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区夜晚的天空泛着不正常的青色。
顾长生坐在防暴车后排，心中有些不安。他还没从医院那场变故里缓过来，掌心还有些发热。
“目标到了。”
车在一栋破旧的建筑前停下。这是一家倒闭的私立医院，门诊楼的玻璃碎了大半，招牌歪歪斜斜挂在外墙上。
“说是地下开了黑诊所，”老郑一边检查防护服一边说，“最近总有人突然失踪，再出现时就已经......”他欲言又止。
顾长生当然明白他的意思。想到太平间里那个液化的病人，他就心里一阵后怕。
“你留在车里。”老郑递给他一个耳麦，“情况不对就赶紧走。”
顾长生摇摇头：“我去看看。”不是因为英雄主义或者责任感，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
守夜人小队沿着生锈的铁门进入地下。手电筒的光束在狭窄的走廊里晃动，墙上的瓷砖剥落了大半，空气里飘着一股发霉的药味。
一个针管突然咔嚓一声碎在顾长生脚下。他低头一看，这针管的型号很奇怪，针头粗得不正常，管壁上还沾着微微泛光的液体。
“这是第三起了。”老郑收起取样器，“用这种针管的病人，都变成了那种......”
他话没说完，地下就传来一声含混的呻吟。那声音介于人声和水声之间，听得人毛骨悚然。
顾长生的第一反应是转身就走。但掌心突然传来一阵温热，就像是有人在轻轻推着他往前。这感觉他这几天已经很熟悉了，每次出现都意味着有什么事要发生。
“小心。”老郑对着通讯器低语，“B组注意地下二层的动向，其他人......”
没等他说完，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从黑暗中冲了出来。那是个年轻人，穿着实习医生的白大褂，手臂上还插着针管。他的脸色发青，眼神里满是恐惧。
“别过来！”年轻人声嘶力竭地喊道，“那个老中医......他根本就不是人！他在地下......在对病人......”
话没说完，他突然捂住心口，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青色的血管在他脖子上暴起，像蜘蛛网一样迅速蔓延。
顾长生下意识就要上前。这种症状一看就是药物过量造成的心脏骤停。但老郑一把拉住他：“别碰他！还记得太平间那个吗？”
确实。顾长生咬咬牙，强压下医生的本能。但那个年轻人痛苦的表情让他于心不忍。鬼使神差地，他挣开老郑，伸手按在了病人的手腕上。
掌心传来的温热瞬间变成一股暖流。通过这种接触，他似乎能“看到”年轻人体内的状况。那些不正常的药物正在血管里横冲直撞，破坏着身体的正常运转。
更要命的是，这些药物里似乎掺着某种特殊的能量。它们在试图把人体往某个诡异的方向改造。
顾长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身体仿佛有了自主意识。他的手指快速点按几个穴位，像是在做经络疏通，又像是在调节某种能量的流向。
神奇的是，年轻人的痉挛真的慢慢平息了，脖子上的青筋也逐渐消退。但他的眼神依然充满恐惧：“地下......地下全是这样的病人......他说是在做什么‘气脉调理’......”
话音未落，地下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声音。更多痛苦的呻吟声传来，夹杂着慌乱的脚步声。
“组长！”通讯器里传来急促的报告，“地下二层检测到大量能量波动！疑似多个感染者正在发生异变！”
顾长生看了看手心。那股暖流还在流淌，仿佛在催促他前进。他深吸一口气：“我去看看。”
“你疯了？”老郑皱眉。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顾长生苦笑，“但我觉得......我能帮上忙。”
说完，他走向更深的黑暗。心里既害怕，又莫名地安心。
地下二层的景象让顾长生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本该是康复中心，此刻却成了某种诡异的实验室。十几张病床上躺着昏迷的病人，每个人手臂上都插着不正常粗大的针管。输液袋里流动的液体泛着青光，随着病人的心跳一闪一闪。
消毒水的气味里混着一股说不清的腥味。顾长生走到最近的病床前，床头放着病历本。肝癌晚期，已经转移。其他床位的病历也差不多，都是现代医学无能为力的重症患者。
“你倒是有医者的直觉。”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暗处响起，“总是先看病历。”
昏暗的灯光下，一个穿中医大褂的中年人从角落里走出来。他手里捻着根银针，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小兄弟也是同道中人？医院里的医生，应该没几个会来这种地方。”
顾长生没说话。掌心温热的触感告诉他这人很危险，但医生的职业本能又让他放不下这些病人：“这些都是你的病人？”
“治不好的病，有时候需要一些非常规手段。”中年人慢悠悠地说，“比如这位，你也看到了，晚期肝癌。大医院都下了病危通知。但你看......”
他屈指一弹，银针嗡鸣着落在病人的穴位上。诡异的一幕发生了——病人原本苍白的脸色突然变得红润，仪器显示的各项指标都趋于正常。
但顾长生只觉得毛骨悚然。他下意识去探病人的脉搏，瞬间感受到一股诡异的力量在血管里横冲直撞。这根本不是治疗，而是在强行改变人体的运行规律。
“停手！”他厉声喝道，“你这是在害他们！”
“害？”中年人笑了，“现在的他们还能活多久？倒不如......成为进化的先驱。这个世界正在改变，如果人类还是这么脆弱......”
话音未落，病床上的人突然剧烈抽搐。那些青色的液体顺着针管疯狂涌入，病人的皮肤开始泛起不正常的颜色，血管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住手！”一个清朗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竟敢在此亵渎医道！”
一个身着青色长衫的年轻人大步走进来。他手里握着一柄青玉如意，腰间悬着个药囊。这身打扮让顾长生想起古书里描绘的游方郎中，但对方身上那股出尘的气质又绝非凡俗。
“哦？青城医宗的人？”中年人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你们这些守旧的家伙，总是固守着那些过时的规矩。世道变了，医道也该与时俱进。”
“邪术歪道也配谈医道？”年轻人冷喝一声，手中如意骤然绽放青光。一道道细密的光线如同经络般在空中交织，转瞬间在实验室上方形成一个巨大的穴位图。
“通天彻地，回魂摄命！”
如意猛地下压，那些光线化作无数银针般的光束射下。所有被击中的液体立刻凝固，那些被注入诡异药剂的病人身上的青气也被强行抽离。中年人的银针在这股力量下寸寸碎裂。
“青城的大摄魂针？”中年人脸色一变，急忙后退。“原来是秘传弟子，难怪敢独自来此。”
“区区邪道也敢亵渎医理。”年轻人手腕一转，如意光华更盛。整个地下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股浩然正气充斥四周。
那些诡异的纹路被压制得节节败退，“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济世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