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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关三千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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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削泥如铁
    如果给那斧钺装上一个斧柄,那恐怕只有神话中的巨人才能将它举起,因为那斧面差不多占据了大半个通道。



    这并不是说还有一条缝隙可以让人通过,因为那斧钺正在无休止地进行摆锤运动,从通道的左侧摆到右侧,如果你胆子够大而且速度够快,或许可以尝试当它摆到一边时,快速地从另一边的角落滚过去。



    之前的罔阆只是单纯的挡路,那这斧钺就不同了,一个不慎,是真的要小命不保的。



    铮——铮——



    金属因为碰撞和摩擦发出尖锐而骇人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但有了第一关的经验,常云鹤此时并没有急着害怕。



    “这附近应该有能够让它停下的机关。”这是他凭借直觉做出的判断。老祖总不会真的拿弟子的性命开玩笑。



    哪怕是刚才的那座独木桥,底下也是设置了法术的,如果真的有人从上面不慎摔落,也不会受到实质性的伤害,只是得在桥下自己想办法上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一个关卡。



    凌知寒对他的说法不置可否,走上前去,凑近了看看那斧钺。



    ——很好,没有出现锈蚀或是缺口。三千年过去了,外观依然如旧,看来品质确实有保证。



    “喂,你小心点,别少了截手指。”



    看到凌知寒伸手戳了戳斧面,常云鹤当即大叫起来。



    他光是远远看着,都觉得那斧头足够吓人,没想到凌知寒心眼大到敢直接上手去摸,都不知道该说他是胆大包天还是不让人省心。



    凌知寒收回手,扭过头来看他:“嗯,那你觉得机关在哪里呢?”



    常云鹤又是上下左右、四面八方一圈环视,却是没有发现疑点。



    上头是空空如也,地面上是一无所有,通道两侧的墙壁,看上去也没有什么花样。他可不觉得老祖会无聊到把机关设置在什么都没有的墙面的某处。



    “周围都没有的话,只能是在这个装置上了吧。”凌知寒说。



    常云鹤看到他指了指悬挂着斧钺的装置。



    这么说也有道理。



    以老祖的能力,在吊住斧头的吊环上设置一个悬浮法术,就能达到这个效果了,就像第一关的悬浮装置那样,根本没有多此一举安装框架的必要,但既然装了,说不定就是因为藏了什么玄机。



    这样想着,常云鹤也只能克服恐惧,走到近处去观察整个装置。



    很快,他就发现了异常之处。却不是在悬框上,而是不停接受着斧钺撞击的通道两侧。



    很明显,斧钺的大小、摆动的角度、以及它和通道两侧的位置关系都是经过精心计算的,当斧钺摆到最高处,和墙面的距离刚好是零,也就是说,斧刃的弧度和墙面刚好相切。



    这是为了保护斧刃,让它不会在永无止境的撞击中出现破损吗?



    应该不是。



    如果是出于保护斧刃的目的,大可以设计成不与墙面接触,哪怕只隔开一寸的距离,也能够达到让人无法通过的效果。



    也就是说,这个“恰到好处”,很有可能就是解谜的关键。



    常云鹤独自思考了一会儿,没能有进一步的突破,只好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凌知寒,寄希望于他能再有什么灵光一闪。



    “嗯……这确实是一个关键呢。”结果凌知寒不痛不痒地来了这么一句。



    常云鹤有点抓狂。



    怎么回事?他那种语气,怎么就像早就知道答案,但又不高兴直说,只能在别人有什么想法的时候,用“是”或者“不是”的回应给予提示。



    “可我不知道这有什么用。”常云鹤无奈,只好把求助的话说得更直白了一点,“你觉得呢?”



    凌知寒想了一会儿,道:“你有没有发现,这地方两边墙壁的材质是不同的?”



    常云鹤觉得凌知寒思考的样子有点装模作样,但在听到他的话之后,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忘了吐槽。



    他从这一侧走到另一侧,发现斧钺在两侧的切面真的是不同的。



    斧钺的切面嵌在两侧墙中的,每侧大约有三寸宽。



    他刚才观察的那一侧应该是某种金属,所以斧刃每次切到的时候都会发出铮鸣,而另一侧看上去却是一种较为柔软的材料。



    “不会是土吧?”



    他壮着胆子,好不容易从墙上刮下了一点料来,用指尖搓揉开,发现怎么看都是在昆吾渊随处可见的泥土。



    一侧是金属,一侧是泥土。这又是为什么?



    常云鹤认定了解谜的关键就藏在这个细节之中,于是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遍,又将两侧的切面仔细观察了几番。



    结果的确有一些新发现。



    如果是完美相切,金属这一面最多只会出现划痕,但实际上,可以明显看到金属表面有一道凹陷。



    常云鹤可以肯定,这道凹陷不是因为相切的误差造成的,斧钺摆动的速度还没有到让人眼花缭乱的地步,他能看清斧刃并未接触到凹陷的底部。



    难道说,这把斧钺已经锋利到光是刃风,就能对金属造成破坏了吗?



    可是在另一侧,那泥面上却没有任何痕迹,甚至连本该有的划痕都没有。



    明明已经切到墙面了,再怎么样,也不可能一点印记都不留下。



    太奇怪了。



    “你觉得这斧钺怎么样?”凌知寒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突然问道。



    常云鹤不假思索:“巨大无比,削铁如泥。”



    “但好像又削泥如铁。”凌知寒补充了一句,视线正落在完好无暇的泥面上。



    常云鹤觉得自己好像豁然开朗了,又觉得好像更加迷糊了,“削铁如泥,但是削泥如铁。”



    他心中隐约地有了一个念头,用罔阆制布置出的第一关,和用巨斧布置的这一关,其内里似乎有某种相通之处。



    这样想着,他像是梦游一样,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将手掌覆盖在斧刃和泥墙的切点上。



    下一个瞬间,斧钺摆了回来,撞向那只不知好歹的手。



    常云鹤这才如梦方醒,看着抵住了斧刃的自己的手,吓得立马就要抽回,又不敢轻举妄动。



    而就这一眨眼的功夫,那斧钺又已摆向了另一边。



    他回过神来,讶异地发现手并未受伤,也没有感到疼痛。他的念头是正确的!



    常云鹤一下来了劲,在斧钺又一次摆来、再一次摆向另一头的时候,站到了它摆动的轨迹上,用身体挡住斧刃,在泥墙这一侧留出了刚好能容一人通过的空间。



    “凌知寒,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他兴高采烈地招呼着,结果发现凌知寒这小子早趁他“挡刀”的同时就钻到另一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