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无形的压力降临,逼迫着武星火被迫退出了隐身的状态。没有犹豫,武星火当即便挣扎起来,向着孙长青攻击而去。但很快,孙长青就让武星火知道了什么叫做【近战特种兵王】。仅是一个照面便瞬间将武星火制伏在地,使他失去了行动能力。
“咔嚓”在孙长青惊讶的注视下,武星火直接扭断了自己的右手。随后左手一个上勾拳,便掀飞了孙长青的面具。而在面具下的是一副宛如被硫酸侵蚀般的脸,一条条如同岩浆般发着红黄色光晕的条纹攀附在那张宛如没有脸皮的脸上。
右手用力,那只脱臼的右手狠狠的扇在了对方的面庞。随后炽热的如火焰般的灼烧感从武星火的右臂上面传来。武星火的眼前一花,就好像突然瞬移了一般。此刻在他的眼前只剩下刺眼的白光,而在那道白光中,他好像隐约能看到一个女人的面庞。
待到他再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孙长青摁在了地上。什么意思?怎么打他还带反甲的?武星火都绝望了。一想到待会儿自己可能会变成虫子的苗床,他有一种咬舌自尽的冲动。
“我警告过你,不要再查了。”孙长青的声音十分冷漠肃杀。周围的虫群迅速靠近,仿佛要把武星火撕成碎片。
武星火此时大脑飞速运转,现在可以肯定武力是没用了。就算给对方打倒了,那旁边还有三个站着的守卫呢,得想办法智取。
“等一下!咱俩好好谈谈啊好的!我知道你被冤枉很委屈,但是我也只是奉命行事。而且你看你被冤枉,但是你也这个报复完李长贵又报复了那么多人,不是吗?再说市政府也被你控制了,我说出去也没什么用。咱说行行好,给我放了呗。”一口气说完一大堆话,武星火现在只能默默祈祷。拜托,这时候就不要想着什么反杀了,保住命要紧。
“呵”一声低沉的轻笑声响起,吓得武星火感觉自己小命不保。就在他还在想自己到底是哪句话刺激了对方时,他突然就被放开了。不对,或者是换了一个人压着。
“我大概真是疯了。算了,就当是我实在撑不住,找个人倾诉一下吧。”孙长青说着,缓步走到了那个“圣女”身前。
武星火震惊的瞪大了眼睛,所以这算什么?自己得救了?还是说对方倾诉完要给自己杀人灭口?当然孙长青可没有管五星火此时激烈的心理活动。只是自顾自的说着。
“也对,两天时间应该够你们把所有版本的故事听了个遍了。不过你们难道不好奇20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武星火很想说自己一点也不好奇。但毕竟小命在对方手上。他也只能默不作声。默默听着。
“20年前,王级生物【炽天使】凭空降临虫森城。城市的三道防线如若无物,对方直接出现在了居民区边缘。我与我的队友正好在附近做任务。我们总共8人,就这样与对方对上了线。为了不让对方波及居民区,我们拼死抵抗。最后我的队友全部战死,才换来军队的支援,我最后也深受【炽天使的诅咒】只得苟延残喘。最后无奈退伍。”孙长青说着边把指头握的咔咔作响,很显然此刻无尽的愤怒充斥了他的胸膛。
“可我换来的是什么呢?确实,是因为军队来了,【炽天使】才得以被镇压。但是说到底,难道不是因为我们,虫森城才在这场灾难中仅死亡7人。仅死亡了我们这7人,难道不是因为我们本应该造成大规模伤亡的王级生物?才在这场战斗中仅杀死7人。可那无能的政府却将所有的功劳全推给了军队,推给了那个所谓的将军。而我们呢?除了每人5000的抚恤金嗯和7张遗像,以及一个废人。甚至其他人连尸骨都没有留下。”孙长青说这话的时候身体都在颤抖。
武星火不语。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他此时也不敢说话,毕竟看对方的样子,他觉得自己随便一句话都能刺激到对方。
“当时啊,我并没有恨他们。”孙长青突然笑了。“他们镇压了【炽天使】,挽救了一城的百姓。我们做不到。这是他们应得的。可我们呢?我们难道就不是英雄了吗?我们难道就不配拥有一个英雄的待遇了吗?我是一个孤家寡人。可我那7个战友呢?他们又是谁的孩子?他们又是谁的父亲?也许当天他们的家中还有谁在等他们吃晚饭。我连去见他们家人的胆子都没有。”孙长青说着一行泪从他的眼眶中流出。但还未落下便如同落到炽热的铁板上一般迅速被蒸发。
“我在那之后因为身上的诅咒,我毁容了,更无法与人直接接触。最开始但对我抱有同情的心,给予我一些帮助。但后来啊,他们因为他们的偏见,拒绝了我所有的工作请求。政府给我的5000补偿金,根本不足以支撑我活下去。那段时间,我的生活一片黑暗。当时的我只能躺在街头祈祷,靠着过路人的善良勉强的活着。但时间一长,我这靠着‘英雄’知名混吃等死的废物,自然也受到了人们的唾弃。”孙长青说着转过头来,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武星火,武星火仍旧沉默,甚至不敢去看孙长青的眼睛。
“不过好在,也算上天有好生之德。我终是得了帮助。养殖场的看守梅务实先生救助了我。他给了我一份体面的工作和最基础的温饱,使我得以生存。也是在那段时期,我结识了与我身世相同的红纸蝶,我可怜她。她无父无母,偏偏身体瘦弱又长得漂亮。经常受欺负。我便常常保护她。也因此我们二人如同父女。后来我工作良好,生活质量也在慢慢提高,一切似乎都在步入正轨。可老天就像是在跟我开玩笑。”说着浓厚的悲伤从孙长青的眼中流露,无论如何也无法抹去。
“李长贵,名字取得好。人反倒是个彻头彻尾的畜生,他仗着他家庭有权有势有钱,父母对他的溺爱又是彻头彻尾的。向来横行霸道,目中无人。在他18岁高中毕业的时候,他盯上了红纸蝶。”孙长青说着,突然停顿了。低垂着头,就这样默不作声的站了好一会儿。嘴张着愣是半天说不出话来,手指紧握,滴滴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流出又迅速蒸干。
终于他还是哽咽着说了下去:“等警察发现红纸蝶的时候,是在郊外的一座废弃仓库中。他的尸体一丝不挂,被折成了三段,塞在一个狭小的箱子里。刺鼻的血腥味久久弥漫不去。表情痛苦而狰狞,全身上下都是大大小小的伤痕。法医说他至少被折磨了6个小时,最终的死因还是窒息。”说到这里孙长青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缓缓的蹲坐在地上。周围的虫群仿佛也受情绪的影响。挤在一起簇拥着他。
“至于李长贵呢?他当然没事。他们家素来家教很好。我是从梅先生那知道这件事的。可当时啊他们家里如日中天。想要找个替罪羊,再简单不过了。所以当我知道所有证据都指向我的那一刻,我崩溃了。没有人记得我曾经是拯救他们的英雄。他们只知道一个丑陋的心理扭曲的怪物以一种近乎恶魔的方式残忍杀害了一个女生。这个故事足够劲爆,足以成为饭后的谈资。”孙长青最后用沙哑的声音说完了这一段话。随后无力的瘫软在地,沉默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