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正眉头紧皱,眼中皆是不满:“此人我晨早时方才见过,他欲进陆家不成,转眼就为你挡了一刀,简直居心叵测,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让他留在陆家!”
宋连兮也在一旁附和:“是啊,义妹,你刚当家主不久,切不可意气用事。一个来路不明之人,焉能轻信?”
陆昭眉头一皱,看向他们:“二叔,义兄,岳殇于我有救命之恩,我怎能不报?若他真有不轨之心,今日又何必挺身而出,以命相护?”
“哼,也许这只是他的苦肉计,谁知道呢?没准那些伤你的人就是他派来的。”陆正依然不依不饶。
岳殇缓缓起身,向众人抱拳:“各位,岳殇无意冒犯。既然陆家容不下我,我自会离开,只是希望你们不要再为难陆家主了。”说罢,便欲转身离去。
“慢着!”陆昭大声喝止,“我既然是家主,就有权决定一些事。你暂且留下,养伤要紧。”
陆正还想再说什么,陆昭却摆了摆手:“二叔,此事我意已决。岳殇若有任何问题,我一力承担。”
“一力承担?”陆正抬起嘴角,眸含不屑,“就你,你能够承担得起来什么,届时陆家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于事无补,你怎么跟你死去的爹爹交代,怎么跟陆家列祖列宗交代?”
“喂,我说,”林鸢走上前来,“别动不动就搬出列祖列宗来吓唬人,不就是给救命恩人养养伤嘛,顶多就是家里面添个打杂干活的,你激动个什么劲?”
陆正吹胡子瞪眼:“你又是谁,竟敢如此出言不逊!”他转脸看向陆昭:“这就是你在外结交的狐朋狗友?也是,你这种人又怎么会跟正经人往来呢。”
林鸢勃怒,正想发作,陆昭拉着她的手以示安抚,她眼神凌厉地看向陆正:“二叔,还请你对我的朋友放尊重一点。”
陆正不屑:“你以前就是个野性难驯的溜子,整个陆家谁人不是为了家族的前途宵衣旰食,只有你,天南海北地溜达,美其名曰,什么追求自由,真是笑话!”
他步步紧逼:“怎么?该担责的时候玩乐,分财分权的时候你倒是回来了?说到底,你就不配当这个家主!”
陆昭深知与他争辩无益,顶多是逞个口舌之快,陆正到底也不会因为她的言语而改变分毫。倒不如以退为进,先让他一让,看看他此番前来的目的究竟何为。
她挺直了腰身,言语恭顺,但眼底却有几分抵抗:“二叔说的有理,从前确实是昭儿不懂事,不懂得以家族为己任,我如今既当了陆家家主,定然凡事以家族为先。”
“哦?是吗?”
“是!”
陆正勾笑拍手:“好啊,三月之后就是四海商会,你不在的这几年里,都是连兮在操办,你经验尚浅,仍需学习,所以,我希望你能将今年商会的操办权交于连兮!”
原来他们的最终目的,是要商会的操办权,今年将其交于宋连兮也无妨,毕竟这关乎到整个陆家的面子,还是得需要一个经验丰富之人。
“好,我答应!不过,我也有一个要求,无论是去是留,你们都不可再为难岳殇和林鸢。”
陆正:“这有何难?只要你不徇私,随意地将陆家的权益往他们身上给便可!”
“好!”
宋连兮持手作揖:“义妹放心,我定会竭尽全力办好这次商会的,不过……”
“不过什么?”陆昭皱眉看向他,这是又想闹什么幺蛾子。
宋连兮微微一笑:“晋州的覃家原本是商界翘楚,由于上一代的恩怨,覃家对我们陆家成见颇深,多年不愿往来,不过我打听到,此次商会,覃家主派了他的女儿覃毓灵和女婿顾湜渊前来。”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陆昭:“商会由我操持义妹大可放心,不过,身为一家之主,你也理应去主动与他们相结交,这可是两家破冰的大好机遇啊,若是双方皆能化干戈为玉帛,得以合作的话,于陆家而言那是共赢的好事。”
陆昭思索片刻,覃家?在临州的时候倒是听说过,晋州第一富贾,目前在整个大梁商界的地位,仅次于陆家,不过,听闻覃家家主是个老古董,执拗倔犟,与陆家水火不容,多年未曾往来,实在不是个亲和的人,就是不知他的女儿女婿会是个怎样的人。
“好,我答应!”
宋连兮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名状的微笑:“如此,便有劳义妹了!”
陆昭点头,陆正与宋连兮眼神交汇,便匆忙离开了。
林鸢看着二人走远之后,气愤地骂咧:“真是两只狡猾的狐狸,一只老狐狸,一只小狐狸,就知道欺负我们阿昭!”
出了清风院,陆正得意地摸着胡子说道:“唉,这年轻人还真是好管教,好训诫呐,随随便便拿一些狠话出来吓唬吓唬他们,就话都不敢说了,这次,轻轻松松地就拿到了商会的操办权,覃家那根硬骨头也用不着我们去理会,这个陆昭终归还是嫩了点!”
宋连兮点头,摇着扇子问道:“在此先谢过二叔帮我夺得了商会举办权,不过,我倒是有一些疑问,我看二叔似乎很排斥那个岳殇?”
“我不知道,”陆正咽了口唾沫,“我只觉得他很像一个人!”
“谁?”
“上次从罗刹堂请来的那个杀手!”
“上次?哪次?”宋连兮一幅雾水蒙头的模样。
陆正瞪大眼睛看着他:“就是婉儿那次啊!”
宋连兮停下来,安慰道:“二叔怕什么呢,动手的可不是咱们,跟他们罗刹堂交接的也另有其人,如今那些人都被灭口了,陆婉妹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一并走了,二叔当年也不过是受人之托罢了,归根结底还是清清白白的不是么,身正不怕影子斜嘛!”
陆正叹了一口气:“话虽如此,可这个人还是让我有些不放心,我们才说了安排人去收拾她,怎么就这么巧,他就为陆昭挡了刀,只怕……”
宋连兮抢先开口:“二叔是怀疑,他将我们今早的话听了去?”
陆正点头,宋连兮云淡风轻地一笑,似乎这件事情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二叔多虑了,凭陆昭的本事,她应该知道是谁在背后动的手脚,也知晓我们的目的何为,纵使他说了又怎么样,这里是京城,不是临州,她只是一个毫无倚仗的孤女,能站稳脚跟就不错了,能拿我们有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