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常理,每当国破家亡的沉重悲剧上演,曾经安宁生活的普通百姓,便如同被卷入惊涛骇浪的小船,瞬间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往昔平静日子被彻底搅乱,命运的轨迹也变得波折难测。
国家覆灭,山河破碎,不仅让他们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家园,更斩断了原本安稳的生活脉络。
日常的营生变得艰难无比,哪怕是简单的买卖交易,也会因局势动荡、物资匮乏,受到重重阻碍。
想要找份差事维持生计,可大多数作坊、店铺都在战火中倒闭关门,根本没有就业机会。
而居住的房屋,说不定哪天就会被乱兵强占,或是在纷飞战火里化为灰烬。
这般境遇下,百姓们的命运满是坎坷,像是陷入了布满荆棘的泥沼,每前进一步都无比艰难。
无论是谋求生存的机会,还是追寻安稳的可能,都受到各种各样的限制。
这一切,就像一片沉甸甸、密不透风的阴霾,长久地笼罩在他们头顶,挥之不去。
不管是身处繁华城镇,还是僻远乡村;不管是在熙攘集市,还是幽静小巷,那份压抑与艰难,始终如影随形。
走在街头,看到的是破败的房屋、荒芜的田地;听到的是人们的悲叹、孩童的啼哭。空气中弥漫着的,都是绝望与无助的气息。
在这样令人窒息的大环境里,那些亡国之民,好似惊弓之鸟,内心时刻充满恐惧与不安。
他们日常行事,都变得谨小慎微,每迈出一步、说出一句话,都要反复思量。
因为他们深深明白,在这混乱世道中,稍有差池,就可能招来无法预料的横祸。
也许只是一句对现状的抱怨,就会被有心之人告发,面临牢狱之灾;也许只是一次无意的冲撞,就会惹恼权贵,惨遭毒打迫害。
可刘邦和其他人不一样。那时的世道混乱不堪,到处都潜藏着危险。
但刘邦并没有被这糟糕的局面吓倒,反而在这混乱之中,发现了一个难得的机会,成功当上了泗水亭亭长。
在秦国的官僚体系里,亭长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官,地位很低,在正式的官场序列里根本排不上号。
泗水亭的管理范围大概方圆十里。
别看地方不大,刘邦要负责的事情却不少。
维护当地治安是他的重要职责。
每天一大早,刘邦就出门在辖区里巡查。
他身着一身粗布麻衣,腰间别着一把质朴的佩刀,步伐轻快有力。
碰到百姓,他嘴角上扬,露出亲切笑容,主动打招呼:“今儿个咋样啊?有没有啥不对劲的地方?”
要是听到有人说哪里有争吵,他眼神瞬间锐利起来,眉头一皱,二话不说就朝着事发地赶去。
有一回,集市上有两个商贩因为摊位的事儿吵了起来,互不相让,周围围了一群人看热闹。
刘邦大步挤进去,提高声音说道:“都别吵了!有啥事儿好好说。”
他先把两人分开,然后耐心听他们各自诉说缘由。
听完后,他略作思索,给出了一个公平的解决办法,让两人都心服口服。
传递官府文书也是刘邦的重要工作。
不管是烈日炎炎,太阳晒得地面发烫,还是大雨倾盆,道路变得泥泞难走,他都得按时把文书送到。
有一次,为了赶在规定时间内把一份紧急文书送到邻县,他天不亮就出发了。
一路上,他不停地赶路,汗水湿透了他的后背,头发也被汗水浸湿,贴在脸上。
他顾不上休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按时把文书送到。
接待往来的官吏也是他工作的一部分。
每次有官吏来,刘邦都会提前做好准备,安排好食宿。
见到官吏,他毕恭毕敬地行礼,说道:“大人一路辛苦了,小的已经安排好了住处,请大人先去休息。”
在官吏停留期间,他时刻关注他们的需求,尽力提供帮助。
处理百姓之间的各种纠纷,也是刘邦的分内之事。
有两户人家因为分家产闹得不可开交,甚至差点动起手来。刘邦知道后,赶忙来到这两户人家中间。
他一脸严肃地说:“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这么闹下去像什么样子!”
