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先一愣。
“红尘仙？”
这个名词让他感到熟悉而又陌生。
裘先突然想起来，之前外出给青元子买灵石的时候，曾经在全息大屏上看到过仿生道侣的广告。
“合欢宗仿生道侣，祝您修成红尘仙……”
男子脸上露出笑容，脸色苍白，看起来十分病态。
裘先打开电子脑，用仅剩的电量搜索关于红尘仙的资料，生怕电子脑突然关机。
“红尘仙，居然是一种修仙方式？”
裘先一愣，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如何修成红尘仙？”
裘先试图在网络上搜索出对应的答案。
“艹！这种知识也要收费？”
裘先瞬间没了兴趣，绕过这名贩售庄周梦的怪人，径直朝着不远处的快餐店走去。
“所谓的庄周梦境，不就是那种东西吗？”
不用想也知道，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背后肯定有一条完整的黑色产业链。
裘先现在没有心情了解这些东西。
来到路边的一家快餐店，用仅剩的力气点了一份肉夹馍，裘先立刻狼吞虎咽起来。
这是他人生之中吃到的最美味的一顿肉夹馍。
裘先喝了一口浓茶，将嘴里的肉夹馍送了进去。
不知道嘴里的是人造肉还是什么东西，吃起来和真肉没有任何区别，甚至更加美味。
感受着可口的肉汁流入喉咙，裘先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不过因为过度用脑，精神上的疲惫感依然存在，裘先现在需要找一家靠谱的旅馆美美睡上一觉回血。
路边的那些贫民旅店他是不会去的，在这种治安极差的地方，就算有道奇在旁边守着，他也不放心就这样睡下，生怕醒来的时候躺在手术台上。
道奇在一旁张着嘴巴，流着口水看向裘先。
“老板，再来十份套餐！”
裘先将手里的肉夹馍扔到道奇身边，它的三颗脑袋立即争抢起来。
裘先一笑，又把两个肉夹馍扔给了道奇。
容貌清秀的女服务员端着刚刚点的十份肉夹馍来到裘先面前，看着道奇狼吞虎咽的样子显得十分慌张。
因为道奇和裘先的缘故，店里的其他食客都已经离开了。
普通人只想好好过日子，谁也不想和那些古怪的修行者扯上关系。
体力稍稍恢复的裘先这才意识到周围古怪的氛围，他站起身来，对着收银台淡淡说道：
“打包。”
裘先的道瞳也恢复了一些电量，他打开地图，搜索着附近最正规的酒店。
就算多花一些钱也无所谓，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安全，等到自己身体完全恢复之后再做打算。
就在裘先找好酒店，准备离开的时候，快餐店门口，刚刚的那名佝偻着腰，看起来有些消瘦的男子将他拦住。
“庄周黑梦？”
“我不感兴趣。”
裘先说着，就准备拔剑，一旁的道奇嘴里也发出低吼。
裘先和道奇这样的组合，一眼看上去就是不好惹的存在，安平区移民帮派的那些小混混虽然整天嗑药，玩黑梦，但也不是傻子，没人会主动找一位修行者的麻烦。
但那名男子却丝毫不惧，只是微笑着对裘先说道：
“这位玄门道友，看样子，你似乎对红尘仙不甚了解？”
“网上那些资料是不是要收费？”
“我可以免费为您解释，如果听完我的话您想要在我这消费，我自然欢迎，当然，不消费也没关系，就当我卖道友一个人情。”
见眼前这个人答应免费给他科普，裘先打算先听一听，反正他之后可能也会花钱在网上查资料，也算省了一笔钱。
“长话短说吧，我现在很忙。”
见裘先答应听自己科普，那男子瞬间眉开眼笑。
只见他神秘兮兮对裘先说道：
“道友可知道黑墙的存在？”
裘先点头。
“当然知道，作为玄门中人，不知道才是奇怪。”
裘先看着那男子，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那男子指着不远处那些僵尸一般，正在观看庄周梦的街头混混。
“阁下以为那些人是在醉生梦死，殊不知他们其实是在修仙呐！”
“您也知道，一些非法修行者，违规囤积算力，冒着被执法司绞杀的危险，去那黑墙之外偷挖金丹，为的是拥有跨越黑墙的力量，得道成仙，可是成仙之路又何止服用金丹这一条路？”
“现在已知的跨越黑墙成仙的路，其实有三条。”
