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比其耶的倔强,始终不肯承认,最后他被树枝抽打了三次,母亲实在看不下去了,在第四次抽打来到前,立即将比其耶护住抱在怀里,父亲这才停了下来,但他依旧不满意的追问道:“还不承认吗?”
或许是母亲温暖的怀抱感化了比其耶的倔强,他伤心的哭着说:“早上,我听到你们说家里没有吃的了,还要将莱斯送走,所以我才想要去偷粮食的。”
听到这话的父亲望着比其耶呆愣了片刻,他心中无尽的怒火在这一刻竟消失殆尽,反而萌生出一丝的负罪感。
但受影响最大的还是莱托利斯,他明白了为什么早上比其耶会笑着流泪,同时这句话可比树枝抽打在他自己身上还要令他痛苦,这一刻他流出的泪水并不必比比其耶少。
比其耶的泪水是痛苦的、委屈的,而莱托利斯的泪水是悲伤的、绝望的。
母亲注意到了莱托利斯的异样,随后将他也抱在了一起,并细心的安慰道:“可怜的孩子,你放心,我们不会把你送走的。”
悲伤的气氛持续了好一阵子,后来父亲从比其耶那里了解到,他们是从村长家后墙的洞里溜进去偷的粮食……
夜深十分,当孩子们都睡着后,比其耶的父母开始处理起猎物。
“你也真是的,竟然真舍得打孩子,比其耶的手臂都红了,你对莱托利斯怎么那么好,就让他站在一旁。”妈妈埋怨道。
“莱托利斯是个可怜的孩子,他平时也很老实,可我总觉得他心里藏着什么,当我们问起他过去的情况时,他总是低着头说不记得了,只知道是魔物袭击了村子,就他一个人活了下来。但我总觉得是因为那段回忆过于痛苦,他不愿再去回忆。因此我不想再给他带来任何伤害了,就只教训了比其耶,这个臭小子我再了解不过了,偷东西这件事,准是他提出的。”比其耶的父亲若有所思的说道。
第二天一早,比其耶的父亲就带着剩余偷来的粮食,和准备好的鹿肉前往村长家道歉了。
而比其耶和莱托利斯不久后也开始了他们自己的计划,毕竟家里的食物还不足以度过这个冬天。
“妈妈我们出门了。”
“早点回来,找不到其耶草也没有关系,别再回来那么晚了。”妈妈语重心长的嘱咐道。
“放心吧!我们已经长大了。”比其耶学着大人的样子,强装成熟的说道。
他学的怪模怪样,把妈妈都给逗乐了。两人各自提着一个小篮子,一边有说有笑的打闹着,一边缓慢的朝着远方走去。
妈妈一直在门前注视着他们的背影,直到两个小小的身影渐渐的融入了远方。
突然,这时妈妈的内心荡起一阵不安感来,隐约间她觉得自己可能再也看不到孩子们了……
“你这是干什么?”村长看着比其耶的父亲又是提着粮食,又是送肉的,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好奇的问道。
“这个……这个……事情是这样的……”比其耶的父亲刚开始还有些难以启齿,后来才慢慢的把事情说开讲清楚——他是来道歉的。
当村长得知此事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同时还略带责备的口吻说道:“就这件小事啊!其实昨天我就认出那两个小家伙了,你怎么能为这点事儿就打孩子呢?他们不也是一片好心吗?”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偷盗是不对的,这可是您教的,当初您向我爸告状,我可没少挨打。”说着说着他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不过,我没想到您居然早就知道了。”
“哈哈!说来也挺好笑的,当时我听到房间里有动静,开始还以为是老鼠,当我打开门后才发现有两个人影,我大喊了一声“谁在那”,结果那两个小家伙吓坏了,好像还有一个摔了一跤,当时屋里比较暗,看不清他们的脸,但是他们说了两句话,顿时我就知道是谁了,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很好笑呢!”
