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资料并不是单独发给静安的文件,而是静安从第三城人员档案库中直接搜索的,而管理局也恰好有一个部门在管理这一部分。
所以她回去后得把这事告诉局长。
提到局长,静安的脸上露出了愁容。
不过此时还是弄清楚这件事中的疑点吧。于是静安换了个姿势,直接甩掉脚上的拖鞋,整个人惬意地躺在了沙发上。
叶韵看着这个似乎是有点太随意的少女,嘴上也泛起了幸福的苦笑。
“静安,为什么不是你来抓我呢?如果是你,想必在看见我的那一瞬间,就能将我逮捕,可为什么还要麻烦西池这个普通...看着什么都不太清楚的人呢?”
“因为无聊呀!”
静安说到这,停顿了一下,“你不觉得,这座城市太无聊了吗?”
叶韵听见这话,眼中泛起一丝亮光。
“是啊,确实过于无聊了。无论是学校还是家庭,还是那些玩乐的地方,都太无聊了呀!”
“所以你猜当我看见西池时,我的心里有多高兴吗!”
“哦~~难道你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不简单?他不受时间乱流的影响,确实是不太简单...”
“不太完全对哦,最开始我看见他时,只不过当他是个通缉犯。你知道吗,他经过我安装的监测仪时,那手环给我发出了‘极其危险失控者’的警报,吓得我当场要找支援了。
可下一秒,我看见他时,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就是一个普通人,只不过在档案库里,他的资料是写的‘极度危险’。但是更让我惊讶的是档案库关于他的资料又是完完全全写明白的,没有一处‘不可查看资料的地方。
于是,我就去他家找他玩了。跟他聊了一会,就让他帮我来抓你啦!”
静安回忆起星期一看见西池的场景,那确实是一个奇怪的通缉犯。要不是他的风花姐姐更奇特,她当时就想拐走他了。只不过在这里她没把风花的事给叶韵讲,似乎没太大必要。
叶韵听完后,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原来这人的危险程度比她高三个等级!她也只不过是个‘初级危险’罢了。
“所以,那个大叔呢?你是怎么认识他的?虽然你对他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开始的‘因’总要有吧。”
静安打了个响指,将话题转回来。
叶韵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然后目光看向落地窗外,她回想道:
“当我坐在医院中的病床边时,看着我那位仅有的朋友被医生宣布了死亡,我的悲伤便一股劲地从心中涌了上来,控制不住...控制不住地...眼泪无声无息地落下,整个人像痉挛了一样哭着......
她当时只有十五岁,跟我一样读初三,那天我邀请她回我家玩耍,因为我那时一直在她的帮助下学习吉他。可那天当我回到这里时,看见父母和一个我也不是第一次见面的中年大叔在高兴地交谈着,我没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因为我一直对父母的态度都是随意地,每次回到家中也仅仅是问候一声就回房间了...况且那天还有一个让我生理性厌恶的大叔在,于是我拉着朋友的手,连回家的招呼也没打,就快速地回到了房间。
于是,她在房间里细心地教我拨动琴弦...其实她每天都会来我家玩一会儿,那段时间是我每天最高兴的时候。本来快乐的时光就这样惬意地流淌着,可在某一瞬间,正在纠正我左手按弦位置的她忽然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而她的脸也凑在了我的脸上。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以为是她很喜欢我的表现,但是我却看她痛苦的神色,不停抽搐抖动的身子,我才反应过来她可能是有什么病犯了。
那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想法...
可下一秒,我也闭上了眼睛,和她一起向床上无力地倒下去。
在梦中...当时我认为是在梦中...我感受着她紧紧地从后面抱住我,脑袋靠在我的肩膀上,泪水止不住地淌下。我想要安慰她,却发现自己无法发出声音,我想要看看周围的景色,可是她却告诉我‘不要看...’‘不要看...’...后来我才知道,她是不想让我失控。
如果一个正常人在‘失控’者的乱流领域待太久的话,也是会被拖入‘失控’的一方的...
但是她的力量太弱了,仅仅是保护了我一小会儿,她哭泣的声音,害怕的声音,安慰我的声音便渐渐小了下来...直到某个瞬间,我感受到她在我腰间的双手没有了抱着的力量而渐渐垂下来,而她的脑袋也不像刚才那样贴紧我的脖颈,而是无力地耷拉下来...那时我想也没想就睁开双眼,转身紧紧地抱住她。
我当时不觉得她死了...或者说我当时什么也不明白...只是紧紧地抱住她,然后用双眼仔细地观察四周...那时的景象与刚才你们经历地差不太多,除了无法像你那样轻松地切割开扰乱的时间...但是我却很清晰地记住了那些黑色的涡流,连同他们的表象构造...
然后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的涡流轰然消散,父亲手舞足蹈地开门进来大喊着‘我成功啦’‘我成功啦’,但我只是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直到那个大叔出现在父亲身后...
他当时看见我和晕倒的朋友似乎是很意外,但是很快又变得兴奋起来。他...后来我才明白他的狡猾...当时他让我父亲将朋友送去医院,然后他自己单独留下来和我交谈都发生了什么。
然后我知道了原来朋友有一定微小的失控力量...她为了保护我而用尽了自身的时间...我自己也得到了这一力量,并且比父亲,比朋友还要强很多。
再往后,我知道了我的母亲没有成功,而是变成了植物人活了下来...也不知道她还有多少时间...而父亲竟然一点也不关心母亲,整天沉迷他自己失控得到的力量中...我告诉他那是不好的,很危险的,但是他却觉得那很安全,因为他可以控制住自己...甚至他觉得那才是世界上该有的,他将其称作‘觉醒’。
在宣布了朋友的死亡后,我就和父亲来到了东城区居住,那时我只想远离那个大叔和清沐死亡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