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心男拿出手机,打开视频录制对着鲁班,鲁班刚捂着肚子站了起来。“我让你站起来了吗?”又是一脚,同样的位置,鲁班还没站直又摔倒在地上。脸涨红,青筋突起,很疼,原来踢在肚子上会这么疼。有那么一会,甚至吸不上来一口气,觉得要死过去了。
“算了吧,教训下他就可以了。”赵亮拉了拉背心男,“什么算了,把本子捡过来。”背心男回头瞪了赵亮一眼,赵亮忙去捡起本子。
“有画的,一张一张撕下来,揉了扔在他脸上。”背心男下了命令,赵亮打开速写本。这个速写本有十几页画了内容,每一页分成了4格一样大小的区域。画里的是一个女孩在学校里的生活,有在图书馆的,有在操场的,有在教室的,很干净的日式校园漫画风。画里的女孩很像闻思语,鲁班画的应该就是她吧。
赵亮撕下一张,揉成球扔在鲁班的脚边,鲁班坐在地上重重的喘气,窒息般的疼痛还没退去。
“扔在他的脸上,你耳朵也聋了吗?”背心男很暴躁,他一直举着手机对着鲁班录视频。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纸球一个接一个砸鲁班的脸上、胸口,背心男哈哈的笑了笑。窒息的疼痛,总算轻了一些,鲁班用手撑地慢慢站了起来。身边散落着纸球,他看着背心男,愣愣的看着,应该怎么形容这样的眼神,淡然、冷静、茫然,好像都不是,又都是。
背心男立刻火了,第三脚踹在同样的位置,又跟上去对着已经倒在地上的鲁班一顿狂踩。鲁班抱着头,卷着身子缩成一团。
“瞪我……瞪我……显你有骨气是不……”连着踩了7、8脚才停下。
背心男喘着粗气,原地来回转着圈,刚才的几下费了他很多力气,心里的火也更大了。他被派来教训这个小个子,本来想的就是三两下对方自己就主动跪地求饶的,没想到还要费这么多事。
鲁班趴在地上咳嗽了一会,有两脚踩在腰眼上了,很难受。
“起来,跪着连说三句:我是癞蛤蟆。”背心男喘匀了气,重新举起手机对着鲁班拍。鲁班双手撑起,先跪起来,抬眼看了背心男一眼。“快点说,还想挨打是不。”
手机镜头里,鲁班慢慢站直了身体,又用那样的眼神盯着背心男看,双手握拳举到胸前。背心,眼睛发红了,他感觉这是对他的嘲弄、讽刺。他后退了好几步,冲起来,一个飞踹踢向鲁班。
鲁班绷紧了身体,握紧双拳挡在胸前看着前方。他跳的那么高,应该会很疼吧。
这时,一个美好的人影,从他的头顶飞过,一脚踩在背心男踢在半空中的腿上,硬生生从空中按到了地上,背心男整个人也跟着一矮,跨个弓步蹲坐在地上,嗷的一声嚎叫起来,像是杀猪一样。飞来的人穿着高跟鞋,鞋跟尖插进了小腿里……
小时候,鲁班时不时会被人欺负,大多数就是被其他小孩骂骂,嘲讽几句没爸没妈的孩子,个子一直都比同龄人小,也会被嘲讽小矮子,有时拌一跤,有时推搡几下,也挨过几次打,有几次脸上、手上、腿上留了点伤痕。回去舅妈、舅舅问起,他只说是自己摔的。
别的小朋友被欺负都是回去找爸爸妈妈,可是他能找谁呢。第一次被人打的时候,非常非常害怕,非常希望有人能来拯救自己。
十几年之后,第一次出现了一个人,挡在自己的身前。
来拯救他的是:貂蝉!
“你认识好的整形医生吗?”貂蝉冷冷的对背心男说。
“你他妈谁啊,把脚起开。”背心男愤怒的大骂,双手抱着大腿想抽回来,可是貂蝉的鞋跟像钉子一样,把右脚钉在地上,
“我问你,认识好的整形医生吗?”貂蝉又冷冷说了一遍。
“你神经吧,不认识,快把脚松开。。”背心男喊道。
“那只能怪你自己倒霉了。”貂蝉抬起一脚,踹在背心男的下巴上。背心男都没有看到她什么怎么出脚,人已经飞了起来,巨大的力量完全击碎了他的下巴,刺骨的疼痛让他在空中就昏了过去,整个人成了被抽掉灵魂的肉团,划出一个很大的曲线砸在了地上。
“没事吧。”貂蝉转过身问鲁班,鲁班重重出了一口气,紧绷的身子松了下来,他朝着貂蝉咧嘴笑了一下,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他慢慢弯下身一个一个捡起地上的纸团,抱在怀里。
“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一旁的赵亮把速写本放在鲁班面前,紧张瞥了貂蝉一眼,确定她没有要对自己动手的意思,仓皇跑走了。
鲁班把怀里的纸团展开,巷子的地面有些脏,有的纸团已经沾了水和泥,他用手擦干净抹平,一张张夹到速写本里。貂蝉在旁边静静的看着他,眼神里有些心疼。
鲁班坐在副驾上,头靠着车门,怀里抱着速写本,上车以后就没有说话。貂蝉在开车,不时扭头看看鲁班,发现他的额头还在不断的冒汗。“你还有哪不舒服?”貂蝉问,鲁班眼神木然没有反应,貂蝉一脚刹车停在路边。“你哪不舒服。”貂蝉拍了下鲁班脑袋,鲁班转过头,“肚子有点疼。”鲁班笑着说,貂蝉摸了一下鲁班的左肋,他身体触电般的一缩,额头瞬间冒出了更多的汗,咬着牙没有发出声音。
