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二将在阵前交战,锣声、鼓声响起,令人心惊;只因世间兴起刀兵,致使英雄驰骋沙场。
这两人难分上下,双方都两眼圆睁;一个想着把对方擒获在凌烟阁上标名,一个想着把对方捉住在丹凤楼前画影。
斧头砍来,戟去招架,绕身时如凤凰摇头;戟刺过去,斧头相迎,不离腮边,掠过头顶。两匹马交错,战了二十回合,苏全忠一戟就把梅武刺于马下。苏护见儿子得胜,传令擂鼓助威。
冀州阵上,大将赵丙、陈季贞,纵马挥刀杀了过来,一声喊起,只杀得愁云密布,惨雾弥漫,尸横遍野,鲜血成渠。
崇侯虎部下金葵、黄元济、崇应彪,边战边退,一直退到十里之外。
苏护传令鸣金收兵,众人回城后到帅府,苏护升殿坐下,犒赏有功诸将。
苏护说:“今天虽然大破敌军一阵,但他们必定会整顿兵马前来复仇;不然的话,也一定会请求增兵,冀州必定危险,这该如何是好?”
话还没说完,副将赵丙上前说道:“君侯今日虽然获胜,但这样的征战似乎没有尽头;之前您题反诗,今天又杀军斩将,抗拒王命,这些都是不可赦免的罪行。况且天下诸侯不止崇侯虎一人;倘若朝廷盛怒之下,再点派几路兵马前来,冀州不过是弹丸之地,这真所谓‘以石击卵’,立刻就会面临危亡。依末将愚见,一不做,二不休。崇侯虎刚刚战败,就在十里左右的地方,我们趁他不备,让士兵口中衔枚,马匹摘掉辔头,暗中去劫营寨,杀他个片甲不留,让他知道我们的厉害。然后再寻找一路贤良的诸侯,依附于他,这样才可以进退自如,也才能保全宗庙社稷。不知君侯意下如何?”
苏护听了大喜道:“您说得很好,正合我意。”随即传令,命儿子苏全忠率领三千人马,出西门到十里外的五冈镇埋伏,苏全忠领命而去。
陈季贞统领左营,赵丙统领右营,苏护自己统领中营。
当时正值黄昏时分,众人卷起旌旗,停止击鼓,士兵口中衔枚,马匹摘掉铃铛,以炮声为号,诸将听令行事。
再说崇侯虎自恃有才能,贸然兴兵征伐,谁知道今天损兵折将,心中十分惭愧。
只得把战败的残兵收拢起来,扎下行营,心情郁郁不乐。
他对众将说:“我带兵征战多年,从未有过如此大败,今天折了梅武,又损了许多士兵,这可如何是好?”
旁边有大将黄元济劝谏道:“君侯难道不知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吗?想必西伯侯的大军不久就会赶到,攻破冀州易如反掌。
君侯暂且不必忧愁烦闷,应当保重身体。”崇侯虎在军中摆下酒宴,众将一起欢饮:
“侯虎提兵事远征,冀州城外驻行旌;三千铁骑摧残后,始信当年浪得名。”
再说苏护悄悄把人马调出城来,只等劫营。
到了初更时分,已经行进了十里。
探子向苏护报告,苏护随即传令,放起号炮。一声炮响,如天崩地塌一般,三千铁骑齐声呐喊,冲杀进营,这是何等厉害!只见:
黄昏时军队赶到,黑夜中大军来临。
黄昏时军队赶到,冲开对方队伍,对方怎能抵挡;黑夜中大军来临,撞倒寨门,战马瞬间冲入。士兵们听到战鼓之声,只知道惶恐奔走;马匹听到震天的炮声,分不清南北东西。刀乱刺,哪里还管得上上下交锋;将领们相互迎敌,也分辨不出谁是自己人谁是敌人。
熟睡的士兵东冲西走,还没睡醒的将领怎么来得及穿戴盔甲?先行官来不及备鞍上马,中军主帅赤着脚没有马鞍。
刽子手们东奔西走,拐子马四处奔逃;劫营的将领勇猛如猛虎,冲寨的士兵矫健似游龙。
被刀砍中的,连肩带背受伤;中箭的,两臂流血;遇到剑的,甲胄被砍开;碰到斧头的,天灵盖被劈开。
人撞人,自相践踏;马撞马,遍地都是尸体;受伤的士兵哀哀叫苦,中箭的将领咽咽悲声。丢弃的金鼓、旌旗满地都是,燃烧的粮草在四野通红,原本以为是奉命征讨,谁能想到会片甲无存?愁云直上九重天,一派败兵四处奔逃。
只见三路雄兵,人人勇猛,个个争先,一片喊杀之声,冲开七层包围,撞倒八面阻拦。
单说苏护一人一马,手持长枪,直杀入敌阵,要捉拿崇侯虎。
左右营门,喊声震天。
崇侯虎正在睡梦中,听到喊声,匆忙披衣起身,上马提刀,冲出营帐。
只见灯光影里,看到苏护头戴金盔,身着金甲,外披大红袍,腰束玉束带,骑着青骢马,手持火龙枪,大叫道:“崇侯虎休走,赶快下马受死。”说着捻起手中长枪,朝崇侯虎胸口刺来。
崇侯虎见状慌乱,举起手中大刀迎面抵挡,两马相交,正交战时,只见崇侯虎的长子崇应彪带领金葵、黄元济赶来助战。
崇侯虎营寨左边粮道门,赵丙杀了过来;右边粮道门,陈季贞杀了过来。两家混战,在深夜里交兵。只见:
征云笼罩着地户,杀气锁住了天关。天昏地暗间排兵布阵,月下风前展开厮杀。
四下里齐举火把,八方处乱滚灯笼。那营里数员战将奋力拼杀,这营中千匹战马奔腾如龙。灯光映照下的战马,千条烈焰照耀着貔貅;火光映衬下的士兵,万道红霞笼罩着懈豸。
开弓射箭,星前月小,寒光闪烁;转背抡刀,灯里火中,灿烂夺目。鸣金的小校,两眼昏花,几乎难以睁开;擂鼓的儿郎,渐渐双手无力,不能举起。刀来戟架,马蹄下人头乱滚;剑去戟迎,头盔上血水淋漓。鞭锏并举,灯前小校尽数丧生;斧钺伤人,眼前儿郎大多丧命。喊杀声震动大地,自相残杀;哭泣声直达苍天,连连叫苦。只杀得满营炮声冲霄汉,星月无光,斗府迷乱。
话说两边军队展开大战,苏护一心想要劫营,而崇侯虎毫无防备。冀州的人马,个个勇猛无比,以一当十。金葵正在与冀州军交战,很快就被赵丙一刀砍死在马下。
崇侯虎见局势难以支撑,只能一边抵抗一边撤退。他的长子崇应彪保护着父亲,杀出一条路狼狈逃窜,就像丧家之犬、漏网之鱼那般狼狈。
冀州的军队凶猛得如同老虎,凶狠得好似豺狼,一路追杀,只杀得崇侯虎这边尸横遍野,鲜血灌满了沟渠。
崇侯虎等人慌慌张张地奔逃,此时已是半夜,他们也顾不上辨认道路,只求能够保住性命。
苏护追杀崇侯虎的败军大约二十多里后,传令鸣金收兵。苏护大获全胜,返回冀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