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见瑕盘坐在地,闭着眼睛,衣袖无风自动。
自他血煞刀法踏入小成之时,他便能感受到这废墟村落里那虚浮阴翳的煞气,那是自杀戮中诞生的。
如今他正在牵引这些煞气到体内,好用来精进刀法。
不过半个时辰,余见瑕站起身来,眼中有血红之色,身边人的死他还无法彻底忘怀。
煞气入身所诞生的杀意缓了许久才逐渐平息。
他还记得系统说的话,“你的错,是你没有去及时消除隐患。”
他已经想到自己所留隐患在哪里了。
自己的亲妹妹,余生莲。
当年自己举家搬迁时,他只告诉了余生莲自己会住在哪里,这次能被沈长根找上门来,想必与她有极大关系。
“系统,杀了余生莲是否会影响沈长根的气运。”
江别舟检索书里内容。
片刻道:“会。”
书里载写着的是余生莲日后会意外暴露余青英的位置,间接导致了这位最大反派的离线。
可以说是坑了老子又坑了小子。
“再好不过了。”余见瑕切齿道:“那便拿你开刀吧。”
“叮,系统发布任务。”
“目标:杀死余生莲,她向沈生根透露了你的位置,直接导致了你的家破人亡,死不足惜!”
“任务奖励:大杀伤性法器阿卡47。”
“目标位置:昱阳城。”
余见瑕一愣,然后立马起身朝天地奉拳,“多谢神仙前辈!”
俨然是已经把江别舟当成了天上派来救赎他的仙人。
江别舟一笑,心思倒够单纯的。
“叮,宿主即将踏上复仇之路,曾与配饰,‘无脸面具’。”
「无脸面具:不知其面,不知其心。可隔绝一定灵力探查。」
来的正好!
余见瑕正愁自己没脸见人。
随即从系统空间里取出面具。
这面具表面是纯白之色,只有眼口鼻地方那几个漏洞是一片漆黑,仿佛是迷障一般。
余见瑕戴上面具,发现视野比之裸眼更加清晰,而且还自动在他头上延伸出一头中长黑发。
这面具,还真是面面俱到。
随之默默把连衣帽给披在头上,离开墓地向深雪处走去。
浑然不知身后墓碑上刻着的字在发生变化。
“吾妻儿合墓”变成了“余氏之墓”,墓地下面还多了一个黢黑的碳人。
这是出自江别舟的手笔,他知道原著里并没有写沈长根会回到这个村落观摩自己所酿成的灾难,但他依旧怕这万分之一的事。
现在余见瑕还没有发育起来,万事皆需小心。
想到此处,江别舟叹息一声。
眼前浮现一个蔚蓝面板。
「宇宙超级无敌至尊VIP999系统」。
积分:8。
江别舟其实巴不得把自己前世所学会的功法全部交由给余见瑕,但实际上自己的武学均与这个世界不匹配。
而余见瑕在商城里所看到的三本帝阶功法,其实他根本无法使用,只是大饼而已,至于那两本玄阶功法,如今也只是空有名字,处于可推演出而又暂未推演的地步。
她也想帮助余见瑕变强,奈何自己也是个穷鬼。
积分根本不够推演的。
当初为了扑灭余见瑕周围的火,治他的伤,几乎要把自己那仅存的二十多点积分榨个精光。
好在由于余见瑕没被烧死,牵扯到了一些气运,又返还给了江别舟二十点。
这才有点钱给余见瑕精进刀法。
江别舟目光瞥向面板下方。
「感悟百相天地」:每秒获得0.000000001点积分。
这个功能真是有点多余了。
……
山野雪路,余见瑕一步一个脚印。
身后的车撵声在耳边逐渐清晰。
余见瑕没有理会,又过了片刻,一辆马车从他身旁驶过,擦肩之时,一道中气十足的笑声在他耳边响起。
“朋友,冰天雪地,甚是孤寒,不妨与我同行?”
马车停在一侧,听声音方位,是从车厢里传来的。
“多有叨扰。”余见瑕笑道。
往前走去,先是坐到马车前与车夫并列,拍了拍裤腿与鞋子上的冰雪,这才进了马车。
没料到,他才刚掀开车厢布帘,就骤然听见刀剑出鞘的声音。
余见瑕立马抬起双手,语速极快说道:“面具仅是遮掩丑陋相貌所用,朋友不必如此。”
听见余见瑕的解释,坐在车厢正中那身着锦衣大氅的健朗男人这才逐渐放下戒心,把短刀收入鞘中。
眼前这人的面具着实有些可怕,惨白的表面,好似死人的脸庞一样,黑黯的眼眶仿佛深渊。
往边上坐去,为余见瑕腾开了位置,然后支会车夫启程,只是视线一直落在余见瑕身上。
他打心眼里有些后悔邀请这个黑袍人了,但他作为一个探路的前锋,也确实有责任去盘查过路人。
余见瑕坐下,道了声谢,然后翻开兜帽,抬起下巴,露出脖颈的一片烧灼痕迹。
“先前脸被火烧过,怕吓着别人,就带上面具了。”
那健朗男人眼神变幻不定,他感觉这副奇异的面具应是要比那毁容的脸更吓人。
但见眼前这人的行为举止皆于常人无异,注意力也跑到了对方的脸上了。
他似乎是感受到了对方话语中的苦难,神色顿时变得有些晦暗起来,“江湖路遥,辛酸多绕。”
叹声道:“我名周声孤,不知阁下名讳。”
“在下余见瑕。”
“这山间的路一向直来直往,余兄此行可是往昱阳城去?”
“正是。”
“大雪天,这路可不好走哇。”
“难走也要走啊,这不快过年了,我的家人还在等着我。”余见瑕话中带着笑意,张口就来。
“可是外出务工回来?”
余见瑕点了点头。
周声孤疑惑道:“昱阳城本是大城,为何还要去城外讨生活。”
“兄弟有所不知,我是这群山里一宗门内的杂役,好不容易才得来队的工作,待遇可比在城里好多了,只不过对家人缺少了点陪伴,一年到头都不一定能见两次面。”
余见瑕应对自如,又怕周声孤多问,于是抢先问道,“临近年关,周兄此行也是回家?”
周声孤打消疑惑,摇了摇头,“早已是一浮萍之人,无亲无故。”
又豁然笑道:“不瞒余兄,我这辆马车是顾家车队的探路先行。”
“在这马车后方,才是顾家车队的主体,里面坐的是顾家的一位大小姐,我们从南方行商而来,一路至此,下了雪路不好走了,便打算到昱阳城暂时落脚。”
顾家?
余见瑕心里思量着,系统和他说过,今天天丹谷丹圣的女儿会在此经过,目的是来到昱阳城偷偷观察一下那位与自己有着一纸婚约的未婚夫沈长根。
而路途中恰好遇到一伙劫匪,又恰好被沈长根所救,也是因此才彻底倾心于这位早已有了不解缘分的陌生人。
那位丹圣的女儿,似乎也是姓顾。
“叮,宿主,这位南方行商的顾小姐,真实身份正是那丹圣之女。”江别舟打消了他的疑惑。
余见瑕放下心来,他此前正是猜疑这辆马车会不会和天丹谷有关系,所以才应从了周声孤的话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