叹气又是摇头。
“后来那女孩呢?”林昆问道。
“唉,那女孩疯了,看她爱人死了,怎么劝也劝不回来,一个猛子扎进了森林里,后来咱念在过往的交情,大半夜的想去找她,结果搜遍了,都也寻不见她,唉呀,可怜的姑娘,大抵是被野兽吃了吧,命啊,多好的孩子啊。”
管理缓缓站起身来,看着我们俩。
“这故事就是这样,我这还有很多这样的苦命人,哦,你们是要走了吧,改天你们再来,我可以再跟你们分享些故事,多保重啊!多保重!”
“他们有名字吗?”林昆走之前不禁发问,出任务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认真。
“异乡人,我们语言不通,又怎么能知道他叫什么,不过,他一直叫他的女孩,叫什么,‘索菲娅’(这里是墓园管理尝试发出那个青年人称呼他爱人名字时的声音,莉莉做了个意译),应该是这样吧,哈哈,不好意思哈,献丑了。”
听完了管理的故事,看着眼前的墓碑,仔细一瞧,那墓碑旁竟然不知怎么地生出了蓝色的小花,小小的,就像是萤火虫的光点似的,但却很倔强,摇呀摇的,怪可爱的,或许这也是大自然给予这位年轻人的告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