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方弼、方相背负着二位殿下,一天跑了三十里后,把殿下放了下来。
殿下说:“二位将军,此等大恩,不知何时才能报答?”
方弼说:“臣见千岁遭受这般冤屈陷害,心中实在不平,一时冲动就反了朝歌。如今我们商议一下,该往哪里逃脱才好?”
正商议间,只见武成王黄飞虎骑着五色神牛飞奔而来。方弼、方相慌忙对二位殿下说:“末将二人一时鲁莽,没来得及深思熟虑。如今看来性命难保,这可如何是好?”
殿下说:“二位将军救了我兄弟性命,我等无以为报,怎能说出这种话?”方弼说:“黄将军来捉拿我们,此番前去必定会被处死。”
殷郊正着急时,黄飞虎已赶到面前。二位殿下在道旁跪下说:“黄将军前来,莫非是要捉我们回去?”
黄飞虎见二位殿下跪在道旁,赶忙从神牛上滚下来,也跪在地上,口称:“臣罪该万死!殿下请起!”
殷郊说:“将军此来有何事?”
黄飞虎说:“臣是奉命差遣,天子赐下龙凤剑,让二位殿下自行了断,臣才敢回去复命。并非臣敢逼迫储君,还请殿下尽快动手!”
殷郊听罢,跪地哭告说:“将军深知我母子含冤受屈,母亲遭受惨刑,冤屈无法昭雪,如今又要杀害幼子,一家眼看就要灭绝。恳请将军可怜我这含冤的孤儿,开开天地般的仁慈之恩,赐给我们一线生机。倘若能有寸土得以安身,我活着定当结草衔环报答,死了也不忘将军的大德。”
黄飞虎也跪地说道:“我反复思量,岂不知殿下冤枉。只是命运不由自己掌控,我若放了殿下,便犯下欺君卖国之罪;若不放殿下,又实在不忍心看着殿下背负如此沉冤。我思来想去,实在没有两全之策。”
只见殷郊心想,料想自己也难以逃脱此难,便说:“也罢!将军既然奉了君命,不敢违抗。我还有一言,希望将军能施以恩德,保全我一脉生命。”
黄飞虎说:“殿下有何事?但说无妨!”
殷郊说:“将军可将我的首级带回都城复命,可怜我年幼的弟弟殷洪,放他逃往别国。倘若他日他长大成人,或许能借兵报仇,为我母亲洗刷沉冤。我殷郊虽死,也如同活着一般,希望将军可怜我们。”
殷洪赶忙上前阻止说:“黄将军,此事万万不可!皇兄乃是东宫太子,我不过是个庶子,况且我年纪又小,没有什么大的作为。黄将军可将我的首级带回复命,让皇兄或往东鲁,或去西岐,借得一支部队,或许能够报母亲和弟弟的仇,我又怎会吝惜这条性命?”
殷郊上前一把抱住弟弟殷洪,放声大哭说:“我怎能忍心让年幼的弟弟遭受此等惨刑?”
二人痛哭流涕,彼此都不忍心,你推我让,谁也不肯舍弃对方。
方弼、方相看到如此悲痛的情景,二人叫道:“真是令人痛心啊!”泪水也如同雨下。
黄飞虎看到方弼如此忠心,实在不忍心,心中十分凄惶。
于是含泪说道:“方弼不必啼哭,二位殿下也不必伤心。此事只有我们五人知晓,若有泄露,我全族性命不保。方弼过来,你保护殿下往东鲁去见姜桓楚,方相你去见南伯侯鄂崇禹,就说:‘我在中途,放了殿下往东鲁。’转告他们:‘让他们两路调兵,清除奸佞,洗刷冤屈。’到时候我黄飞虎自有办法应对。”
方弼说:“我兄弟二人今日早朝,不知会发生此等变故,上朝保驾时,也没带路费。如今要分头往东南二路去,这可如何是好?”
黄飞虎说:“此事你我都没来得及准备。”
黄飞虎沉思了半晌说:“可把我贴身悬挂的宝玉拿去,到前面卖掉,权当路费。这宝玉上有金镶,价值百金。二位殿下前途保重!方弼、方相,你兄弟二人应当用心,此事功劳不小,臣这就回宫复命。”
黄飞虎骑上神牛,朝朝歌城返回。此时天色已晚,百官还在午门。黄飞虎下马,比干问道:“黄将军,事情怎么样了?”黄飞虎说:“没追上,只好回来复命。”
百官听了都很高兴。
且说黄飞虎进宫等候旨意,纣王问:“逆子叛臣,可曾捉拿归案?”
