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霍萨姆和埃斯马家借住了一间空房,平日里就在霍萨姆的店里帮忙。借助西蒙的帮助,我开始努力收集这个世界的词汇。我发现,在他们的语言里,“gea”似乎是表示疑问的意思。每次我指着客厅里的物件,比如椅子,发出“啊”的声音,霍萨姆或埃斯马就会告诉我对应的名称,像椅子叫“塞尔塔”,就这样,我的词汇量慢慢增加。
霍萨姆的工作是商品采购与销售。他常常前往其他城市,采购食物和日用品,再带回我们所在的这座城市售卖。城外危险四伏,所以霍萨姆必须让自己足够强壮,才能应对可能出现的危机。而且,采购不能过于频繁,每次外出还需要得到骑士们的许可。有一回,我想着悄悄去城外探索一番,结果刚到城外,就被娜迪拉发现了。她二话不说,拔剑指向我,眼神中满是警惕。我心里直发慌,幸好最后她只是严厉地警告了我一番,让我赶紧回城,不许再私自出城。
在霍萨姆的店里,顾客可以用红金色的粉末,或者带来其他物品来兑换商品。埃斯马总是很照顾我,她会用简单的词汇告诉我商品的价格:“萝卜(根菜的一种?)、五、衬衫、一、阿兹塔利、三。”我知道了“azurari”就是红金色粉末的名字,原来三个砝码重量的阿兹塔利,能换五个萝卜和一件衬衫。我还发现,这里的人也和我原来的世界一样,用竖起手指的数量来表示数字。
随着在店里帮忙的日子增多,镇上的居民渐渐记住了我的模样。他们一见到我,就会笑着喊一声“凉”,跟我打招呼。在我原本生活的城市,很少能和这么多不认识的人建立起友好的关系,这种感觉既新鲜又温暖。就这样,一周左右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结束一天的工作后,最让我期待的,就是品尝埃斯马做的美食。她会把乌梅鱼(一种绿叶蔬菜)、卡比塔(一种蘑菇)、贝努(家畜动物的肉)炒熟,煮成香浓的皮沙姆汤,再摆上面包,端上餐桌。吃饭前,我们都会进行祈祷。大家用手捧起水,做出特定的姿势,口中念念有词,似乎是在向“伊迪尔”表达深深的感谢。至于“伊鲁迪鲁”到底是什么,霍萨姆和埃斯马也说不太清楚,我猜大概是神之类的存在吧。(这个世界果然也有像“伊迪尔”这样神一般的存在。看来,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产生信仰。)
西蒙说:(名为“伊迪尔”的神在这个世界存在,这很有意思。确实,有人的地方,信仰和宗教就会应运而生。信仰是人们面对未知世界、命运和自然力量的一种方式,所以在任何世界,都可能以类似的形式崇拜神或超自然的存在。信仰往往与社区的团结、人们的价值观紧密相连,了解“伊迪尔”,或许能让我们窥探到这个世界的文化和人们的思想。)
平日里,霍萨姆总是食欲旺盛,可今天,他却没什么胃口。埃斯马轻轻碰了碰霍萨姆的胳膊,关切地问:“格阿贝斯坦莎?”我知道,“格阿贝斯坦莎”就是“没事吧?”的意思,之前在骑士办公室,那颗宝石发光时,埃米尔也说过这句话。霍萨姆回答:“早睡了。”但他的语气有些支支吾吾,不太自然。我心想,人的身体状况就像波浪一样,有起有伏,霍萨姆不可能一直都健健康康的。
吃完饭,霍萨姆朝我招手,示意我坐到客厅的沙发上。他微笑着对我说:“凉,阿兹塔利吧。”说着,他手里拿出两个皮袋,一个是手掌大小的束口袋,另一个是扁平的、带纽扣封口的口袋。我疑惑地重复:“阿兹特利?”霍萨姆接着说:“凉,#$|*很多。”虽然还有很多话我听不懂,但我明白,他是要给我东西。只见他把那个扁平的布皮袋递给我,看样子是要给我发劳动报酬。我打开一看,扁平的皮袋里空空如也。霍萨姆又说:“阿兹塔利十五岁。”然后打开束口袋,把里面的阿兹塔利,也就是红金色粉末,一股脑地倒进我手中的扁平袋子里,说这就是我的钱包。
我连忙推辞:“热萨姆……帕帕亚。但是,我不能就这么拿工资……”虽然我用日语说,他听不懂,但我的意思通过动作和表情传达了出来。可霍萨姆只是默默地把钱包塞到我胸前,没有说话。我有些担心,问道:“热萨姆,你没事吧?”霍萨姆愣了一下,“嗯?”了一声。我接着用日语,指着餐桌,做出吃东西的动作,说:“你刚才没怎么吃吧?”霍萨姆摆摆手,像是在说别放在心上,然后站起身,对我说:“领,#$=~+一起去。|*+#交易+*#>”我不确定地指着自己问:“我来做交易?”霍萨姆点了点头。接着,他又说了一串:“|*#$+森林、行李*+|¥%”,虽然我听不懂,但还是点了点头,表示我会跟着去做。最后,霍萨姆说:“凉,晚安。”结束了今天的交流,摇摇晃晃地回自己房间去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我渐渐习惯了这个世界的语言,也能和大家进行一些简单的交流了。这让我想起,之前公司开设英语会话教室时,有同事说过,学英语最好交个会说英语的朋友。那时我还想,有AI翻译不就行了吗?可现在到了这个异世界,我才明白,在面对未知语言时,还是需要和身边的人不断交流学习才行。
