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父母给我请了老师,那老师是严的,若是被抓到走神,免不了要被说上两句。
他总是说着,外面有多残酷,社会有多勾心斗角,我是不怕!
总想着难,那些人为什么还义无反顾的走在街道上,走在社会上呢?一定是有的看!
我并非不信老师所说的,老师教些的确能用,可是他们都太过保守。
跟人交往怕别人捅刀子,给别人干活怕失了半点好处。
攥着自己的银子,小心翼翼的买,小心翼翼的卖,又不是下顿没饭吃!何必这样呢?
如果冒险是这样的心态,那还叫什么冒险了!
我爷爷的故事和这老师教的有很多相似之处,但是我爷爷次次都顺利应对了,感觉也没有老师说的那么难。
他教了我两年,在那年秋天,他之前反复提及的一场终测开始了。
当时总是有些紧张,看向了好久未曾注意的窗外。
不知何时,那棕色的枝条再次发着嫩,深厚的叶片上滚着晨露,那长长的橘子枝条居然结了许多青涩的果。
考试一结束,那老师熟练的用笔在卷上点点,也就一两分钟,他对父母宣判了成绩:
“还可以吧,总之过了。”
父母顿时高兴起来,可老师脸上却没有喜悦之情。
他总跟我提及他有好多比我更加优秀,更加聪慧的学生,可能是我没有成为其中之一吧。
随后,他从父母手中拿了些钱,捋了捋胡子,说了句“告辞”就走了,甚至没回头再看我半眼。
我高高举起挥着手告别,直到他转进了一个我再也看不见的地方。
慢慢的,慢慢的,从肩上滑落下来,滑过心前,滑到腿上,慢慢攥成了拳。
第3年夏天,过完生日后一天,我都快忘了那个约定,就像往常一样扫着院子。
父母突然来到我面前特别严肃的站定,掏出一个盖着橘色绸的盒子,叫我打开。
我撩起绸,看清那盒子,那是父母很久之前说过让我不要动的盒子。
将扫帚放在一旁,将那盒子打开,竟是些钱,密密麻麻的钱,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的钱。
“一共是10万,你可要收好了,你在外面的时候全靠这个了,千万不要被偷了去。要是没了,就马上回来。”
“我们给你10万,如果你没有把它败光的话,你就等有11万了再回来。”
听到这话,我顿时想起了那个时候的约定,我可能只是习惯了,可心中的那团火并没有熄灭。
看着眼前这10万块钱,我立刻道谢接过,高兴的围着院子跑了几圈,准备收拾行李……
可却又看到那橘树。
上面结的那几个本来青色的果,已经长成了浅黄的橘子。
我立刻有了想法,对邻居唤了一声。
“您这个橘子树长到我们这边的枝,那这边的果子能摘吗?”
“能!你摘吧…是想吃橘子吗?不够的话我给你们送点过去!”
“哎太谢谢了,但是不用……”
一个妇女的声音从那边传来。显然不是那个阿姨的声音,但我依旧能从那种语气中感觉到那个阿姨在我脑海中的热情。
心里想着冒险,哼着小曲,将那些果子一一摘下。
一阵过去,伸到墙外的橘子竟摘满了一篮,橘里透着青,上面还凝着露。
不知为何,看着这橘子在阳光下的闪闪让我额外的好心情……
甚至我还将这些橘子本来的知识用废话在日记上理了一遍……
可是,真的只是橘子吗?
那些橘子总是带着甘的,清绿的外表和头顶挂的叶代表着他的青春,总是洋溢着一股充满活力的清香。
而他发黄的梢,正预示着,他也快要即将失去什么东西了。
在这片枝叶下,所有我能够到的果全进了篮子,有不少果子还挂在更高处。
我踮起脚尖,无论如何努力,却依然够不到。
阳光从那一片一片的嫩叶中透下来闪着我的眼,又用光点抚摸着我的手,却也无法填补上我与那橘子的距离。
我有种失落的感觉,如果我再长大一些我一定可以够到他们的,可惜我冒险去后,不知何时才能见到他们。
正想着时,一双手环住了我的腰,给我激了一吓,下意识的向腰间摸去。
那是一双粗壮的手,一个有着些许伤痕而又不太粗糙的手,一个我再也熟悉不过的手……
顿时,他猛的一提,我便腾空飞起,一头扎进那片枝叶中。
“安达长大喽!嗖!哈哈哈!”
他总在我小时候这样玩,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和父亲再也没有这样过了。
刚好的是,我终于能像大人那样去接触高高的枝头了。
事后,他们洗了一筐送给了邻居,又将另一筐打包给了我让我带出去卖着练手,便没有剩下的了。
也许等今晚他们才会发现,我多藏了两个在他们的床头柜上。
在那之前,我便要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