黄飞虎说:“臣奉敕追赶了七十里,到三叉路口,询问往来行人,都说没看见。臣担心错过,只好回来。”
纣王说:“没追上,便宜了逆子叛臣。卿暂且退下,明日再议。”黄飞虎谢恩,出了午门,与百官各自回府。
且说妲己见殷郊没被抓住,又进言说:“陛下今日让殷郊逃脱,倘若他投奔了姜桓楚,只怕不久后大军就会到来,那祸事可就不小了。况且闻太师远征在外,不在都城。不如赶紧命令殷破败、雷开,即刻点齐三千飞骑,星夜追赶,务必斩草除根,以免后患。”
纣王听后说:“夫人所言,正合朕意。”于是急忙传下手诏:“命殷破败、雷开,点齐三千飞骑,速速捉拿殿下,不得迟误,否则治罪。”
殷、雷二将领了诏书,便来到黄飞虎府中领取兵符,调选兵马。黄飞虎坐在后厅,心中想着:“朝廷如此不正,将来必定民怨沸腾,上天降怒,百姓惶惶不安,四海分崩离析,八方战乱纷起,百姓生灵涂炭,每日不得安宁,这可如何是好?”
正思索间,军政司前来禀报:“老爷,殷、雷二将听令!”
黄飞虎说:“传他们进来。”
二将进入后厅,行礼完毕。
黄飞虎问:“刚刚散朝,又有何事?”二将启奏说:“天子手诏,命末将领三千飞骑,星夜追赶殿下,捉拿方弼等人,以正国法,特来请发兵符。”
黄飞虎暗想:“这二将去追赶,必定会坏事。我之前的一番安排,可不能白费。”
于是吩咐殷破败、雷开说:“今日天色已晚,人马还未集齐,明日五更,你们再来领兵符,速速出发。”殷、雷二将不敢违抗命令,只得退下。
这黄飞虎身为元戎,殷、雷二将是他的下属,哪敢强行争辩,只得回去,暂且不表。
且说黄飞虎对周纪说:“殷破败来领兵符,要调三千飞骑追赶殿下。你明日五更,把左哨那些疾病缠身、衰老体弱、不堪一击的士兵,点出三千交给他们。”
周纪领命。
次日五更,殷、雷二将前来领取兵符,周纪来到教场,命令左哨点出三千飞骑,交给殷、雷二将领走。二将一看,全是些老弱病残的士兵,又不敢违抗命令,只得带领这些人马出了南门。
一声炮响,催动三军前行,可那些老弱疾病的士兵,怎么能走得快呢?急得二将毫无办法,只能随军勉强前进。:
“三千飞骑出朝歌,呐喊摇旗擂鼓锣;队伍不齐叫难支,行人拍手笑呵呵。”
且说方弼、方相保护二位殿下走了一两天,方弼对弟弟说:“我和你保护二位殿下反出朝歌,如今囊中羞涩,一点路费都没有,这可怎么办?虽说黄老爷赐了宝玉,但你我怎么能随意使用呢?倘若有人盘查,反而不便。如今来到这东南二路的岔口,你正好可以指引二位殿下前往,我兄弟再去别处,这样或许能两全其美。”方相说:“此言极是。”
方弼于是向二位殿下说道:“臣有一言,启禀二位千岁。臣等只是一介勇夫,生性愚钝。昨日见殿下背负如此冤苦,一时冲动,就反了朝歌,却没想到路途遥远,又没有盘缠。如今想把黄将军留下的宝玉变卖使用,又怕被盘查出来,反而麻烦。况且逃灾避祸,还是要低调隐藏才好。方才臣想到一个办法,我们必须分路各自潜藏,才能确保万全。还望二位千岁仔细斟酌,并非臣不能善始善终。”
殷郊说:“将军之言甚是妥当。只是我兄弟年幼,不知道该往哪里走,这可如何是好?”方弼说:“这一条路往东鲁,这一条路往南都,都是大路,人烟稠密,可以一直前行。”
殷郊说:“既然如此,二位将军不知要去何方,何时才能再次重逢呢?”方相说:“臣此去不管到哪个镇诸侯那里,暂且安身。等殿下借兵打进朝歌时,臣自会前来投奔殿下麾下,作为先锋。”
四人各自挥泪而别,暂且不表方弼、方相告别殿下后,往小路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