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再冲回到了甲字号,不过今天的甲字号和以往有些不同,众多大业障的恶鬼虽然如往常一样不言不语,但明显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丝紧张的气氛。
莫再冲走向还算熟悉的老太监,低声道:“李公公,大家好像有点不太正常,这是怎么了。”
吊死鬼李莲英本就面色难看,此刻身体发抖,看起来更加恐惧。
“小……小莫哥,咱们这有灵异事件。”李林英一改往日尖厉的声音,略带颤抖。
“地府……还能有灵异事件?”莫再冲感觉这大太监应该是犯了什么癔症。
“当然有。”李莲英左右看看,靠近莫再冲耳朵:“汪主席,他不见了。”
“汪主席不见了?”莫再冲有些惊讶:“不可能吧,他是不是还在受刑没回来,昨天好像就回来的比较晚。”
“不可能。”李莲英用着非常肯定的语气说着:“你还记得吧,我昨天和汪主席打赌,说今天一起去五处接受电击。结果我早上就没见到他,在刑房里也没见到他。”
“那他有没有可能去四处或者六处的刑房?”
莫再冲想着其他的可能性,不过还是被李莲英否定了:“不会的,汪主席这个人虽然不怎么样,但涉及到脸面的事,他向来很看重,决然不会给我留下一个编排他的机会。”
“那有其他人见到过汪主席吗?”
“我托了大顺王去打听一下,不过还没有消息。”
半晌后,张献忠从牢房深处走了出来,李莲英连忙起身急切问道:“大顺王,怎么样,有消息吗?”
张献忠摇了摇头:“我问了好几个人,都说没有见过,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不见的鬼不止他一个。”张献忠声音凝重,一向无所畏惧的他好像也有了一丝惧意。
李莲英听到此话,一个没站稳,摔倒在地上。明明是僵硬的身躯,此刻却显得极为瘫软。
“又有鬼不见了吗?那些传闻难道是真的?”李莲英颤抖着看向张献忠,想从大顺王的口中得到否定的回答。
大顺王没有回应,双目看向牢房中的一片漆黑,不知在想些什么。
莫再冲听得稀里糊涂,蹲到李莲英身边问:“李公公,什么传闻?”
李莲英深吸口气,却无法缓解来自灵魂的恐惧,颤颤巍巍道:“据说这地府之中,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有鬼莫名消失。”
“据说这些消失的鬼,会进入另一个界面。那里才是真正的无间地狱,永远沉沦,永受酷刑,再无投胎之路。”
“无间地狱。”莫再冲重复着李莲英的话,忽然想到了入地府时听到的声音。
那四句话像烙印在灵魂一样,萦绕在莫再冲脑中,让他浑身不自在。
仿佛黑暗之中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扼住了他喉咙,要拖着他进入那无间地狱。
莫再冲虽然身处十八层地狱,每日受尽刑罚,但总归还有结束的希望。而无间地狱的永远,就代表着绝望,也许这才是地狱的真正含义。
莫再冲甩了甩脑子,不去想那可怕的事。对着李莲英继续询问:“李公公可曾听闻这些恶鬼消失的原因是什么吗?”
李莲英还没从惊吓中恢复过来,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
“据说是食鬼者。”张献忠结束了沉思,稍显淡定的回答着莫再冲的疑问。
“食鬼者?”莫再冲之前听易直岛跟他提过此事,心道:“这么多鬼都知道的消息,看来并非空穴来风。”
“大顺王,这食鬼者是什么东西?”莫再冲询问着。
“我也没有见过。”大顺王叼着一根不知哪里找来的草棍,狠狠的嘬了一口,对着虚空吐出一口气。
虽然没有那种醇辣的感觉,但这种动作仿佛也能缓解他的焦虑。
“我三百多年前来到地狱的时候,就听说过这种传闻,也亲眼见证了几位熟人的消失,不过却从来没见到那传说中的食鬼者的样子。”
“之前这食鬼者基本每十年二十年才出现一次,每次就消失那么几只恶鬼,还都是那种孤家寡鬼,并未引起太大风波,大家也没把这传闻当回事。”
“不过最近鬼消失的频率和数量越来越多,仅是最近五年,就已经出现了三次,每次消失的恶鬼还越来越多,谁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
莫再冲向来害怕未知,迫切的想知道更多:“这么多次鬼消失的情况,除了发生的越来越多、越来越快,没有其他规律吗?”
张献忠总结着:“据统计,这些鬼消失的时间不固定,地点不固定,业障不固定……”
“那就是没有规律可言,随机作案?”
“好像有一个还算规律。”四百多岁的老鬼想到了“就是这些鬼在上面没有亲人,很久没人给他烧纸了。而且在地府里朋友或仇人也不多,很多都是消失了很长时间才被发现的。”
“看来这食鬼者不想引起太大骚乱。”莫再冲分析着规律,忽然想起易直岛的传言。
环顾四周,确认那个庞然大物不在此处,才悄声问:“大顺王,据说这食鬼者可能和白起将军有关,你可知这传言是真是假?”
张献忠慎重的说道:“确有此传言,不过依我看并非如此,几百年里我观察过他无数次,若有异常,肯定会被我发现。”
“也许这食鬼者就隐藏在我们这些鬼中,但白起将军不太可能。”
“言之有理。”莫再冲并未反驳,不过依旧对白起抱有一丝忌惮:“对了,地狱里平白无故消失了这么多鬼,地府方面没给出什么解释?”
“解释?想多了,鬼是没有人权的。谁会在乎你消失与否,又有谁会为你的消失鸣不平。”
张献忠说的没错,恶鬼是地狱中最底层的存在,没有权利,没有朋友。
即便是相熟之鬼,也只是受刑搭子,没什么感情。
在充满怨气的地狱中,感情是一种奢望。
刚来两天的莫再冲,就已经看穿了这一现象,别看这帮恶鬼平时唠的热络,有事的时候是真不上。
拿汪兆铭来说,他虽然平时看上去和大家相处还算融洽。但对于他的突然消失,大家只感觉到了害怕,并未对他抱有什么不舍或悲伤。
“死道友不死贫道,如果有一天我也莫名消失,可能还没有汪主席激起的水花多。”
莫再冲思考着,背后忽然传来一阵凉意,回头看去却没发现任何异常。
“嗐,自己吓自己,汪主席刚挡过刀,应该不会这么频繁作案的。”莫再冲安慰着自己,紧了紧衣袖,找了个鬼多的地方蹲了下去,等待着下一天的受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