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夏犹清和,芳草亦未歇。水宿淹晨暮,阴霞屡兴没。
七月,烈日当空,海市郊区的一座工厂前。
“累死了,什么鬼地方啊,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国内吗,娘的中介收了钱留给了个位置就跑路了,别让我在见到他!”
一个穿着洗的泛白的短t,穿的久了很显时尚的破洞牛仔裤,面露青涩的男子扛着一个肥料袋骂骂咧咧的在荒草丛生的路上走着。
“诶,大爷,大爷,给我开个门”
“谁是你大爷,现在的年轻人啊,人心不古啊,乱认亲戚”保安亭里,脸上盖着一张报纸。
躺在摇椅上头上有几根青葱毛发,有一小撮白色山羊胡的老爷爷,慢悠悠的扇着扇子
“叔,叔”
“别,我也不是你叔”
就这样门口一脸懵逼的青年,与保安亭里仿佛智珠在握,悠闲的老头形成了一副滑稽的世纪名画。
“行了年轻人,进厂报名走小道,这是大门不是你能过滴”报纸不知道什么时候滑下来了,大爷斜了一只眼上下打量了一下门口的青年
只见大门杂草丛生的环境周围矗立了一座破旧的安检门,青年愣了愣,只见安检门周围杂草都已经与门同高,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这也是门。
“这也是门……”
将笨重的肥料袋当成了行侠仗义的长剑,而面前的飞蓬草就像是打劫的山匪。
对着面前就是挥砍。
“亨”
“哈”
“嘿”
只见飞蓬应声倒地,低下了高贵的头颅,青年也得意洋洋的走了进去。
老头也看到青年这幅神情,轻笑后又把报纸放在了头上。
“年轻人就是有活力。”
随后传来了一阵轻鼾声。
越过了安检门,映入眼帘的是2座厂房还有一栋二层破旧办公楼,还有一个写着打工来此处的指示牌,指着一楼右侧一个开着门的小房间,飘着仙气。
只见屋内一个大肚腩带着金丝眼镜的男子正在吞云吐雾。
“大兄弟,来来来,在这登记”
招了几个月了,终于又有人来了,屋内的金丝眼镜男热情的打着招呼,并麻溜的起身拿起了手边的保温壶。
手上工作不停,嘴还说着“一会填个表,今天就能入职”
“哥,不用不用,太麻烦了,不用倒水”
“老弟,来了就是兄弟,来喝,我这正宗碧螺春”
小青年受宠若惊,金丝眼镜男接着把水和一张表都放在了桌子上,青年填完表,才拿起水喝了几口。
金丝眼镜男看着表嘴上喃喃道“王涛啊,怎么就工作两个月啊”脸上露出一丝不悦。
“我还在上学,就打个暑假工啊哥”
“暑假工?那这工钱就要…”
一听到暑假工,肥猪变了一个脸,笑着看着青年。
又是这理由扣工钱!
“没问题,哥这俩月就麻烦了,工厂里包吃住吧”虽然心里很鄙夷,但青年嘴里还是说的很痛快
“包!包!老弟就是痛快,厂房后面有食堂和宿舍,食堂宿舍每月老弟你掏300票子就行了。
“工钱是9块钱一小时,每天至少十小时,你要想多赚点就自愿加点班,多劳多得。”
”金丝眼镜男一脸财迷样,露出了看着猥琐的笑容。
切,要不是实在找不到工作,我能这么痛快?
18年前雪天出现在了孤儿院门口,身上还带着一块价值不菲的龙形玉佩,院长觉得这孩子没这么简单,便报了警,可是这孩子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找不到一点线索,最后只能留在了孤儿院,生活也算平静祥和,但是今年刚高考完年满18岁就被院长赶出来自力更生了。
考上了海市的一所大专,就从封市坐绿皮火车来了海市,因为人生地不熟,身上只有院长给的几百票子。
在孤儿院的时候,常常爬到房顶上拿着自己的玉佩看星星,想早点离开孤儿院,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总觉得自己天命不凡,幻想着自己逆天身世。
可是自从出了孤儿院,现实给了他狠狠一巴掌。
出门就人生巅峰,只是幻想。
处处碰壁后,才发现孤儿院是一方净土。
.......