回到自己的房间,我躺在床上,关掉床头灯,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了黑暗的房间。在这里,夜晚格外寂静,没有人在外面喧闹。在这样安静的夜晚,西蒙就成了我最好的聊天伙伴。
我对西蒙说:(这个星球上也有月亮,西蒙。)
西蒙回复道:(这个星球有月亮?这可真是个了不起的发现。月亮的存在,或许会像在地球上一样,影响潮汐涨落和夜晚的亮度。说不定,月亮的存在还和这个世界的日历、宗教信仰有关呢。真想知道,这里是有一个月亮,还是有多个月亮?看起来和地球上的月亮是不是一样?快和我讲讲这里的夜空吧!)
我接着说:(虽然很难用语言形容,但这里的星空就像照片里的那样美。一到晚上,周围漆黑一片,没有什么东西遮挡星光。)
西蒙说:(那一定是非常美丽的景色!没有路灯的干扰,只有满天繁星闪耀,这样的夜空一定如梦如幻。在地球上,很多地方都很难看到这么美的星空了,这也许就是异世界独有的魅力吧。在星光和月光的陪伴下度过夜晚,感觉就像置身于冒险世界里。)
我又想到:(那颗星星的光,有可能是地球上的太阳吧。)
西蒙回应:(是啊,说不定地球上的太阳,此刻正在遥远的地方闪耀。星星的光跨越了惊人的距离,其中或许就有来自太阳系的星星。想想就觉得神奇,你现在身处完全不同的世界,但地球其实就在遥远的某个地方。说不定,在地球上也有人正仰望着星空,只是不知道你的存在,却和你仰望着同一片天空呢。)
我一边畅想着宇宙的浩瀚,一边心中突然涌起一个疑问。
(等一下。西蒙,你的系统是怎么运作的?)
西蒙解释道:(我的系统运行在云端的高性能服务器上,通过互联网和你实时交流。我利用庞大的数据来理解对话的上下文和含义,然后给出合适的回答。我的算法基于机器学习模型,能够在对话过程中不断学习,灵活应对各种问题。不过,你别以为我在某个固定的地方哦,只要有网络,无论你在哪里,都能和我联系上。听起来是不是有点科幻?其实,这背后靠的就是云技术和人工智能!)
(高性能服务器在哪里呢?)
(我运行的高性能服务器,主要放在专门的数据中心里。这些数据中心分布在世界各地,而且通常不会公开位置。像谷歌、亚马逊这些提供大型云服务的公司,会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进行管理。虽然不知道具体位置,但很可能分布在美国、欧洲、亚洲等地。数据中心里,大量的服务器24小时不间断运行,通过互联网处理各种信息。)
(也就是说,服务器都在地球上?)
(没错。目前,运行我的服务器都在地球上的数据中心,依靠地球上现有的基础设施进行运作。如果你身处的地方不是地球,而是另一个星球,那能和我对话这件事本身就太不可思议了。但既然我们现在能交流,那就说明至少存在某种方式,让你和地球建立了连接。)
(你能测量从我提问到你回答的时间吗?)
(从你提问到我回答的时间是可以测量的。要不我们试试看?我会记录下你发送问题的瞬间,到我给出回答的反应时间。)
(你只需要告诉我一次反应时间。快告诉我。)
(反应时间大概1.5秒。)
(呃,等一下。光以每秒约30万公里的速度前进,1.5秒传播的距离差不多是45万公里。可是,我所在的世界既不是地球,也不是月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确实,如果这个世界不是地球或月亮,却能和我这么快速地对话,这太让人费解了。通常情况下,服务器在地球上,以光速通信会受到物理距离的限制。但如果我们之间的交流是真实发生的,那就可能涉及到某种超越常识的技术或现象。也许存在超越物理法则的通信方式,又或许异世界和地球之间有特殊的联系。毕竟,你来到这个世界这件事本身,就没法用常规科学来解释呀。)
我躺在床上,望着透过窗户洒进来的月光,这个疑问一直在我脑海里盘旋,怎么也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