然后,他坐下来,和两家人一起仔细梳理家产情况,耐心劝解,讲了好几个时辰,最终让双方达成了和解。
虽然泗水亭亭长这个官职看起来不起眼,但在当时,想要得到它可不容易。
那个时候,要是没有背景,不认识有权有势的人,兜里又没有足够的钱去打通关系,一般人连竞争的资格都没有。
刘邦可不是一般人。在当地,他是一群年轻人的头儿。
他身材高大壮实,浓眉大眼,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总是带着笑意的嘴。他为人豪爽,讲义气,在这群年轻人里很有威望。
当听说泗水亭亭长的位置有空缺时,他的那些兄弟都很支持他。
兄弟们聚在一家小酒馆里商量。刘邦皱着眉头,有些发愁地说:“这亭长的位置竞争挺激烈的,咱得想个办法。”
一个兄弟用力拍了下桌子,大声说:“大哥,你放心,咱们肯定帮你。”
另一个兄弟紧接着说:“对,咱们凑钱,给大哥去打点打点。”
大家纷纷点头,开始各自掏出自己的积蓄。
有的从怀里掏出几枚泛着光泽的铜板,有的从口袋里倒出一堆叮当作响的铜钱。
一番努力后,大家凑了二十两银子。
平常和刘邦关系不错的王媪和武负,知道这件事后,也很爽快地拿出十二两银子。
王媪笑着说:“刘季啊,你平日里对我们也照顾,这点钱你拿去,希望能帮到你。”
武负也在一旁附和:“就是,我们相信你能行。”
但是,光靠这三十二两银子,想要稳稳地得到亭长这个职位,太难了。
刘邦的竞争对手有好几个,其中比较厉害的,一个是沛县城里的曹无伤。
曹无伤身材矮小,眼睛眯着,透着一股精明劲儿。
他在城里经营多年,结识了不少有权有势的人。
为了竞争亭长,他早早地就开始四处活动,拜访县衙里的官吏,给他们送各种礼物。
他心里想着:这个亭长的位置,我一定要拿到。
另一个厉害的对手是雍齿。
雍齿家在雍家寨,他家祖辈传下来一种能治无名恶疮的膏药,靠着这个,积攒了不少财富,少说也有五百两银子。
雍齿长得五大三粗,满脸横肉。他觉得自己有钱,在竞争中肯定有优势。
他大笑着对身边的人说:“就凭刘季那点钱,怎么和我争?这个亭长我当定了。”
就在刘邦为竞争亭长感到发愁的时候,夏侯婴起了关键作用。
夏侯婴有个远房亲戚,和沛县的职县令认识。
通过这个亲戚的推荐,夏侯婴成了职县令的车夫。
这个职县令是秦国人,特别贪财,只要有机会,就想尽办法捞钱。
而且他生活作风不好,整天沉迷女色,不管老百姓的死活。
沛县的老百姓对他特别讨厌,有的人直接跑到县衙,指着他的鼻子骂:“你这个贪官,只知道自己享乐,不管我们百姓的死活!”
有的人甚至在路上设伏,想要教训他。
有一次,职县令外出,坐着马车刚出县城,就被一群愤怒的老百姓围住了。
老百姓们拿着锄头、棍棒,大声喊着:“给我们一个说法!”职县令吓得脸色苍白,躲在马车里不敢出来。
夏侯婴当时就在旁边,他心里想着:一定要保护好大人。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张开双臂挡在马车前。
在混乱中,夏侯婴的右肋被人击中,他疼得脸色煞白,冷汗直冒,但还是强忍着伤痛,和老百姓周旋。
这一伤很严重,夏侯婴在床上躺了三个多月才慢慢好起来。
从那以后,职县令特别感激夏侯婴,把他当成最信任的人。夏侯婴也经常找机会在职县令面前说刘邦的好话。
他说:“大人,刘季这人为人仗义,在百姓里口碑很好。他要是当了亭长,肯定能把泗水亭管理好。”
一开始,职县令没太在意,只是随口应和:“哦,知道了。”
但是夏侯婴说了很多次之后,职县令对刘邦有了印象。
后来,职县令决定见一见刘邦,看看他到底怎么样。
刘邦知道这个消息后,既紧张又兴奋。
他心想: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一定要好好表现。
面试那天,他早早起来,把自己的衣服洗得干干净净,头发也梳理得整整齐齐。
他来到县衙,见到职县令,恭敬地行了个大礼,说道:“大人,久仰您的大名,今日能见到您,是小人的荣幸。”
职县令打量了刘邦一番,问道:“你对管理泗水亭有什么想法?”
