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自然是个骗局,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值得骗的,但18年来,从来没有什么好事发生在自己的身上,鲁班回到自己房间,靠在床上继续看已经更新到一千多章的网络小说。外面争吵的声音越来越大,完全没有一点停下的迹象。
晚饭的时候,舅妈舅舅都没怎么吃菜,不停看鲁班。鲁班有点慌,“今天收到的通知书,你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吗?”舅妈终于说话了,鲁班连忙摇了摇头,“明天,你舅舅会陪你去一趟明日酒店,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干嘛还让爸白跑一趟,这肯定是骗局啊,盒子里那手机连个牌子都没有,黑不溜秋的难看死了。还有那银行卡,CTWL,什么银行都不知道的。还十万奖学金,凭什么给他啊,奖励他是全校最矮的男生吗?”杨依依说,“依依说的对,明天别去了,我在家里做模拟卷子。”鲁班说。
“明日是我们这里最好的酒店,去那里看看也不碍事。只要让我们交钱,我们就立刻走人。”舅舅说,明日酒店的房间基本都是提前几个月被预定光的,一般人想住都不一定能住上。
舅妈把那张黑卡放到鲁班面前,“吃了饭,到楼下取款机用用这卡,看能不能取出钱来,别取多,就取一百块。听说现在也有这种银行卡的骗局,你刚取了钱,就有人上门来找你要债了。”鲁班点点头。
小区门口,有一家工行的取款机,一个小亭子,一台机子,亭子里的灯坏了,取款机屏幕的光照的鲁班脸有点发绿。他小心翼翼的把卡插进了机子里面。心跳变的很快,嘴巴里很干。鲁班输入自己生日,选择了显示余额,一行数字跳了出来。鲁班数量3遍,5个零,整十万。
鲁班点了取款,选了100。他屏住呼吸,好像过了很久,机子都没有反应。就在鲁班觉得自己快要憋死的时候,机子终于发出了数钱的声音。取钱口打开,里面安安静静的躺着一张百元钞票。
舅妈接过鲁班手里的百元钞票,甩了几下,又对着灯光看了看。“取款机取出来的还能有假啊!”舅舅说,“现在什么没有假的,你没看新闻连银行柜台取出来的钱都有假的。”舅妈把钱和卡都放进自己的钱包里。“舅妈先给你保管着,这可不能乱用,这里说不准还有什么骗局。”
鲁班躺在自己的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很多的晚上他都是这样的,自己也不知道是睡了还没睡,有点仙侠小说里冥想入定意思。
今天的事情会是真的吗?看到取款机上的余额时,鲁班开始有那么一点相信了。
活了十八年了,从来没有什么幸运的事情发生在他的身上,小区每年元旦有个转盘送礼活动,转盘上十二个格,只有一个格是没有奖品的,其他至少有个纸巾、茶杯,本来是小区物业给业主发的小福利,之前一直都是舅妈去转的每年都会拿回点什么,今年好巧不巧就他在家,他去转了,指针就刚好停在没有奖品的那一格,那天去的人只有他一个人没中奖。回来舅妈知道了,把他数落了一个多小时,怪他拿不到奖品,新年还开了不好的兆头,给一家人都带了霉运。他最喜欢喝的无糖可乐,有一年搞“揭开瓶盖、再来一瓶”的促销活动,据说中奖率啊是百分之五十,他喝了一百多瓶,一次都没中过。
正名学府他也没有听过,不过他也并不关心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大学,对他来说,有一个大学能上,就很满足了。听说大学生活都很轻松,没有那么多作业试卷,下了课想干嘛就干嘛,还可以大大方方的谈恋爱,跑出去开房都不会有人管。其实恋爱这件事情,鲁班也就是想想而已。上了初中以后身高就没再长过,定格在了155,别说男人,女生都找不出几个这身高的。哪个女生会跟比自己还矮的男人谈恋爱呢。
三中漂亮的女生很多,在市里都非常有名的,有“学在七中,吃在五中,爱在三中”的说法。三中校长是留学美国多年的海归,在办校理念上借鉴了很多美国高中的经验,比如兴办各种社团俱乐部,就是他力排众议搞起来的,这在其他高中是不可能想象的事情,高中时间那么金贵,怎么还能用在什么吉他、篮球、舞蹈这些不能提分的社团活动上。
再比如对待早恋的事情,其他学校但凡有一点苗头,老师早就找上门谈话扼杀在摇篮里了,在三中老师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在学校里看到情侣牵手走过是很平常的事情。
