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上述的故事当中只有一个问题。
那就是我并不理解当时我为何会答应静安去抓犯人。说到底,静安只是很希望我能够去抓,而非强迫我去抓人。
那我到底是因为什么而去帮助她的呢?
我过去所经历的,不都是幸福安稳的生活吗?
为什么会在此时,略带一丝傲娇的意味答应下来呢?
那时真的是因为我心中小小的警察心理在作祟吗?
想必那时如果我态度再强硬一些,坚决一些,是否就可以远离这些奇妙古怪的事件了呢?
我想未来的我已经有了答案。
时间依旧是十二月二日,星期二,晚上九点整。
刚才我和静安进行了一番见面的亲切交谈后,现在终于要进行正题。
我首先举手,提出了我的疑问。
“我有一个问题,你的眼睛,不是瞎了吗?为什么刚才能够毫无影响地观看书籍呢?”
是的,我对她那双眼睛颇为好奇。
她如果是盲人,为何能够正常行动。她如果是正常人,为何会紧闭双眼。
而且她紧闭着双眼,我无法完整地看明白她的表情。
静安坐回了椅子上,食指抵着下巴尖,淡然地解释道:“因为这双眼睛有着神奇的能力,局长告诉我不能睁开。”
“哦。局长说你不能睁开就不能睁开?难道你自己也不想睁开?”
“不是的哟,我自己也想睁开啦,但是只靠我自己是睁不开的啦,局长告诉我,想要睁开这双眼睛,需要他人的协助,‘拥有相同规模的力量就行了’。局长好像是这么说的。”
噢......
听起来她的眼睛还挺厉害,而且越说下去,感觉我这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就更没什么用了。
“那你知道你眼睛的作用吗。”
我想了一下提出了紧接着的疑问。
一般来讲,这种说法的局长定然是知道她眼睛的作用的,但是当事人自己知道吗?
如果知道,甚至是某种奇特的作用,那岂不是更想睁开了?
“能看见未来哦。”
静安如是说道。平淡地说出了我觉得今晚最为震惊的一句话。
啊,是这样啊。
我心中感叹道。若是是这样的话,那还是别睁开了,虽然我一直很想见识一下预言之书什么的,但是真正面对她时,我一定会说,
“别打开!”
静安也是连忙点头应答。
“对啊,对啊,当时我听见局长说我的眼睛能看见未来,也是震惊地说着‘那我千万不能睁开呀!能看见未来什么的,我可千万不要!’”
我用手比了个大拇指。
思想有觉悟!少女!
“哎呀,眼睛的问题我已经回答完了,该说说抓犯人了吧!”
静安的语气中忽然带起一丝兴奋。虽然脸还是没有一点表情。
我也抓了抓脑袋上自然卷的头发,缓缓说道:“行吧,你眼睛的事情日后再说。现在我们来讨论一下班级上的‘加速时间犯’的事情吧!”
加速时间,顾名思义,将时间的流速加快,使自己快速度过某一段时间的手法。
但是通过静安的社会时间与个人时间的简短理论,我当即排除了犯人将整个社会时间都加快的结果。
那样来讲,这个犯人,可怕的犯人得成为全社会的公敌,并且整个城市管理局都要将她立即杀掉。
所以犯人只是可能只有着微薄的力量。
但这一切都只是我的推测,事实的真相在未来却令我惊诧。
“所以,静安姑娘,你能否告诉我那个犯人进行了几次作案呢?”
“别叫静安姑娘啦,叫静安就行了!那个犯人目前只进行了一次作案,但是不排除近期再次作案的情况,这是我们对失控人员普遍的印象!”
静安见我还在用姑娘这般生分的称呼,也是摆了摆手示意我别再说了。
哈?莫不是你害羞啦!你刚才那股判官犯呢?
难道说和你混熟之后,你真变成了邻家妹妹了?
我看着在椅子上半躺着,翘着二郎腿的模样。那股放松劲简直就跟回到自己家一样!
“嗯,一次,近期可能再度作案。”
“那犯人影响了多远的范围,这个你们知道吗?”
“目前来讲,我们只在你们班级测量到异常的时间矛盾。”
嗯,如此一来,我便知道犯人只是一个有着微薄力量,而且只是第一次作案便被逮住的可怜高中生了。
等下,她刚才好像说了‘测量’一词。
难道时间还能够被量化成精确的数字吗?
这一瞬间,我对城市管理局的兴趣又多了几分。
于是我将铺在床上的一个草稿本拿到手上,右手拿起笔在上面写上关键的几个词语。
‘力量小’‘一个班级’‘近期可能再犯’。
我停下笔,闭上眼睛回想了一下刚才那番打闹的开场白之间的细节。
‘数学’
“只有数学书有异常吗。”
我开口问道。
“对啊。”
“嗯,那就好办了。”
我将几个词语连起来,然后在中间写下一个目标——明天之内搞定!
很简单嘛!
犯人不过是一个可怜的高中生罢了,还是一个不想上数学课的高中生。这怎么能行呢!
数学可是高考大科目呀!你不好好听课,好好做卷子,将数学成绩拉高一点,怎么能定好你高考总分的基调呢!
虽然我数学也是一般般......
但是犯人必须抓!要是高考没考好,全赖这个人!让我数学课的时间竟然减少了一半!
如此想着,我抬起了头。
却见红裙少女双手环抱自己的双腿,坐在软和的椅子上,她的背微微前倾,头颅却认真地面向窗外,那双紧闭的双眸,似乎在凝望着什么美丽的事物。
我随着她的目光,向着窗外望去,夜空中什么也没有。除了黑沉沉的云笼罩着整座第三城,再也没有其他事物。至于那杜撰的美好事物,可能正在静安的眼眸中闪闪发光吧。
我见此情景不由地出声问道:“你在看什么呢?”
“月。”
“月?”
我有些惊疑,再度向天空中仔细望去,夜空中依旧是没有半分白色的,或黄色的亮光。
“快出来了。”
“哦。”
我如此回答道。
听到她的回答,我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但是她的眼睛......
就这样,我坐在床上凝望着夜空,静安坐在椅子上凝望着夜空,我们都等待着某种冬日里,在城市中难以见到的美好景象发生。
大约五分钟后,夜空中大片大片的浓云忽然被什么东西一轰而散,我不由得从床上坐直了身子,眼睛紧盯着那轮略带一丝暖黄色月。
我高兴地转头看向静安,她那冷淡如水的眼眸此时却是生出一点忧愁,可我嘴上的话语也来不及收回。
“看,是月。”
“是呀,是月呀,皎洁的月......”
静安的语气还是带着几分高兴,那最后的声音却渐渐消沉下来,我不懂那是为何。
那是我怎样都无法分析出来的结果。
而我指向月亮的右手也缓缓低垂下来。
“哦。”
静安忽然从椅子上跳了下来,矮我一个头的她此时正抬起头看着我的脸,这是第一次我从她无法展现出表情的脸庞体会到一丝真正的情感。
那是一种落寞的情绪。
虽然我不知道从何而来。那时我只当是看见月亮而生出的思乡之情,但想来,还是不太正确。
静安平淡如水的声调凭空响起。
“明天一定要抓住那个犯人哦。”
“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