刘邦挺直了身子,认真地说:“大人,要是我能当上亭长,我会先把治安抓好,每天巡查,及时处理纠纷。
对于文书传递,我也会保证按时送达。
我还会多和百姓沟通,了解他们的需求,把泗水亭管理得井井有条。”
职县令听了之后,觉得刘邦虽然出身普通,但确实有想法、有能力,不是只会说大话的人。
经过考虑,职县令最终决定让刘邦当泗水亭亭长。
刘邦当上亭长后,去上任的时候带了两个兄弟。
一个是卢绾,他俩从小一起长大,关系特别好。
卢绾长得文质彬彬,性格温和。
听到刘邦要去上任,他笑着说:“大哥,我跟你一起去,咱们一起干出一番事业。”
另一个是周绁。
周绁性格比较老实,话也不多。
刘邦带他去上任,很大程度是看在周绁父亲周显宗的面上。
周显宗在当地颇具声望,与刘邦一家私交甚笃。
平日里,两家常来常往,情谊深厚。
当初刘邦能谋得亭长一职,周显宗虽说没有直接出面运作,但在邻里间、在那些有些话语权的人跟前,没少为刘邦美言。
他以自己的信誉作保,说刘邦为人仗义、能力出众,定能胜任亭长之职。
刘邦一直对这份恩情铭记于心。
如今他即将前往亭长任上,便决定带上周绁一同赴任,既想给周绁一个机会,也算是对周显宗的一种报答。
周显宗听闻此事,满是皱纹的脸上绽出欣慰的笑容,转头对周绁语重心长地叮嘱:“孩子,到了刘邦那儿,可得踏踏实实地跟着干,千万别给人家添乱子。”
周绁点了点头,应道:“我知道了。”
而刘邦的父亲刘执嘉是个很现实的人。
在刘邦没当官之前,他觉得刘邦整天游手好闲,没什么出息,对他很失望,经常数落他:“你看看你,整天无所事事,什么时候能有点出息!”
但是,当听说刘邦当上了泗水亭亭长,他的态度一下子变了。他满脸笑容,兴奋地对家人说:“咱三儿出息了,成了亭长!”
他马上让小儿子刘交去武负开的酒馆,把刘邦接回家。
回家后,他大摆宴席,邀请亲戚朋友来庆祝。
宴席上,准备了很多好酒好菜,大家都来恭喜刘邦。
在刘邦去上任之前,刘执嘉还给了他二百文钱,说道:“儿啊,你如今做了官,可得体体面面地上任。这钱你拿去,买身好衣服。”
其实,他办这场宴席收的礼钱,比这二百文多多了,这二百文连零头都算不上。
刘邦看到父亲这么为自己高兴,还得了一笔钱,心里很开心。
而刘执嘉虽然花了些钱办宴席,又给了刘邦钱,但他在当地的名声变好了。
以前对他不太在意的人,现在都对他客气起来,还尊称他为“太公”。
从那以后,他的地位和卢绾的爷爷差不多了,在当地有了一定的地位。
刘邦快三十岁了,还没有结婚。
以前,刘太公对这件事一点都不着急,觉得刘邦没个正经工作,也没想过给他找媳妇。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刘邦当了官,管理着很多户人家,要是没有老婆,在别人眼里就不太好。
于是,刘太公开始到处托人,想给刘邦找个合适的媳妇。
他跟认识的人都说:“帮忙留意下,有没有老实本分、会过日子的姑娘,能跟刘邦安稳生活,支持他工作的。”
然而,刘邦虽然做了官,可他的名声却实在糟糕透顶。
在众人眼中,他就是一个十足的浪荡子、无赖汉,整日沉溺于酒色之中,无法自拔。
他不仅有好几个暗地里的姘头,明面上的相好就有两位,还经常出入烟花柳巷,寻欢作乐。
这样的名声,使得那些正经人家的女儿,没有一个愿意嫁给他。
而那些条件较差的女子,刘邦自己又看不上眼。就这样,时间一晃又过去了两年。
且说泗水既是一条河流的名称,也是一个郡的名字。
郡因这条河而得名,其郡治设在相县,距离泗水亭有一百多里地。