“你傻啊,疼不知道说吗?”貂蝉从车储物柜里拿出一长方形的盒子,按了个扭、盒子上一条缝隙亮起红光,她把盒子慢慢的从鲁班的胸腹部扫过。
“小灵,看着这个傻子怎么了。”貂蝉说,不一会车里音箱发出甜美的女声,“扫描结果显示,这个傻子的第3根、第5根肋骨骨折了,只有裂缝,断端没有错位,没有造成内脏损伤。不需要特殊治疗,可以等待自行愈合。”
“原来这是肋骨断了的感觉啊。”鲁班低声说。
“这么中二的话,说出来为了表现自己很勇敢吗。”貂蝉说,她不知道鲁班11岁的时候他就感受过这种疼痛了,是被3个人围着打了快半个小时,肋部那疼了快两个星期才好。那时以为是肌肉打的淤青带来的疼。
貂蝉重新发动的车子,调了个头。
“我们去哪?”鲁班问。
“去医院。”
“我没事的,过一个多星期就好的。”
“止疼片也不买了吗,你就这么硬扛着。”不知道为什么,貂蝉觉得有点生气。
“其实没关系的,也没那么疼。还没谢谢你来救我呢,谢谢你啊。你怎么知道有人打我的?”鲁班说。
“那两人把你拦住的时候,小灵就把街边监控视频画面发给我了,我从商场赶过来一路上都看着视频。”巷子里有监控摄像头,小灵把摄像头拍摄的画面,实时传输给了貂蝉,同时通过鲁班手机收录到的声音也一起传了过来,貂蝉像是看了场实况转播。
“他是谁啊,他为什么要打我。”鲁班带着点笑容说,“因为我喜欢闻思语吗,他也喜欢闻思语所以就打我,那我又不会影响到他什么,我连竞争对手都不算,为什么要打我呢。”鲁班说的很平淡、很凄凉。
“是钱宁派他来的。”貂蝉说,鲁班愣住了,今天他才第一次真正跟钱宁有交流,以前只是远远的观望,或是他在主席台上演讲的英姿,或是他在一群人中谈笑自若的样子。两人处在两个完全不同世界的平行线,连让对方讨厌资格都没有,因为他根本就不在钱宁的视线范围内。
“不可能,不可能!我跟他更没什么冲突,他还让我帮忙拍视频。”鲁班不相信。
“可能是知道你跟那女孩吃饭临时想的理由,也可能是想亲眼看看教训你之后的效果。”
鲁班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不会的,他完全没必要啊。”
貂蝉拿出手机,点开了一段录音,里面传钱宁的很浑厚的声音,“他偷偷画思语,还偷偷拍过她不少照片视频,这种从来没有碰过女孩的猥琐男,我不想他靠的思语太近,说不定会做出什么恶心的事情。而且……”录音里的钱宁里停顿了一会,“我最讨厌看见卑贱的人做他们力所不及的事。”
“我没有偷拍闻思语,古风社活动,我都是负责拍摄的,有时候单独给她拍了一些画面,这不能算偷拍吧,而且这些单独拍的,我都有发给她看,她也没有不高兴,这不能算偷拍,不能算吧。”鲁班慌忙解释,脸色通红着急的看着貂蝉,想得到肯定,虽然说那样话的不是貂蝉,可现在钱宁不在这里,他急需为自己解释。
“不算。”貂蝉说,鲁班稍稍稍松了口气,靠在位子上看向窗外,“其实我没有刻意画她,习惯把脑子里的画面画下了,画着画着就成了她。”
“故意的也关系,这不猥琐。”貂蝉在十字路口停下等红灯,过了路口旁边有一家药店。“实际上,还挺浪漫的,如果知道有人把我画进画里,我会很想看看。”
貂蝉让鲁班留在车里,自己下车去买了瓶水和止疼药,让鲁班吃了。
“谢谢你照顾我,被你打的那家伙没有死吧?”鲁班说,“自己都这样了,还有心思关心别人。”“如果他出了什么事,那我就连累你了。”“死不了,治的好下巴不会歪也能正常说话。治不好,就怪他自己倒霉了。”“他去报警怎么办,这肯定有轻伤二级以上了吧。路边又有监控。”“他不敢,身上有一堆前科,监控视频小灵已经删除了,他也不会有任何证据。”
鲁班笑了笑,“那就好,你好厉害,那么大个的人被一脚就踢飞起来了。”
“经过学校的训练,以后你能做到。”貂蝉说。
鲁班摇摇头,“你们是英雄那样的人吧,我只是一个怂货,路上看到别人打架都会心里害怕的那种人。最大的理想就是能考个好点大学,毕业能找个不错的工作,娶个老婆、生两孩子,有人关心在乎我,我也有关心在乎的人,过点有吃有喝有房住的日子就足够了。当英雄,少不了玩命的事吧,如果坏人让我在老婆和一个城市的平民之间做选择,我一定会毫不犹豫选择我的老婆。我这样的人怎么能当英雄呢。”
“刚过18岁,满脑子都是老婆了吗?”貂蝉笑了。鲁班也跟着笑了,今天一整天唯一轻松的笑,“是啊,很想有个人喜欢我。”
“所以,你不会接受邀请去我们学校?”
“我也想当一个能被万人瞩目的英雄啊,但我知道我没本事。”
貂蝉把鲁班送到家,车子停在小区门口马路旁。
“为什么要站起来,认个怂也许就没事了,你也说自己是怂货。”貂蝉问,鲁班想了想,“怂货也不能放弃的坚持。”
“坚持什么?”
“可以站着死,不能跪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