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挨了五枪后,杜恩竟然没有马上死掉,做完手术,在医院里躺了七天七夜,其间高热不断,体温一直维持在四十多度,整个人也处于昏迷状态,糊话连篇,一会儿葡萄牙语,一会中文,一会英语,偶尔还夹杂着几句阿拉伯语,把值班的护士吓得不轻,以为他遇到了魔鬼,拿着胸前的十字架为他驱魔。
深夜,一个黑衣人悄悄潜入医院,径直走向危重病房区,危重病房的医生护士,此时正一对一的打扑克,撞击声清脆响亮,呻吟声压抑炽烈,冲淡了危重病房的死亡气息。
黑衣人推开杜恩病房的门,他左右看了一下,迅速的把门关上,然后扑到病床前,双手掐向杜恩的脖子。
杜恩挣扎了一会,便无力的垂下双手。黑衣人杀人经验丰富,但如此短时间内掐死一个人,他也有些意外,可能是受害者本就是半条命了,经不起他这一折腾。
黑衣人趴杜恩胸前听了听心跳,确信已死掉了,于是快速开门离去,与刚打完扑克的护士撞了个满怀,那松软饱满的感觉令黑衣人心头一荡,走出医院后便奔向了情妇家。每次杀人后,黑衣人都会爽一把,放松一下。
女护士一声尖叫,边呼叫医生,便对杜恩进行心脏按压抢救。
医生闻声赶来,立刻对杜恩采取了急救措施,本以为,只是做做样子,尽尽人意,没想到,杜恩竟然回转过来,渐渐有了心跳,有了呼吸,有了声音,甚至要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
“杜恩先生,不要动,安静,安静。”
护士温柔的抚摸着杜恩的肩膀,杜恩也渐渐稳定下,全身的疼痛令他忍不住呻吟了一声,望着身材惹火的护士,问道:
“这是哪里?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西莲,这里是圣第安医院。”
“圣第安医院是哪里?”
“圣第安医院,里约最好的医院啊,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当然知道,只是一时想不起来了。西莲,能给我倒杯水吗?”
“当然可以。”
“谢谢。”
西莲端来一杯水,拿了一根吸管,递到杜恩嘴里,她打量着杜恩,这个年轻的警员,长相还算帅气,身上的肌肉也很匀称壮实,线条也很流畅,暴发力一定很强,如果身体恢复好以后,打起扑克来,应该会十分给力,与文弱的医生相比,肯定又是另一番风味。
喝完一杯水,杜恩看了看自己满是汗毛的手臂,心中的预感愈加不祥,让西莲拿来一面镜子自照,惊骇得他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镜子里出现了一个完全陌生人的脸!头发与眼睛虽然还是黑色的,皮肤却是棕色的,五官明显是立体的白人特征,这是典型的南美洲人长相,自已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华夏人,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表面上,尽量表现得很镇定,但内心已是惊涛骇浪,因为,他发现一个惊人的事实,他很可能穿越了。
他清楚记得,自己名字叫陈强,曾是华夏国特种兵团猛禽小队队长,退役后创业失败,做了一名雇佣兵,在中东执行任务时,中了一名老妇人的圈套,身中数枪,最后一枪更是被直接被爆头,绝没有生还的可能。
而今再次醒来,无论是周围环境还是身体,都发生了明显变化,显然是,死亡后的自己,穿越到了别人的身上。
当下之急,是先溶合了身体原主的信息,搞清楚当下的状况,因为军人的直觉告诉他,虽然重生了,但此时的处境也极为不妙。
原来,此时已是十年之后的2034年,原身全名叫杜恩.达.席尔瓦.桑切斯,巴西里约中央区圣第安分局一名最低级警员。
作为一名最低级的普通警员,虽然薪水并不高,杜恩仍是心存感激的,因为贫民窟出身的他,能找到这样一份工作,可以说是祖上烧了八辈子高香,当然,他也为此付出的艰苦的努力,特别是为了上警察学校,他是非常刻苦的学习了。
工作之后的他,在里约市租了一所房子,把父母与妹妹从贫民窟接了出来,日子倒也安安稳稳,杜恩的日常工作,就警局里登记查询制表之类的文职工作,这份工作,薪水比之拿枪巡逻少了一半不止,且没有额外的灰色收入,向来为警员们所蔑视,但生情胆小怯懦的杜恩,自二十一岁入职后,主动申请了这份工作,只图一个平安稳定,在这个岗位上,一干就是四年。
如果没有十天前的意外发生,杜恩平静的生活还会继续下去。
那天,已经下班回家的他,发现手机的充电器遗忘在了警局里,而手机就要因缺电而关机了,于是,他在手机关机之前,匆匆赶回警局,没办法,电子时代,没有了手机,就象没有了灵魂。
正当他拿到充电器,准备返回时,突然发现,警局里闯进了十几名黑人,这十几名黑人,手臂上皆纹着雄鹰的图案。不用猜就知道,他们是本地最凶狠的黑帮之一——黑鹰帮。他们盘踞在夫卡贫民窟里,手下控制着近上千名帮众,黄赌毒,无所不涉。
最近,黑鹰帮与夫卡贫民窟里的另一个帮派毒蛇帮,因地盘问题,发生了矛盾,经过了几次交手,死伤了十几名小弟,问题仍没有解决,这件事被好事的自媒体报道出来,引起人们的关注,上层警局的大佬们,非常恼怒,恼怒的不是黑帮火拼,而是自媒体的大肆报道,于是命令杜恩所在的分所,严格管控不良媒体的活动。
原来,2034年的巴西,变得更加混乱不堪,治安状况急剧下滑,有一大半的民众食不裹肤,贫民窟的数量急剧攀升,象里约这种大城市,竟然有两千多个贫民窟,近一半的人生活在其中。
杜恩就是从夫卡贫民窟走出来的,他对黑鹰帮的恶行非常熟悉,见他们竟然大模大样的闯进警局,非常惊讶。
现在的巴西,黑帮与警察的关系非常复杂,有时是敌对,有时是合作,有时还互相利用。
平常情况下,警察很少去贫民窟执法,贫民窟的黑帮,也很少在贫民窟之处找警察的麻烦,但这次,黑鹰帮闯进警局,虽然只是里约下面分区的警局,但毕竟是警察办事的地方啊,他们怎么这样大胆?