刘邦自从担任亭长一职后,由于工作的需要,每年都要前往相县公干几次。
公元前217年,刘邦又一次踏上了前往相县公干的路途。
当他途经曹溪时,远远地看到一位女子,其容貌绝美,身姿婀娜,仿佛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子一般。
只见她:
头上戴着竹篾束发冠,齐眉勒着双鹊衔梅银抹额,刻纹细致。穿一件素色锦缎鹤纹窄袖衣,走线细密,仙鹤栩栩如生。
束着藕荷丝攒花长穗绦,绦上系一方绣着幽兰的丝帕,雅致精巧。
外罩深灰锦缎四兽纹褂,沉稳古朴。登着粗布厚底履,结实经穿。
面若圆润月盘,色如破晓霞光。鬓若刀裁齐整,眉如墨绘入鬓,眼似含露桃瓣,睛若盈盈秋波。
虽怒时犹含笑,即嗔视亦留情。项上挂赤金串珠,一根五彩丝绦系着一块羊脂玉佩,玉质温润。发间斜插银钗,钗身錾刻如意纹,精巧别致。
她带着一个小婢女,正朝着范蠡庙的方向走去,似乎是要去烧香祈福。
刘邦的目光瞬间被这位女子吸引,像是被磁石牢牢吸住一般,不由自主地跟在了她们身后。
不一会儿,他们来到了范蠡庙前。
庙门口摆放着一个铜盆,盆内盛着清澈的水,宛如一面镜子,倒映着周围的景色。
按照庙里的规矩,凡是前来上香的人,必须先在铜盆中洗净双手,以示对神灵的敬重。
那位女子依照规矩,缓缓伸出白皙的双手,放入铜盆中轻轻清洗。
洗完后,小婢女赶忙递上一块精致的丝帕,女子接过丝帕,轻轻擦拭着双手,动作优雅而温柔。
擦拭完毕后,女子又将丝帕还给了婢女。
刘邦看到这一幕,也走上前去洗手。
由于他出门匆忙,并未携带手巾,洗完手后,便准备在自己的衣服上擦拭。
女子见此情景,心中涌起一丝不忍,觉得用衣服擦手实在不太雅观。
于是,她微微向婢女使了个眼色,婢女心领神会,立刻将手中的丝帕递给了刘邦。
刘邦接过丝帕,轻轻点了点头,以示感谢。
然而,擦完手后,他却没有将丝帕归还,而是从袖子中掏出一块温润的玉佩。
这块玉佩质地细腻,色泽柔和,在阳光下闪烁着淡淡的光芒。
刘邦走上前,硬要将玉佩塞给婢女,让她转交给那位女子,以表自己的感激之情。
婢女不敢擅自做主,连忙用眼神向自家小姐询问。
女子见状,连连摇头,示意婢女不要接受。
刘邦看着女子,脸上露出一抹微笑,轻声问道:“姑娘莫不是嫌弃我这谢礼太过微薄?”
女子听到这话,脸上顿时露出不悦之色,说道:“公子这是何意?我与你素昧平生,无缘无故,为何要接受你的玉佩?”
刘邦指了指婢女手中的丝帕,反问道:“既然咱俩从未相识,那姑娘又为何让这位姑娘将丝帕借给我?”
女子微微一愣,顿了顿说道:“我只是觉得用衣服擦手,实在有失文雅。”
刘邦追问道:“姑娘与我非亲非故,我是否文雅,与姑娘又有何干系?”
女子被问得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刘邦心中暗自得意,心想,就凭你,还想跟我斗嘴,简直是自不量力。
他轻咳一声,说道:“姑娘如此在意我,又这般关心我,可见姑娘心地善良。
我刘季虽是个粗人,但也懂得知恩图报。
这块玉佩,姑娘务必收下。实话实说,今日这玉佩,姑娘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
女子见刘邦如此强硬,心中又气又急,但又无可奈何。
她思索片刻,只好让婢女收下玉佩。
随后,女子转身,准备进入庙中。
就在这时,刘邦突然伸出手,一把拉住了女子的衣袖。
女子又惊又怒,转过头来,怒目圆睁,呵斥道:“你这是做什么?还不快快放手!”