“其一，也是最正规的一条，那便是不断优化自己的基因，修成现世肉菩萨，这也是那些佛徒正在做的事情。”
“其二，您自然也是知道的，那就是服下金丹，跨越黑墙，去无上仙宫赛博天，修数据仙体，呵呵，这也是您这些玄门中人正在做的事情。”
“至于其三嘛，自然便是修这红尘仙了。”
说着，他再次看向裘先，神情微妙。
裘先见状，转身欲走。
“道友留步，我还没说完呢！”
那人连忙追了上来。
裘先冷声道：
“长话短说。”
那男子见裘先没了耐心，连忙加快语速。
“所谓红尘仙，便是去追求极致的快感！”
裘先一愣，停在原地。
“极致的快感？”
“这也能成仙？”
见裘先来了兴趣，那人趁热打铁道：
“呵呵，修红尘仙的那些人，他们拜的神和道友您拜的三清帝君不一样。”
“他们拜的，是瑶。”
“那瑶神也在黑墙之后。”
“只要给她献祭足够多的快感，便会打开通往黑墙之后的通道，渡人成仙。”
裘先指着不远处那些行尸走肉一般的东西，没好气地说道：
“我们拼死拼活去炼制金丹，那些废物却仅凭快感就能成仙？那岂不是很容易？”
男子摆了摆手：
“非也！”
“道友您把成仙之路想得太简单了，”
“成仙岂是如此容易的事情？”
“我若只是为了给您卖庄周梦，自然不会说其中的坏处，往好了说，这些东西也能卖的快些。”
“可我们做生意，最讲究的便是真心换真心！”
“修红尘仙，自然也是有副作用的。”
“道友您听了之后，如果还对这庄周梦感兴趣，自然也可以带回去玩一玩。”
裘先心中笑道：
“呵，还怪良心的。”
只见那人一本正经地说道：
“在修红尘仙的过程当中，需要进行九次登仙。”
“每一次登仙，都要用更加极致的快感去取悦瑶神。”
“而一个人对快乐感知的阈值，也随着登仙次数不断提高。”
“阈值提高的结果是什么？”
“那就是现世对于这个人来说如同地狱一般。”
“任何事物都不能让这个人感受到愉悦。”
“在那些登仙数次的人眼里屁都不是，连喝水都不如！”
裘先听了，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爽上天了？”
“确实，在体验过极致的快感之后，对于多巴胺的感受会钝化……”
那人接着眉飞色舞的说道：
“路边那些家伙你也看到了。”
“你以为他们现在体验的是男女合欢的那种俗气的快乐吗？”
“不，他们的快乐，你根本想象不到！”
“而某些庄周梦，能将这种快感再次放大100倍。”
“道友，您可不要小看现代科技的力量啊。”
“呵呵，可就算是这样，真正实现9次登仙的人修成红尘仙的人还是少得可怜。”
裘先不禁思考。
“不知道那人所说的庄周梦里面有什么东西。”
“那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想到这里，裘先不禁对那人所说的庄周梦产生了一点好奇心。
他在产生这个想法的一瞬间，脑子一激灵。
“差点被他绕进去了！”
裘先不禁有些佩服眼前这个人营销的本事。
不过既然知道了修红尘仙的坏处，他自然不会轻易去体验。
甚至还有一种可能，极致快感能够成仙的事情本身就是一种错觉，是那些庄周梦片商编造出来的谎言，为的就是骗这些人消费。
在资本为王的世界，这种事情再正常不过了。
就跟钻石恒久远一个套路！
不过质疑归质疑，裘先确实有些好奇那些登仙数次的人眼里的世界究竟是怎样的。
“不知道现世对于那些人来说究竟有多没意思。”
“会不会没意思到想死？”
想也能够想到，这种人会对庄周梦上瘾，最终堕落成只知道追求快感的机器。
这时，那男人再次打开上衣，对着裘先说道：
“如何，道友现在对庄周梦有没有兴趣呢？”
“不妨买一张回去体验一番……”
“既然道友道心坚定，又何必害怕被这小小的梦境乱你道心呢？”
裘先心中冷笑：
“好家伙，欲擒故纵，激将法，全都用上了。”
“看来是真想卖给我啊。”
他看向那男人，这才发现那人衣领和袖子之下隐隐能够看到狰狞的疤痕。
“果然是个以贩养吸的家伙。”
“那些疤痕，应该自残导致的吧。”
“是因为觉得现世没有意思，所以从追求快感，转而变成了追求极致痛处？”
裘先突然觉得眼前这人非常可悲。
他通过电子脑转给了那人100永乐通宝，作为他跟自己科普的报酬。
随后立马甩开那人，朝着附近最正规的旅馆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