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神养魂丹?倒是有心了,想必你也付出了不少代价才拿到它吧。”
清亮的声音传来,闻声者尽皆浑身微微颤抖。
“小官无能,所得于仙长而言不过是寻常之物罢了。
只是若仙长有愿,小官纵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城主心里乐开了花,但还是埋着头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早在来之前他就派人调查了这位仙人的情况,知道这位仙人的母亲得了失心疯,所以才特意花大代价在短时间内搞来了这颗仙丹。
要知道这颗仙丹即便是在仙人之中也是属于贵重的存在,但如果能以此交好仙人,不说万代,至少往后自己的子孙三代都能高枕无忧。
这可不是一颗仙丹能够给自己的。
“那倒不必。都抬起头吧。”
声音并不嘹亮,却准确无误的传入每一个人耳中。数十万人如获恩准,纷纷激动的红着脸抬起头朝着仙人的方向望去。
没人发声,也没人擅自起身。在仙人准许之前,即便是他们想,也做不到。
城主信心十足的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身着朴素黑色长袍的少年扶着满面红光的妇人缓缓从人群中走来。
城主一惊,心里顿时一凉,感觉自己的脑袋摇摇欲坠。
妇人炯炯有神的双目哪像有失心疯的样子,看起来分明比在场的绝大多数人还要健康。自己怎么敢咒仙母有病的?!
当即决定回去后一定要把谎传情报的人大卸八块。
不过情报并没有出错。
十年前,陈家村少年陈家河失踪,其母徐婉霞因思念成疾而得失心疯,自此整日疯疯癫癫不明事理。
而如今陈家河回来了,徐婉霞的失心疯自然就恢复了。
陈家河所做的无非就是弥补了一下母亲这段时间里亏空的身体,让她今后可以病邪不侵。
至于这颗安神养魂丹,的确是颗不可多得的丹药。可他陈家河还不放在眼里。这颗丹药的作用还比不得他亲自给母亲调理的效果。
陈家河没有接城主的丹药,扶着徐婉霞走到人群中间。
“今日大喜,万民同庆!”
一语落,万物生!
凡眼不见仙人做出任何动作,但枯木逢春,荒芜的大地竟重新长出嫩芽,一棵又一棵的树苗迅速拔高,几个呼吸间一片广阔的树林便赫然出现在眼前!
【神通·点化:赋予死物生命,赋予生命智慧】
仙迹真真切切的发生在他们眼前!
无数人涨红着脸瞪大起双眼,不肯漏过任何细节。
而这正是此次盛典的最后一环,也是众人蜂拥而来的真正原因,仙人赐福!
数十万人只感觉自己的身体一片轻松,往日积攒的疲惫一扫而散,无论是身患顽疾,亦或是暗疾在身,此时此刻都已痊愈。
而这仅仅是这个神通的附加效果——治愈。
但最为震惊的还是离得最近的城主。
参加过多场仙人赐福的他此时此刻才意识到眼前仙人的强大。
要知道仙人也是分三六九等,往期的那些仙人无不是拿着更强一等的仙人的符箓赐福,而眼前的仙长仅仅是开口间便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赐福结束,陈家村已然换了一副模样。
绿树浅草,土地肥沃,无数飞鸟落在树林中。
飘逸的灵力还没有完全消散,它将一直留在这并每时每刻滋养着这片土地上的一切,而被点化的树妖,则会遵照陈家河的意愿一直守护在这里。
从今往后陈家村这块地,也会成为众多凡人争抢的地方。
“行了,都散了吧。”
当真是仙人之言,数十万人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如同有了自己的想法,不受控制朝着自家方向走去,而唯一不受影响的便是陈家村人以及依旧跪伏在地的城主。
城主被这一幕惊的冷汗直冒,如此匪夷所思的力量让他不由得担心眼前的仙长是否有读人心神之能,当即收起自己心里的小心思不敢再多想。
“河儿,好了吗,咱们回家吧。”妇人的声音响起,话语中带着丝丝不安,双手紧紧攥着陈家河的手臂。
陈家河拍了拍徐婉霞的手背,“好了,我们回去吧。”,说罢转身又扶着徐婉霞离开。
从露脸到离开仅仅不到一刻钟,徒留下想分银票、地契但不敢说话的陈家村人以及依旧举着红木盒的城主。
“过来吧。”声音直入脑海。
城主如释重负,慌忙起身顾不得被落下的鎏金轿子,低着头小步的跟在二人身后。
穿过新生的树林,露出一间陈家村常见的土屋。粘土和稻草组成的屋顶有些破洞,还没有堵上。陈家河安静的坐在有些摇晃的木桌旁。
徐婉霞端着两碗热水送到桌上,擦了下脸上的炭黑,“好久没有生火哩,都有点不太习惯。”
城主没敢搭话,低着头颤栗的站在陈家河对面,悄悄的瞥了眼喝热水不吹气的陈家河。
“怎么还不坐嘞。别看咱家破,凳子还是干净着嘞。”
城主擦了擦冷汗,“仙母说笑了,此地既能孕育仙人,那定是洞天福地。只是小人凡夫俗子,怕玷污了仙母居所。”
徐婉霞有些听不懂,但也能理会到城主的意思,坐在陈家河旁边拢了下耳边的头发,一只手又攥住了陈家河的手臂,“咱看你穿的比咱见过的官爷都要好,一定是个大人物吧?”
“小人枫城城主。”城主恭恭敬敬的向着徐婉霞作揖。
“城主?!这是好大的官哟!”徐婉霞惊得捂住嘴,自己只是看他穿的如此华丽,才想着让自己儿子叫过来做客,没想到他是这么大的官。
不过一想到这么大的官也得跪在自己儿子面前,徐婉霞就不由得感到自豪。
不过这么大的官,看得上的东西想来也是十分珍贵的。
想着,徐婉霞从怀中摸出一条项链。
这是陈家河父亲给她的彩礼。
“咱没什么文化,不太懂你们的礼仪。不过咱也知道求人办事要给礼的,这条项链是我相公给的。他说是金的,你拿去罢。只是希望官人以后能够照顾我家河儿一二。”
说着,徐婉霞不自禁的抚摸着陈家河的脸,细细的看着这张自己日日思,夜夜念,十年不可见的脸。
“我家河儿命真苦,十岁没得了父亲,十五岁又没得了母亲,十年哩,也不知道在外面吃了多少苦。”说着又忍不住落泪。
城主被这一幕吓得亡魂直冒,“仙母不必如此。”话音未落,不曾说话的陈家河放下嘴边的热水开口了。
“娘多虑了。当年我是被师父带去了修炼,未曾吃过什么苦。现在也已经修炼有成,不必需要他人照顾。”
“仙人所言极是。”城主刚想插嘴,徐婉霞却是突然嚎啕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