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林凯若有所思,再次看向了白衣少女,他似乎还是有些犹疑,又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那依依,那你能告诉我,‘昔我往矣,杨柳依依’后面那句是什么吗。”
他忽然用汉语问道。
白衣少女也用汉语对答如流。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这两段话取自《诗经·小雅·采薇》。”
“您也是据此给我取名叫杨依……您姓杨,母亲姓柳,而我则是您们的依依……”
她说着,眼眶已开始再次有些发红。
杨林凯缓缓舒了一口气。
他久久凝视着眼前痴痴望着他,默默流泪的少女,他的眼眶也渐渐湿润了。
他再次使用回了通用语:“对不起,依依……爸爸妈妈也不想的,对不起……”
白衣少女却擦了擦眼泪:“父亲,您不需要抱歉,我从没有怪过您,从没有……”
杨林凯深深吸了口气,他满意端详着眼前已亭亭玉立的女儿,眼中的疼爱已是溢于言表。
他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对了,依依,当年你母亲明明……”
白衣少女却摇了摇头:“父亲,这个事情很复杂很复杂,等安全了我再慢慢解释给您听。”
“发生太多事情了……”
“现在,我也只是个稍微强点的人类。”
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色中满是酸楚,幽幽叹了口气,有些落寞地说着。
杨林凯心中一揪,他张口欲问,却见眼前的女儿又道:“父亲,真的来不及了。”
“先不说这些了,快跟我走,现在真的不是聊这些的时候。”
“彼界夺魂者不应期已过,下一轮夺魂随时可能发生。”
“虽然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我们也最好还是早点脱离夺魂者诡域。”
什么诡域?
杨林凯还没张口,一边一直默默看着父女重逢感人场景的艾雅,闻言却早已发出了一声惊呼。
她豁然看向了杨依,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什么诡域?彼界夺魂者?夺魂者诡域?”
“你确定这里是夺魂者诡域?”
“那个唯一的灭世级超上位异常……那个甚至连序号都无法被探知的……
“异常00?:彼界夺魂者所在的……夺魂者诡域?”
她颤抖问着,语气中已满是不可思议的震惊,与如临绝境的紧张。
“对啊,怎么了?”杨依却似乎没艾雅那么如临大敌。
随即,她看向艾雅,却也是警觉了起来:“等等,都差点忘了,你又是谁?”
“我……”艾雅顿时有些不知道怎么说,求助看向了杨林凯。
杨林凯呆了一呆:“啊,她叫艾雅,是我刚刚遇到的……一个朋友?”
“朋友?还是刚遇到的?”杨依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她幽幽叹了口气,有些嗔怪,又有些庆幸地看了杨林凯一眼。
“我也就迟来了一会儿,您怎么就能……也幸好我没迟来多久。”
“什么意思?”杨林凯满脸迷惑。
杨依再次叹了口气:“父亲,夺魂者诡域什么都可能有,就是不可能有……‘朋友’。”
杨依幽幽说着,她脸上悄然爬上了一丝森冷的笑容。
她不住打量着艾雅,缓缓向身侧伸出了右手。
虚空微微一张一握间,一件与艾雅几乎一模一样的超凡者魔装,瞬间出现在了她的手上。
“所以,这位……朋友?”
“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夺魂者诡域,又为什么……会又恰恰遇到,我刚来到这里的父亲么。”
她看着似乎正陷入一种迷惘与震惊交替神色的艾雅,似笑非笑说道。
听到杨依的疑问,艾雅却一脸怔忡:“我……我不记得了……”
“我好像是睡着了后,莫名其妙就来到了这里。”
“之后就一直迷迷糊糊,睡睡醒醒的……”
“最后一次醒来,就是被大师……你父亲所惊醒了……”
杨依也怔了怔,她陡然间已是冷笑了一声。
“睡着了?你该不会想告诉我,你是梦游误入的吧?”
她无比讥刺地问道。
“好像还真是这样的……奇怪了……”
艾雅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她的神色间,渐渐已满是疑惑与茫然。
艾雅迷惘着,杨依却满脸看着演员的戏谑神色。
“夺魂者诡域在主世界的覆盖界限,早已被探明,并围绕它建立了夺魂者禁狱。”
“守望者军团的一支快速反应部队,就驻扎在夺魂者诡域第一警戒距离外的远望镇。”
“而第一警戒距离之内,自外而内团团环绕它的,是无数鲜明的警戒标识,与宽达数里的外围警戒带。”
“警戒带中,则是每隔一段距离就设置的,无死角监控的军用AY3型永固奥术之眼。”
“与对应配置的,24小时值班,人均超凡者的警戒哨点。”
“最后,在最内围,还有卡在最极限的安全距离,围成一圈的,长达数千公里的高墙。”
“高墙墙体之中,则是一个能轻微影响夺魂者夺魂范围与强度的,超强干扰法阵。”
“而在星界层面,更还有光辉壁垒,作为诡域防卫圈的最终屏障。”
“任何人……或者说任何东西,想脱离夺魂者诡域,都得先经过光辉壁垒。”
杨依如数家珍地说着,渐渐的,她更已满是蓄势待发的戒备神色。
“然后,你却告诉我说……你是梦游进来的?”
“请问,谁能在重重森严防卫之下,非法进入夺魂者禁狱,还居然是梦游进的?”
“就连夺魂者禁狱最近几个月处决的死刑犯,在公示中都清清楚楚。”
“他们是一个制造了一场残忍献祭邪教团体的,十数名主教级自然之鞭信徒,均为男性——所以你甚至都不可能是囚犯。”
“而彼界夺魂者固然是灭世级的异常,但也早已有限受控。”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它甚至很安全——只要没人傻到主动进入它,或者不满足它的‘异常规则’,主动令它失控。”
“但也没人会蠢到这种地步!”
“那么,你到底是谁?你怎么进来的,为什么进来了?”
“还是说……你本就属于这里?”
杨依一句比一句重的问着,最后那句,甚至让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