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叶远将军府昨夜被抄家了,听说是……犯了谋反的罪名。”
梁财匆忙跑进承德殿,哆哆嗦嗦站在一旁说道。
郭南弛手中的书卷“啪”地掉落在地上。
他浑身发抖站起身,踉跄着后退几步,嗓音微颤问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梁财“扑通”跪地,重复道:“叶远大将军,因谋反罪,昨夜被抄家,一家老小都被抓了……”
“不可能,叶将军绝不会谋反,绝对不会!不行,我要去救他们。”
郭南弛心中五味杂陈。
更觉得此事有蹊跷。
昨日他将三皇子郭南华跟其他官员联络的信件交给叶皓卿,怎么会变成叶远将军谋反了?
郭南弛来不及思索,抬脚往皇帝的御书房奔去。
本该是日光鼎盛的晌午,竟被乌云遮蔽了光线。
狂风呼啸,雷声震耳。
天幕暗沉如夜,黑得让人胆寒。
御书房外,侍卫长枪横拦了郭南弛的去路。
郭南弛心急如焚,怒目而视大声叫囔:“给我滚开,我要见父皇,你们若再阻拦,日后定叫你们后悔!”
侍卫不为所动,面无表情道:“殿下恕罪,没有陛下旨意,小人不敢放行。”
见皇帝不肯见他,郭南弛扑通一声跪地。
他声泪俱下,大声喊道:“儿臣恳请父皇彻查叶远大将军谋反一案,他忠心耿耿,定是遭人陷害,求父皇明察!”
说罢,他不甘心地砰砰磕头。
郭南弛额头瞬间红肿,却仍坚持道:“求父皇明察。”
“恳求父皇明察……”
暴雨降落。
郭南弛依然不肯起来,一直长跪不起。
侍卫都看不下去了:“殿下,请回吧!”
倾盆大雨落在郭南弛身上,
他浑身发冷,却也没有站起来的意思。
此时,大皇子郭南煜身着一袭华丽锦袍,手里拿着绘有春竹的油纸伞。
他踱步至郭南弛身旁。
那伞恰到好处地替郭南弛遮住了雨滴。
他神色冷峻,目光仿若寒霜。
“九弟,你这是何必呢?叶远私藏兵器,勾结外敌,意图谋反,此事已证据确凿。”
郭南弛眉头紧锁,心急如焚,脸上写满了焦急:“我与皓哥相识多年,这些年相处下来,我对他的为人了如指掌。他心地纯善,正直忠厚,他们一家皆是良善之人,怎么可能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祸乱朝纲之事?这里面必定有天大的冤屈,定是遭奸人恶意陷害!”
郭南煜闻言,脸色阴沉,眼中闪过一抹极难察觉的不悦。
他上前一步,声音不自觉地压低,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朝堂之事,岂是你能轻易涉足、随意插手的?你涉世未深,不懂人心险恶。莫要再执着了,免得惹怒父皇。”
郭南弛闻言猛地挺直了脊椎。
他毫无退缩之意,目光坚定如同寒夜中熠熠生辉的星辰。
“若今日我眼睁睁看着好友蒙冤受屈,而选择袖手旁观、坐视不理,那我日后还有何颜面立身于这天地之间?我唯有恳请父皇开恩,明察秋毫,彻查此案,还叶家上下一个公道与清白!”
郭南煜额角青筋暴起。
他攥紧油纸伞,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简直不可理喻!”说罢,他怒目圆睁,嗓音在雨声中带着十足威慑力:“九弟,你可莫要为了这点小事自毁前程!”
郭南弛闻言神色不改。
虽跪着,可他仰起头与郭南煜对视。
那目光尽是坚定与不悔。
郭南煜见劝不动,重重“哼”了一声。
他袖子一甩,转身大步离去。
那愤愤的背影,似是带着无尽的恼怒与不甘。
-
宣明殿内,烛火摇曳,光影在朱红的墙壁上不安地晃动着。
殿中弥漫着厚重的檀香,静谧得能听见烛芯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仿若撕裂虚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无尽的黑暗中穿梭而来。
这黑影形似长蟒,却又比寻常蟒类多了几分超凡的气势。
他身躯修长矫健,在半空中如行云流水般游动。
他周身鳞片闪烁着幽邃的冷光,那三角形的高昂头颅上,双眸宛如两泓深不见底的幽潭,幽绿的光芒从中渗出,透着让人胆寒的锐利。
他的信子不时探出,如一道黑色闪电,在空气中迅速捕捉着各种气息。
接近地面时,一阵光影交错,黑影逐渐勾勒出人形轮廓,化作一位身姿挺拔的长者现身。
他身姿笔挺如松,周身气场强大,让周围空气都为之冷凝。
他步伐沉稳,不疾不徐地走到那五官秀美、眼角有颗美人痣的皇子身旁。
皇子心头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敬畏。
他忙整理衣袍,恭恭敬敬地俯身行礼:“拜见,仙尊。”
-
侯府大厅。
萧染一袭紫衣长裙,身姿笔直地坐在雕花椅上。
她面上虽极力维持着镇定,可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惊惶。
主位上,侯爷李飒神色凝重。
他眉头紧锁启唇,声音沉重,每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萧染心上。
“叶远将军府,因谋反罪,昨日被朝廷缉拿。”
萧染闻言只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叶远将军,那是驰骋沙场、战功赫赫的英雄,怎么会谋反?这背后定有阴谋!
可如今满朝震动,证据皆对叶远将军不利。
就在她茫然无措之时,脑海突然闪过昨日与墨宸交谈的画面。
“聚缘居”三个字,此刻如同一束光,穿透重重迷雾,照亮了她混沌的思绪。
墨宸说,“聚缘居”,是三界交汇之处,鱼龙混杂,却是消息最为灵通之地。各方情报在这里汇聚、流转。
那她从这入手,是不是就能挖掘到真相?找到那关键的证据,为叶家洗清冤屈?
“爹,我出去一趟。”萧染声音清朗,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侯爷萧飒微微皱眉。
目光在萧染脸上停留片刻。
他嗓音低沉却笃定:“你可是要去帮叶家?”
萧染微微一怔,旋即点头:“正是,皓卿师兄一家如今被冤枉谋反,满门深陷囹圄,这般冤屈,我不能置之不理。”
萧飒闻言放下茶盏,缓缓站起身。
他背着手在厅内踱步,神色凝重。
许久,他停下脚步,看向萧染,目光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欣慰,更有几分期许:“此去,便是与朝堂上的恶势力为敌,九死一生,你可考虑清楚了?”
萧染单膝跪地,仰头看着父亲,语气坚定:“女儿已然想清楚,哪怕前路荆棘密布,刀山火海,女儿也绝不退缩!”
萧飒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泪光,他拍了拍萧染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去吧!爹知你重情重义,不会袖手旁观。只是此去凶险,万事要小心。”
“多谢爹,女儿定当小心,不负您的嘱托。”
言罢,她转身大步迈出厅门,身影很快消失在渐浓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