校长说,这个年纪拦是拦不住,与其让同学在地下偷偷摸摸,还不如做好引导,更能保护同学身心健康,还能对学习有所助力。
三中的校花版本至少有5个,除了外貌都是漂亮到没有天理之外,各自在财富、艺术、学识等方面各有擅长。不论是官方还是私下都没有达成共识谁能坐稳三中校花这个位置。
在鲁班心里,三中的校花只有一位:闻思语!高一的新生大会上,闻思语作为代表穿着一身齐胸儒裙,上台弹了一首古筝,把站在第一排的鲁班看呆了。
怎么会有这么安静、温柔的女孩呢。看着她的时候,心里就像流过了深山里一股清澈微凉的溪水,可以拂去所有的浮躁、焦虑、不安。
闻思语,加入了学校的古风社。鲁班,也跟着加入了,同时加入的还有一堆其他男生,让原本女多男少的古风社,比例一下就反转过来了。本来到高一下学期,社团改选的的时候,闻思语就要高票当选古风社社长的,不过她自己说要专注学习,只任了一个副社长。
鲁班在里面,是一个存在感稀薄的跑腿,古风什么的他也只有点兴趣,社团时不时举行汉服推广活动,有时在学校里,有时会去外面,大家换成自己喜欢的汉服出去拍一些视频照片,回来剪辑视频、修照片的活基本就是鲁班的。鲁班倒是很乐意干这些活,因为视频和照片里,闻思语一般都在C位。有时会有几张陆思语的单人照,鲁班更是会使用学会的所有PS技巧,把一张张普通的路人照,修出时尚大片的感觉。把修完的照片给闻思语的时候,她会客气的说回一句:照片很漂亮,谢谢。
“谢谢”“辛苦了”“你好”“麻烦了”……2年多的时间,闻思语发给鲁班的信息里这几个词加起来至少占了一半的比例,但鲁班还是挺满足的,应该说是很满足。为了方便传照片,闻思语加了鲁班的微信,看到她朋友圈内容的时候,鲁班已经觉得像是拥有了整个世界。
追她?这样的念头,要是让人知道,肯定会笑掉大牙吧?但是对着自己喜欢的女生,又怎么会没有幻想过跟她在一起是什么样的感觉呢?可也就是一点幻想吧,每次冒出来的时候,心里都会有点发慌,好像自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得事情,怕被人发现。
有时,鲁班会想着有没有那种基因变异得神药,就像漫威里得美国队长一样,本来也是一个瘦瘦小小得人,注射了超级血清之后,变成了高高大大、颜值爆表、身材裂衣的超级英雄。如果有的话,鲁班愿意拿十年的生命去换…二十年也能商量……那样,他就有勇气去追闻思语了。
想着,想着,鲁班睡着了。
鲁班站在水面上,对面不远站着一个穿着一身黑衣的人,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就是高了不少,头发也长了不少,周围萦绕着白色得雾气。他又梦见和“自己”一起了,从小到大经常都会梦到自己,他们会再梦里一起聊天、玩耍。梦里得七号跟着鲁班一起从小变大,后来鲁班没有再继续长个了,七号还继续长高,一直长到了183才稳住。
七号踩着水面走了过来,他的手里拿着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个穿着连体紧身衣的小男孩,脖子带着一块金牌,咧着嘴大笑对着镜头比剪刀手。
“这张照片你还要留多久?”
“关你屁事,我想留多久就留多久。”只有在梦里和七号说话,鲁班才有点脾气和豪横。
“你知道如果有人看到这紧身衣形象,会有什么效果吗?”七号说
“什么效果?”
“会把别人肚子笑破的。”
“你这么说是在诋毁那些为国争光的奥运冠军。”
“你只是拿了一个县小学业余组的体操金牌,就要跟奥运冠军相提并论了吗。”
“我要是继续学下去,说不定了,李老师说我的很有天分。”
“哎,幸好,你舅妈舍不得花钱,没让你继续学了。”
“唯一有天分的事情就这么被埋没了。”
“你的天分可不是自由体操,陪着你当了18年的倒霉蛋,终于快要翻身了。”七号搭着鲁班的肩膀。鲁班打开了七号的手,“听着你好像委屈了很多年的感觉。”
“我本来是要把世界踩在脚下的人,这么多年,什么阿猫阿狗都骑我头上。委屈,这个词太娘,是屈辱,忍受了这么多年的屈辱,终于可以全都还回去了。”
“今天的你一脸残暴。”
“我就是你啊,忘记了嘛,我说的所有话,都是你心里想的。”
“你别冤枉我,我是一个热爱和平的老实人。长这么大,虽然没什么激动人心的大事,也算是开开心心平平安安,没人给我什么屈辱。”
“有些想法藏的深了点,没关系,慢慢都会露出来的。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了。”七号露出一贯的邪魅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