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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得有你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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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芸桦山(一)
    “你……”清酒泠凝视着对方,唇间微微开启,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温孤溟则自嘲一笑,仿佛在回忆中挣扎,“曾与我并肩之人,如今也已……唉。”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神情变得凝重。



    “怎么了?”清酒泠察觉到她的异样,疑惑地问。



    “有东西靠近。”温孤溟的语气瞬间警惕起来。



    “这还用说?”清酒泠迅速反应,此刻出现的除了邪物还能有何物?她心中一紧。



    温孤溟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腰间,却只摸到一片虚空,“呵呵,看来我真是被关得糊涂了,玉仪早已不在我手上了吧?”她苦笑着摇头。



    “玉仪是什么?”清酒泠追问。



    “我的笛子。”温孤溟解释道。



    “不必如此麻烦。”清酒泠淡然一笑,随即点燃了马车上的灯火,“这样便足够应对了。”



    火光摇曳中,温孤溟抬起手遮挡双眼,尽管她并不完全属于邪物之列,但那驱邪之光仍让她感到些许不适。



    “你怎么了?”清酒泠关切地问。“你这蠢货……”温孤溟的声音仿佛从牙缝中挤出,带着一丝无奈,“仙家的这种方法,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我算是领教了。”



    清酒泠这才如梦初醒,原来是驱邪灯的光芒投射在温孤溟身上,方才她欲灭灯,手却被温孤溟轻轻按住。



    “无妨,还能忍耐片刻,不必熄灭。”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留着这光,你也会安全一些。毕竟我身为魔物,若一个不慎,误伤了仙家,实为不美。这灯光不仅可驱散那些邪祟,还能对我起到震慑作用,仙家何乐而不为呢?”



    清酒泠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回应。温孤溟言罢,便缓缓合上双眼,似是沉沉睡去。



    清酒泠凝视着他,不知为何,心中微动,取出一件狐裘大氅,温柔地盖在他身上。



    马车在夜色中缓缓颠簸,终是一夜无话,直至第二日清晨,抵达芸桦山脚下。



    下车之际,清酒泠不禁怀疑自己是否来错了地方。



    不是说好的漫山遍野海棠花海吗?为何眼前只有枯黑一片的树木?



    “仙家是来看海棠花的吗?”温孤溟裹着狐裘大氅,揉着惺忪睡眼从马车下来,“实在是遗憾,那场大火早已将这座山烧得干干净净。”



    清酒泠眉头微蹙,“不是说归云城被烧了吗?”



    温孤溟轻轻打了个哈欠,神色间略显慵懒,“归云城确实是火源地,但芸桦山是通往归云城的必经之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这山自然也未能幸免。”



    “真是可惜了,本尊曾极喜爱在落花时节来此。”他似是陷入了回忆,



    “你知道吗?以前在归云城,每年落花时节都会举行一个‘祈天缘’的活动,人们将自己的愿望写在花灯上,然后放飞夜空。那景象,美不胜收。”



    “在归云城未被烧毁之前,我常常来这儿参与。如今,却只能徒留遗憾了……”



    温孤溟的神色突然变得有些复杂,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其中翻涌。



    “你说你以前住在归云城?”清酒泠问,



    温孤溟微微自嘲地笑了笑,道:“岂止是住在这里呢,我曾经还是这归云城的城主。可惜,一场大火之后,这座城市化为灰烬,除了那个‘女魔头’的称号,我什么都不是了。”



    清酒泠并不想放弃这个追问的机会,继续问道:“那你以前有没有听说过一位仙君?”



    温孤溟耸了耸肩,显得有些不耐烦:“仙界仙君那么多,我怎么可能个个都认识?不过,你若告诉我他的名号,或许我能想起点什么。”



    “无邪仙尊,你听说过吗?”



    温孤溟的身体突然一僵,但清酒泠并未察觉到这一点,只是紧盯着她的眼睛。



    温孤溟避开了对方的目光,缓缓说道:“听说过。你知道她的封号为什么叫‘无邪’吗?”



    “因为她负责的是斩杀邪魔。”



    清酒泠急切地追问:“你见过她吗?”



    温孤溟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见过,她还差点杀了我。不过,这位仙君的下场并不好,可以说是‘不得善终’。”



    “他最后怎么样了?”清酒泠愈发好奇。温孤溟却撒了谎,



    “我不知道。”



    事实上,她对无邪仙尊的结局再清楚不过了,但她却不想提及,



    “你若是来办事的,怎么还不上山?若是来打听陈年旧事的,那我可没那么多时间奉陪。”



    清酒泠敏锐地察觉到温孤溟在刻意回避这个话题,心中暗忖:这个女魔头一定知道些什么。



    只是,她似乎不愿多说,看来只能找机会再从她口中套出话了。



    “走吧,我们先上山。”清酒泠轻声说道,迈步朝着山巅行去,



    “我瞧见这山上好像有一波仙门败家的人上去了,我们真的不需要易容吗?”



    “尤其是我。”



    清酒泠:“…………”



    有生之年被一个女魔头教育了。



    而且对方的话似乎没有任何毛病......



    清酒泠:“……已死,勿扰。”



    见她沉默不语,温孤溟微微一笑,纤手在脸上轻轻拂过,又将身上的狐裘大氅裹得更紧一些,转过身来,凝视着清酒泠,



    “不过,我转念一想,仙家似乎无需易容,毕竟仙家不像我这般,是人人喊打的魔头,即便被人认出,也无甚大碍。”



    “你为何如此钟情于男相?”清酒泠问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易容成男相竟如此熟练自如。



    “以前常常使用,习惯了。”温孤溟的声音逐渐变得低沉,宛若男音,“不过,待会儿上山后,说不定会与那些仙门败家碰面,我还是换个名字为好,仙家觉得如何?”



    “随你。”清酒泠神情淡漠,



    “那就叫慕容渊吧,仙家可要记住了。”温孤溟微微一笑,朝着山上走去。



    清酒泠未发一言,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后。



    正如温孤溟所料,当她们绕过不知第几百棵枯树后,便看见了一群仙门弟子。



    “来者何人!”为首的少年警惕地回头,目光锁定在两人身上,“在下慕容渊,这位是在下的朋友,南宫泠。”温孤溟微笑着说道,“我陪朋友来此办点事。”



    清酒泠:“……”,



    谁叫南宫泠,她吗?朋友这称呼又是怎么回事?



    清酒泠神色复杂地看向温孤溟,忽然展颜一笑。这家伙还真能编。



    不过,她似乎并不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