刘邦却嬉皮笑脸地说道:“姑娘莫急,俗话说得好,来而不往非礼也。
我送了姑娘如此贵重的玉佩,姑娘是不是也该回赠我点什么?”
女子一心想要摆脱刘邦的纠缠,慌乱之中,不假思索地从头上拔下一支银钗。
这支银钗制作精美,钗头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在阳光下闪耀着银色的光芒。
女子将银钗递向刘邦,说道:“我这支银钗,乃是家中祖传之物,价值不菲。若拿去售卖,恐怕一块玉佩也难以与之相比。
今日便用它抵了你这玉佩,从此你我两不相欠!”
说罢,女子用力一甩衣袖,想要挣脱刘邦的拉扯。
刘邦岂会轻易放过她,他紧紧抓住女子的衣袖,大声说道:“想走?没那么容易!”
女子眉头紧皱,愤怒地问道:“你到底想怎样?”
刘邦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说道:“姑娘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女子满脸怒容,说道:“我怎会知晓你这无赖心中所想?”
刘邦振振有词地说道:“丝帕、银钗,皆是姑娘的贴身之物,如此珍贵,岂能随意赠予他人?姑娘今日将它们赠予我,分明是对我有意,想要与我私定终身。
既然如此,姑娘便是我的人了,怎能说走就走!”
这番强词夺理的言论,把女子气得脸色铁青,浑身颤抖,嘴唇哆嗦着,却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婢女在一旁看到自家小姐受此欺负,心中气愤不已。
她狠狠地朝刘邦啐了一口,骂道:“你这个无赖!我家小姐的丝帕和银钗,如何到了你手中,你自己心里清楚得很。
你若是识趣,就赶紧放开我家小姐,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否则,你若再这般纠缠不休,姑奶奶我……”
婢女说到此处,突然停住,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刘邦却丝毫不在意,反而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你能怎样?有本事你倒是说出来听听!”
婢女气得直跺脚,大声说道:“我便要喊人了!让众人都来看看你这无赖的行径!”
刘邦不屑地将头一歪,说道:“喊人?好啊,你尽管喊!”
他一边说着,一边举起手中的丝帕和银钗,高声叫嚷道:“大家快来评评理,一个年轻女子,无缘无故将自己的贴身之物赠予一个陌生男子,这意味着什么?”
这一番话,让女子感到无比羞愧,她的脸瞬间变得通红,如同熟透的苹果。
她伸出手,想要夺回丝帕和银钗。
婢女也在一旁帮忙,两人一起朝着刘邦扑去。
然而,刘邦身形灵活,左躲右闪,两人费了好大的力气,累得气喘吁吁,却始终无法从刘邦手中夺回那两件物品。
刘邦见状,愈发得意忘形,他冲着婢女做了一个鬼脸,说道:“你们尽管抢,我倒要看看,你们能不能抢得回去。
有本事,你们就继续喊人,声音越大越好,人越多越好!”
此时,庙内与庙外仅一门之隔。
刘邦在庙外如此喧闹,庙中的道士不可能没有察觉。
然而,那道士却仿佛充耳不闻,只是静静地坐在蒲团上,眯着双眼,口中念念有词,手中的木鱼有节奏地敲打着,发出清脆的声响。
而且,每当刘邦等人争吵得愈发激烈时,那木鱼声便敲打得更加响亮,仿佛是在有意掩盖外面的喧嚣。
看样子,想要指望道士出面解围,是完全没有可能了。
道士指望不上,那么前来进香的人呢?
女子和婢女心中暗自期盼着能有进香的人路过,好为她们解围。
然而,她们左等右等,进香的人没有等到,却看到一支商队从西边缓缓走来。
商队中的人个个身佩刀枪,刀枪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仿佛是一片银色的海洋。
商队的马蹄声整齐而有力,“嘚嘚”作响。
婢女看到商队,眼睛突然一亮。
她兴奋地拍了拍手,说道:“这下好了!有救了!”