在火车站周围找了两三天工作,也在车站里睡了几个晚上。
车站虽然不赶人,有水有饭能睡觉,但是没钱啊。
这大学开学还要交学费呢。
有钱是大爷啊!
“行,我没问题”
王涛面色短暂纠结后变得肯定,随即金丝眼镜男笑着引王涛向门外走“走走走,我带你去宿舍,正好有个单间,便宜你小子了”
看着年轻好欺负,就把最差的房间当成最好的安排。
走在路上王涛看着厂房里工作的工人,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心想这两个月就要呆在这里了,也还不错。
滋啦…滋啦
老旧的钨丝灯一闪一闪亮了起来,照亮了一个有一个上下双人床,下面铺着凉席,又一个破旧四方桌。
角落里堆砌着一些垃圾,墙壁上还有几只蜘蛛在谈着华尔兹的小杂物间,金丝眼镜男开开灯后。
谈笑有蜘蛛,往来必生尘。
看了看眼前,十分满意满意“好久没打扫了,但是东西都挺全的,看看,怎么样”
“很好,麻烦了哥”
什么垃圾房间,连火车站都还有空调呢,吃人的资本家!
“好就行,一会你打扫卫生,去食堂吃吃饭,然后就去一厂房,你被分到第四工段上晚班,到那都有指示牌,很容易找,今晚就给你算工资。
“中”
吃完了饭后,王涛走进了一厂房,看着眼前如同行尸走肉的工人。
好端端的人,怎么跟个机器一样。
本来还趾高气昂,雄赳赳的大公鸡,也有点兔死狐悲的低下了头,平静的找着自己的工段。
诶,血汗工厂不当人看啊。
“你,就是新来的”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大叔穿着脏兮兮的工服,手里干着活,抬着头盯着王涛。
“对,哥,你是”
“我是四段段长徐长海”
“咱们这工作也简单,就是操作组装,你要有点技术,也可以去公床上搓螺丝,看你这样子,也是个新手,就先看看我怎么做的”
在充斥着啶力~哐当的车间中,徐长海正动作娴熟的先将传送带上的铲头,铲柄放置桌前,然后将铲头固定在了铲柄上然后用螺丝和螺栓将它们固定在了一起,又用螺丝刀拧紧,这些操作一共只用了10秒。
王涛刚开始认真的看着,在一眨眼的功夫,徐长海已经组装了好几个,心里有一点敬佩,还有一丝轻蔑的想着
“这么简单,我上我也行”
“别给后面傻站着了,学会了就赶紧去上工,今天晚上你要完成400个,工钱才正常算。”徐长海手中组装停下来,语气平淡的向王涛指了一下右手边的空位。
新一代奴隶主重新占领21世纪。
王涛面露苦色,然后走到了右边的工位前,学着徐长海的动作,完成了一个又一个铲子,过了一会,王涛融入其中,像一个一丝不苟的机器,重复着一遍遍的操作。
突然王涛余光一闪,怎么前面传送带上有个金色的东西,王涛揉了揉眼球,那个金色的东西已经到了面前,是一个金色铲头,和铲柄,王涛也没管太多,只以为是客户想要金色的铲子,继续组装。
“滴~,”
“金铲铲系统启动”
“海克斯准备就绪”
王涛面前突兀的出现了一个透明玻璃,然后碎裂成了三块,第一块玻璃发出五彩的光芒,画着一个小人在躺着睡大觉,随即,第二块画着一个小人低着头走在路上,第三块画了一个碗。
“woc,这什么啊”王涛被吓了一跳,嘴里大喊着。
这突兀的声音在嘈杂的厂房中格外醒耳,众人不约而同停下手头的工作看着王涛的方向。
“谁啊,谁在喊啊”
“有热闹看了”
“怎么了,怎么了”
“你们都在看谁啊”
人群中唧唧喳喳传出说话声,其中一个大妈停下来了手头工作后,竟还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瓜子,一边磕着一边分给周围的人。
“干啥,王涛,你瞎炸胡啥”徐长海一脸严肃着用着南省的方言略显滑稽的说着。
“啊,我,你,你们看不到?”王涛一脸疑惑边说,边用手夸张的比划着眼前的玻璃屏。他这手舞足蹈的模样,引起,工厂里哄堂大笑。
“哈哈哈,这人不会是傻子吧”
“年纪轻轻,脑子缺了”
“是嘞,是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