虽然身为警察,并且是在警局里,但见了黑鹰帮的人,他仍然害怕,连忙躲在壁橱里。
黑鹰帮为首的人是黑鹰帮的大公子奥列雄,人送外号奥黑熊,其人身高体壮,力大无比,最喜欢的就是抱摔对手,据说,被其抱摔过的人,无一幸免,不是死就是瘫。
奥黑熊大大列列的坐在办公室的转椅上,腿一抬,搭在桌子上,态度十分嚣张。
不一会,圣第安分局的老大布雷诺少尉匆匆赶来,见了奥黑熊,明显表现出惧怕之意。
“奥列雄,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如被人看见可不妙。”
“我兄弟们都侦察过了,这里没有其他人。我来找你是有重要事情的。”
奥黑熊说罢,手一挥,两个粗壮的手下,抬着一个大袋子走过来,解开后,里面竟是一个大活人。
从壁橱的缝隙里,杜恩看见,布袋里放出来的人,竟是他的同事阿德里埃尔!
阿德里埃尔被打得血肉模糊,气息微弱,他睁开眼,看了看布雷诺,嘴巴微微蠕动,也听不清他说的什么。
“这家伙拿着我的好处费,却为毒蛇帮办事,是不是该死。”
奥黑熊边说,边把手中的枪安上消音器,对着阿德里埃尔,砰砰就是两枪,阿德里埃尔顿时毙命,躲在壁橱里的杜恩,差点吓尿了,拼命捂着嘴,方才没有发出声来。
等他们离去了,杜恩才小心翼翼的离开,浑身的衣服已经湿透,奔回家里,仍惊魂未定,唯恐被黑鹰帮或布雷诺发现,但人总是怕什么来什么,布雷诺走后返回,恰巧见到了慌慌张张的杜恩。
深夜时分,奥黑熊便带着人找上门。
本来,奥黑熊并不是打算杀杜恩的,只是想恐吓他一下,甚至把他变成帮派的成员,如布雷诺一样,毕竟,一个身为警察的帮派成员,可是有不少用处的。
但那天夜里,奥黑熊喝了太多的酒,而杜恩十八岁妹妹的惊叫声,刺激了奥黑熊,引发了他的兽欲,把杜恩妹妹糟蹋完以后,还不过瘾,看杜恩长相帅气,打算再来一发,走走后门。
本以为,杜恩会老老实实的就范,毕竟,谁不怕死呢?但一向胆小的杜恩,亲眼目睹了妹妹被人强暴,早已发疯发狂,无奈被几个大黑汉按着,动弹不得,等奥黑熊靠近他,张嘴就咬,把奥黑熊的耳朵咬掉一块。
奥黑熊大怒,拔枪就射,一直清空枪里的五颗子弹。
虽然此时的杜恩已不是十天前的杜恩,但原身的悲愤仍感同身受,既然占用了人家的身体,自然要对原身做点什么,他握了握拳头,已暗自决定,出院之后,必定要让奥黑熊付出代价。
“杜恩先生,为了你的安全,我们医院决定把你转移到其它病房。”
“非常感谢!”
杜恩微微一笑,表示感谢,在得知自己刚才又经历了一场暗杀后,也是心有余悸,再世为人,他明白生的可贵。
他从来都不是怕死之人,越是这样的人,越明白生的意义。
在华夏国服役时,作为猛禽小队的队长,控制无人机的超级高手,立过两个一等功,三个二等功,退役之后,放弃了稳定的转业职位,选择的创业,结果,创业失败,欠了一屁股债,不得已,去中东做了雇佣兵,赚钱还债。
而今,穿越重生到十年之后的巴西,是危险,也是机遇,危险的是,巴西黑帮盛行,人命如草芥;机遇是,巴西黑帮盛行,人命如草芥。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而早起的虫儿被鸟吃,关键是,你要做虫还是做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