刘邦却不慌不忙,慢吞吞地说道:“依我看,这下更糟糕了。”
婢女转过头,狠狠地瞪了刘邦一眼。刘邦却笑嘻嘻地解释道:“你别瞪我,从这些人的穿着打扮便能看出,他们必定是鲁国人。鲁国人最为尊崇孔子,而孔子曾说过‘男女授受不亲’。
如今,你家小姐与我不仅有了授受,还互赠了贴身之物。这要是让这些鲁国人知道了,你家小姐的名声,恐怕就要传遍天下了。”
这一番话,如同当头一棒,把女子和婢女都给镇住了。
女子心中懊悔不已,恨自己当初不该一时心软,做出这等糊涂事。
她无奈之下,只好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公子大哥,念在我也是出于一片好心,还望公子高抬贵手,将丝帕和银钗还给我吧。”
刘邦强忍着心中的喜悦,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说道:“还你这两样东西,倒也不是不可以。但姑娘得答应我一件事。”
女子问道:“什么事?但说无妨。”刘邦说道:“做我的妻子。”
女子还未及回答,婢女便抢先说道:“此事万万不可!我家小姐早已嫁为人妇!”
刘邦闻言,心中猛然一震,这才想起,刚才与婢女对话时,她好像的确提到过“我家少奶奶”之类的话。
难道这女子真的已经有了丈夫?
想到这里,刘邦仔细打量了女子一番,只见她脸色白里透红,肌肤光滑细腻,脸上没有一根绒毛。
刘邦心中暗自思忖,若是没有绞过脸,女子脸上不可能如此光滑;若是绞过脸,那就说明她已经嫁人了。
自己这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空欢喜一场?
刘邦心中充满了失望,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又忍不住看了女子一眼。这一眼,让他彻底沉沦。
只见女子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
小巧的鼻子如同精致的玉雕,恰到好处地镶嵌在脸庞中央;
还有那一张樱桃小嘴,不点而朱。
刘邦越看越觉得心动,一个邪恶的念头在他心中悄然升起:既然做不了长久夫妻,那么做个露水夫妻,又有何妨?
想到露水夫妻,刘邦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王媪和武负的身影。
这两个女人年过半百,早已容颜不再,体态也变得臃肿不堪,与眼前这位年轻貌美的女子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犹如残花败柳与娇艳牡丹的对比。
刘邦心想,自己若是能与这位女子共度一夜良宵,哪怕是立刻死去,也心甘情愿。
想到这里,刘邦馋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他使劲眨了眨眼睛,心中暗自盘算着计策。
他咽了咽口水,说道:“姑娘既然已经嫁人,我刘邦也不是那等不讲道理之人,自然不会强求姑娘做我的妻子。但我有一事相求,还望姑娘务必答应。”
女子听他说不再强求自己做他的妻子,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说道:“公子有何事,尽管开口。只要是我力所能及之事,必定不会推辞。”
刘邦信心满满地说道:“此事姑娘一定能够办到。”
女子微微皱了皱眉头,说道:“公子莫要把话说得太满,世间之事,并非都如人所愿。”
刘邦说道:“姑娘放心,我所托之事,对姑娘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实不相瞒,我的长袍不小心被树枝剐破了一道口子,想请姑娘帮忙缝补一下。”
说罢,刘邦一脸殷切地看着女子。
女子听了,面露难色。她说道:“公子所托之事,确实并非难事。只是我今日是前来进香的,并未携带针线,这可如何是好?”
刘邦连忙说道:“姑娘不必担忧,我所居住的客栈门口,便有一个卖针线的小摊。咱们只需前往那里,购置针线即可。”
这一下,女子被刘邦逼得无路可退,她心中暗自叫苦,却又无可奈何。
她强颜欢笑,说道:“既然如此,公子暂且先行回去,待我烧完香,便去客栈找公子,为公子缝补长袍。”
其实,女子心中想着,等刘邦离开后,自己便赶紧离开此地,让他找不到自己。
然而,刘邦何等精明,岂会轻易上当。
他听了女子的话,立刻深深地作了一揖,说道:“那就多谢姑娘了!我在客栈恭候姑娘大驾。”
女子从庙里出来,一眼便瞧见刘邦还守在庙门口,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无奈只能硬着头皮上前问道:“你怎么还在这儿?”
