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先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一般。
“这话是什么意思？”
裘先看向一旁的菩萨。
她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一双眸子凝视着裘先，似乎是在观察他。
一旁的沈逸仙有些担心地问道：
“菩萨姐，你说道轩兄脑子里有一颗活芯片？”
“不是说小手术吗？”
裘先冷冷地看着二人，没有言语。
沈逸仙察觉到了裘先的眼神，连忙说道：
“道轩兄，这可不是在下和菩萨在唱双簧坑你，菩萨姐的人品，在下还是信得过的。”
“你不慌做手术，也可以和周边居民打听一下，为什么我们都叫她菩萨。”
红发女子指向裘先大脑3D模型里面的一个光点：
“我认得那个东西，那是公司开发的玩意。”
“一种名为‘魂灵’的生物芯片。”
“原本是青城公司内部的一个秘密项目，后来这东西在转运的时候不知被什么人劫走了。”
“呵呵，原来那人就是你的师傅？”
菩萨看起来依旧十分淡然，继续拿着烟杆吞云吐雾。
居然知道公司的秘密，眼前的女子很明显并不简单。
“你说青元子？那家伙明明已经死了！”
裘先从手术台上跳了下来，走到自己脑子的建模前，死死盯着上面的那个亮点。
他一直以为，只要青元子身死，自己脑子里的禁制就失效了，接下来需要做的只是把脑子里面的异物取出来。
可现在看起来没那么简单。
眼前的那个白色光点如同呼吸一般忽明忽暗，看起来如同鬼火一般。
“青元子，你个老不死的，明明已经死了，为什么依旧阴魂不散？”
裘先额头止不住冒出冷汗，他忽然想起那一日自己遭遇那队执法镇爆军士的时候。
在自己快失去意识的时候，青元子不知怎么的冒了出来，随后他身体奇迹般地恢复了力量，不知怎么地就成功逃了出来。
“难道在那个时候就是这颗活体芯片在发挥作用？”
“从一开始，青元在我脑子里植入的就不是什么禁制，而是一颗夺舍芯片，方便在需要的时候将我夺舍？”
“我被骗了，道轩脑子里装的自爆芯片只是幌子。”
“他从一开始就留有后手？”
就在这时，一个漆黑的身影从裘先眼前的虚空之中缓缓浮现。
骨头如同树枝枝桠一般长了出来，随后是血肉、经脉、皮肤。
一个身穿道袍，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老道士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挡住了看起来一脸担忧之色的沈逸仙。
“修道之人，欲成真仙，必斩三尸。”
老道士微笑着看向裘先，刚刚还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片刻之后神色却变得狰狞起来。
“道轩兄，你看起来有些不舒服？你没事吧？”
沈逸仙看着呆愣在原地的裘先，感到有些迷惑。
一旁的菩萨放下了手里的烟杆，用手托着下巴，仔细地观察着裘先的反应。
“你这杀人如麻的贼道！”
“你还要我杀你多少次？”
裘先的左眼瞳孔之上亮起白光。
通过脐带连接着裘先左眼的诡仙从他的瞳孔里面缓缓钻了出来。
诡仙化为无数道虚影，瞬间将眼前的老道士斩成肉糜。
但是那些肉酱却似乎拥有生命一般，再次凝聚成人形。
“娃啊，你可知，所谓肉身，对于你我而言，不过是一种禁锢。”
“你不愿意放弃肉身，如何能够追求到至高仙道？”
看着眼前已经被自己剁成肉酱的青元子，诡仙再次发力。
已经被剁成肉臊子的青元子被剁成一滩血水。
但是这滩血水依旧是一个仙风道骨的老道士的形状。
“可真疼啊……”
“裘先，你的这件仙器真是厉害。”
“为师想要，为师真是太想要了。”
“好歹师徒一场，没有我你早死了，为什么你就不愿意成就为师的仙道呢？”
“你可知道，你连名字都是我给你取的，为的就是取这‘求仙’之意呢？”
青年表情变得狰狞。
“放你娘的屁，老子现在是道轩！”
“裘先这个名字，谁爱用谁用吧！”
哐当一声。
裘先的头掉了下来。
一个身穿麻布衣服的小女孩捡起裘先的铁脑袋，和一名同样身穿粗布麻衣的小男孩一起朝着裘先走了过来。
薄雾在夕阳之下显得有些朦胧。
这里是罗刹镇雾巷边上的一个贫民窟，各种低矮的小平房鳞次栉比。
看不出什么高科技的痕迹，这里住着很多非法移民，远离市中心，过着极其贫困的生活。
“裘先哥哥，给，你的头。”
裘先从小女孩手里接过铁脑袋，轻轻扣在了自己空无一物的脖子之上。
“小妹妹，谢谢你。”
裘先温柔地摸了摸小女孩的脸蛋。
“嘿嘿嘿，裘先哥哥的脑袋真好玩，下次能借给我们当球踢吗？”
一旁的那名脸上看起来脏兮兮的小男孩半开玩笑说道。
裘先没有直接拒绝，而是说道：
“可以是可以，不过要是我没脑袋的样子被外人看见了，估计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吧。”
“我知道，裘先哥哥是是仙人，没有脑袋也能活！”
那男孩吐了吐舌头，随后蹦跳着跑去和其他的孩子玩捉迷藏了。
裘先笑了笑，提起水桶，朝着最近的净水装置走去。
这个贫民窟没有供水系统，而是通过净水器净化天上下下来的酸雨。
电力也是一样，是通过一台从垃圾堆里挖出来的柴油发电机供应。
所有的非法移民都是一样，共用水电，平摊费用，过着一种复古的，乌托邦式的生活。
生活质量肯定是和城内没法比的，但是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却更近了，多了几分人情味。
汪汪。
不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声。
裘先一只手拎着两个巨大的水桶，来到净水器旁，打开了水龙头。
干净的水流将水桶缓缓灌满。
在这里，水并不是一种稀缺资源，毕竟永乐城常年下酸雨。
“哟，裘先呐，这么晚了还在干活？”
一名牵着狗的老头走了过来。
他就是那一日指导王青山将裘先拆开的机械师。
“王爷爷，你也是，这么晚了还出来遛狗呢？”
老王头呵呵一笑，说道：
“老夫不比你这种义体之躯，还是得时不时出来活动一下，不然身体会生锈的。”
“反正我力气用不完，能够多帮到大家也是好的。”
裘先一边说着，一边将装满水的水桶换成空桶。
老王头正准备离开，却又好像忽然想起什么一般，拍了拍裘先的肩膀。
“对了，裘先。”
“你的记忆恢复一些了吗？”
“那一日仙师离开之后，似乎就没有再回来了。”
“也不知那仙师现在怎么样了。”
裘先摇了摇头。
“我只记得自己的名字叫做裘先，剩下的什么也不记得了。”
老王头哦了一声。
“这样啊，那一日我们走得太匆忙，还来得及和仙师道个谢就走了，真是遗憾。”
“如果你想起什么，一定记得跟我们说啊，说不定仙师什么时候就来找你了。”
裘先点了点头。
一旁，突然响起了一个少年的声音。
“裘先哥，水打好了吗？”
“娘喊你回家吃饭呢！”
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年出现在裘先的身后。
“哦，宝生弟弟，我知道了。”
“你跟娘先吃，我马上打完水就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