比其耶的父亲看着村长笑的前仰后合,不禁也想象起当时的情景起来。
待村长缓过来后,他接着又补充道:“我记得当时好像是这么说的,‘莱斯你快点儿钻出去啊!我脸都贴你屁股上了’,还有下一句,哎呀!真是笑死我了,‘莱斯回来!你别顾着自己跑啊!我卡住了,来拉我一把’,就数这句声音大,记得当时隔壁的邻居还问我出了什么事?你说这两个小家伙有多搞笑,哪有这样偷东西的呀!”
比其耶的父亲实在想象不出这俩孩子当时是多么的狼狈,但从村长的态度上看,他确实没有那么生气。
不久后村长离开了一会儿,当他再次回来时还扛着一袋粮食,甚至比孩子们偷的粮食还要多,他将其放在比其耶的父亲面前。
“村长,您这是……”
“我老了,吃不了那么多粮食,如果我的孩子还活着,我肯定舍不得的,不过,如今我一个孤寡老人要那么多粮食也没用,你带回去吧!你带来的东西我不要,还是留给孩子们补身体吧!”村长看出比其耶的父亲有些不太好意思接受,便又补充道,“不过,我可要当孩子们的干爷爷才行哦!有空让他们过来玩啊!”
“真是太感谢您了,村长!”
“好了,好了,别感谢了,我一个老头子都觉得肉麻了。”
……
“时间差不多了,其耶草,我们该回去了,不然天黑之前就无法赶回家了。”莱托利斯一本正经的看着仍在地上寻找的比其耶。
“好的,好的,你都唠叨一下午了,简直和妈妈一模一样。”比其耶歪着头不悦的说道。
“还不是你贪玩,出来找其耶草,你却一会儿陪着虫子过家家,一会儿和兔子赛跑的。”
“我那是在练习打猎,你不懂。”
“有打猎虫子的吗?有让兔子追着乱跑的猎人吗?你分明是在玩嘛!还找借口。”看着走在前面一脸满不在乎的比其耶,莱托利斯有些生气的说道。
“你真是一个贤妻良母,干脆找个好人家嫁了吧!”
“其耶草,你别太过分了!”
“怎么了?被我说中了吧!贤——妻——良——母!”比其耶一个字一个字的将最后四个字喊了出来,同时还不忘向后面的莱托利斯做一个鬼脸。
“好你个其耶草,看我不把篮子里的草都扣到你头上。”莱托利斯气愤的说道,随即就朝着比其耶冲去。
“呀!不好!”比其耶见莱托利斯真生气了,急忙转身就跑。
就这样你追我赶的,两人以惊人的速度朝家的方向跑去。
当两人快到家时,比其耶突然停了下来,他朝前方看了一眼,随后急忙蹲下,莱托利斯刚刚追赶上来,还不等他询问,比其耶就一把将其按倒,同时在嘴边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
此时,比其耶的脸上已经没有丝毫的顽皮,有的只是谨慎与恐惧。
两人此刻都蹲在枯黄的草甸里,高高的野草刚刚没过两人的头顶。
比其耶指了指前方,示意莱托利斯要悄悄的抬起头来看,并且不要发出任何声响,莱托利斯瞬间明白过来,前方可能有凶猛的野兽,他悄悄地抬起头朝前方望去,只一秒钟他就又蹲了下来,与比其耶不同,他的脸上充满了绝望之色。
此刻,在距离他们几百米以外,有数十头巨大的人形生物在来回游荡着,它们有两个成人加起来那么高;腰围有四五个人的那么粗;身体有的碧绿有的漆黑;还有各种各样的条纹;有的尖牙外露;有的面目狰狞……它们手拿水桶一般粗的木棒,甚至有的还有尖刺……只是远远的看着它们都会觉得不寒而栗。
比其耶从来没有见过它们,但莱托利斯在清楚不过了,杀死他父母,毁了他生活的村庄的,就是和眼前一样的魔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