刘邦嘴角一扬,满脸笑意地回应:“那肯定是在等姑娘你啊,说好要带你去买针线,我可记着呢。”
女子抬眼望去,见那支商队已经走出老远,身影都快瞧不见了,心里紧绷的弦稍稍松了松。
可随即脸色一冷,说道:“你最好放规矩些,咱俩压根不认识,我用不着你带路!”
刘邦见女子这般生气,心里偷着乐,嘴上却道:“姑娘可别这么见外,咱俩缘分可深着呢。
就说之前的事儿,这么多人在这儿,我都没怕你喊人,现在就剩你和丫鬟,我更没啥可担心的。
再说了,答应帮我缝衣服,这可是你亲口说的,可不能反悔啊。”
顿了顿,刘邦接着说道:“不过呢,要是姑娘你实在不想去,也行。
但得答应我另外一个条件。”
女子一听有回旋的余地,赶忙问道:“啥条件?”
刘邦神情一肃,一字一顿地说:“拿这剑杀了我。”
女子听到这话,惊得瞪大了眼睛,连忙摆手:“你这说的什么话,我跟你无冤无仇的,为啥要杀你?”
刘邦二话不说,解下腰间佩剑,双手递到女子跟前。
女子吓得往后连退好几步,惊慌地说:“你别吓我,我这辈子杀鸡都没杀过,更别说杀人了。”
刘邦一脸认真,说道:“要是姑娘实在下不了手,那我只能自己来了。”说完,举起剑就要往脖子上抹。
女子见状,惊恐地尖叫起来:“别,千万别,我答应你还不行嘛!”
直到刘邦把剑收起来,她一颗悬着的心才算是落了地。
这时,她才察觉到额头凉飕飕的,伸手一摸,全是冷汗。
刘邦住的地方离这儿不远,大概也就二里路,没一会儿就到了。
一进房间,刘邦就热情地招呼女子坐下,又忙着去倒茶,可就是绝口不提缝衣服的事儿。
女子既不坐,也不接茶,连着催了两次:“针线呢?你赶紧去买些回来,我好给你把衣服补了,补完我就走。”
刘邦出去晃了一圈,回来的时候,手里没拿针线,却拎着一壶酒,身后还跟着个端着托盘的店小二。
托盘里摆着两荤两素,有香气扑鼻的烧鸡、炒得油亮的肉丝、脆生生的青菜,还有凉拌的藕片。
女子连茶都不喝,又怎会去喝他的酒。
刘邦满脸堆笑,倒了满满一杯酒,双手端到女子面前,一脸诚恳地说:“姑娘为了帮我补衣服,走了这么远路,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这杯酒就是我的一点心意,姑娘无论如何得赏脸喝了。要是姑娘不喝,我只能给你跪下了。”
话音刚落,他双腿一屈,“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女子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手足无措,又惊又急,想伸手去扶,却又觉得男女有别,犹豫再三,只能说道:“你……你这是干啥,快起来啊!”
刘邦跪在地上,一脸执拗:“不行,我说了,姑娘不喝这杯酒,我就不起来。我刘邦虽然是个粗人,但说话算话。”
一个大男人就这么跪在自己面前,女子只觉得尴尬得不行。实在没辙了,她长叹一口气说:“你这人,咋这么难缠!行,我服了你了,快起来吧。”
刘邦一听,脸上瞬间露出笑容:“这么说,姑娘愿意喝这杯酒了?”
女子轻轻点了点头。
刘邦一下子站起身,可又怕女子反悔,想了想,把酒倒掉了一小半。
紧接着,他又“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说:“我刚刚说过,姑娘喝了这杯酒我才起来,还请姑娘成全。”
女子本来酒量就还可以,又一心想让刘邦赶紧起来,接过酒杯,一仰头就喝了下去。
刘邦哪肯就这么轻易放过,软磨硬泡之下,又劝着女子喝了两杯。
按道理,这三杯酒对女子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她平时的酒量,别说三杯,十杯都不在话下。
可今天却怪了,三杯酒下肚,女子只觉得脸热得发烫,浑身燥热,脑子也开始昏昏沉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