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似乎知道江婳夜会出事?”
“她跟我说过。”戚云禾答道,然后看着江别舟的眼神更加幽怨了。
江别舟沉默下去,心里空落落的,只感觉缺了一大块。
“抱歉。”她明白,戚云禾也很在意江婳夜。
戚云禾瞥了她一眼,嘁了一声,环抱着双臂,拧着鼻子,“装模作样。”
“我不了解这个世界。”江别舟没在意她的冷嘲热讽,“但系统的层次应当是极高的,而这世界的层次也应当如此,我想知道,江婳夜还有挽回的希望吗?”
复活之术为凡间妄谈,但在这个世界,江别舟期许它会发生。
戚云禾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倒还是有点脑子,“我正是为此事而来。”
“你的意思是……”江别舟心跳加速。
戚云禾走近,然后抬指点了一下江别舟的眉心。
“内视识海,仔细寻找,应会感受到江婳夜的神魂躯壳的。”
江别舟闭上眼睛,按照对方说的做,最终还真让她找到了一个别样的东西。
无色无息,看不见摸不着,但她就存在那里,这个异常就存在自己识海里,如同水中气泡般,只是比气泡更加接近虚无。
睁开眼,沉声道:“确实如你所说。”
戚云禾顿时松了一口气。
转过身,踱步娓娓道来:“神魂居于身躯中,程序流居于神魂中,我们这些人不似你们,我们没了程序流便没了存在的意义,没了意义,老天自是要收回赋予的神智。而江婳夜如今也只剩躯壳了。”
“要我怎么做。”
“要你死,她活你愿不愿意!”戚云禾突然回头,盯着江别舟的眼与脸,她要看清楚看这个人所有的微表情。
而江别舟只是坦然的点了点头,轻声道:“她也做过相同的选择,一命还一命。”
“这很公平。”
空气沉默,半晌,戚云禾冷哼一声。
她看不出什么异样,但心底里依旧是看不惯江别舟,怪声道:“真是大义凛然。”
然后一甩手,袖子里飞出一本书丢在江别舟怀里。
江别舟拿起,只见封面上写了两竖行的大字,《龙王医圣赘婿修罗神之buff拉满的我却成了软饭高手》。
不禁皱起眉头,这么诡异的书名究竟是哪位天才想出来的。
戚云禾不知道她的小九九,这本书可是她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拿到手的,“你有了她的程序流,那么你也算是成为了‘系统’。”
“我要你进入这本书里的世界,夺走这本书里的程序流,好来补充江婳夜的神魂。”
“怎么夺取?”江别舟明白了,原来这才是她真正的计划。
戚云禾毫无感情回道:“主角死亡、剧情反折或干一些足以崩坏世界的事,除却‘系统’本身是程序流构成的,这些以文字而演化来的世界也全部都有程序流的参与。”
“若是出现漏洞了,固有程序便会崩解,崩解越严重,散逸的程序流就越多,趁此机会,用你的神魂捕捉散逸的程序流。”
“我知道江婳夜的病,她无法使用程序流中诞生的绝大部分功能,我并不清楚这种病是否遗传到了你的身上。”
“但是你是她最后的希望了。”
“我曾能帮助她断开你们的因果纠缠,她也不会因为你的死亡而消失。”
“可她拒绝了……”于此叹息一声道:“说实话,我很失望。”
“但我所说一切,更是想让你明白你究竟亏欠了什么。”
“不必多言。”江别舟摇头,一字一句坚定道:“你无需怀疑她在我心里的分量。”
戚云禾深深看了他一眼,“随你吧。”
然后拿起书轻轻拍在江别舟额头上。
下一刻,江别舟与书消失不见。
只剩戚云禾独自在房间里叹息,她翻开江婳夜的被子,然后整个人蜷在里面,只剩半截腿露在床外。
深吸一口气,捂住颤抖的手,小声道:“你究竟凭什么能让婳夜为你做到如此地步……”
“我是真想杀了你啊……”
……
书本化为光点缓缓涌进江别舟额心。
里面的内容人物世界观也烙印在江别舟脑海里成了记忆。
江别舟消化完了全部信息,在虚无中睁开了眼睛,她有些疑惑,更多的是对书中的这个世界感到意外。
她还以为这本小说是都市文,没想到它的骨架却类似于玄幻,只不过武力值相对偏低而已。
江别舟回味起几百年前那尘封的记忆,很多已经记不清了,不过他还是知道“龙王赘婿”代表着什么。
无脑,且爽。
主打一个丢掉脑袋累赘,心情直接起飞。
而这本书似乎也大差不差,只是片面的文字很难去完全将一个世界或是一件事给完美形容诠释。
且还不知,那程序流会将这个文字的世界构建到什么地步,人物设定与剧情又是否会有所变化。
江别舟眼前忽然出现了一道蔚蓝色面板。
「连接度1%」
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虚化。
与此同时,一颗蔚蓝星球开始由星点在江别舟眼前逐渐放大。
……
冬季,近晚,大雪封山。
很少有人会在这个时间进山或是外出。
但一条山间小道上,雪迹却十分杂乱,路面中间的雪已经经过无数踩踏而化为冰水,只有边缘的地方才隐约看见马蹄印。
山路尽头一村庄。
雪覆屋檐,但这草屋却异常的燃起烈火。火焰几乎覆盖了村庄里的所有屋子,将山间映的通红。
惨叫声杀喊声不绝于耳,近百名银甲兵士血洗了这里。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一个身穿粗布衣的中年男人匍匐在一匹白马面前。
“啊!!!”
他声音中带着嚎哭,身躯不停抖颤。
白马上的锦衣青年脸色红润,嘴角勾起勇敢去做。
眼中带着两分畅快两分凉薄两分蔑视四分嚣张跋扈,差点就要构成一个直角坐标系。
“真温暖啊。”青年深吸一口温热火气,笑道:“不仅是你……”
抬手指向房檐下一具似是已经烧成黑炭的尸体,“还有你……”
“包括你们所有人,你们都要谢我。”
“这个冬天太冷了,是我给你带来温暖啊!”
轰的一声,一侧房屋崩塌,火星四溅,烈火映在青年的眼中。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布衣男子哭喊着,头颅深埋雪地里,手掌攥成拳头,手心沁出血来。
“抬起头来。”白马青年蓦地说道,他的语气陡然变得冰冷。
布衣男子不敢违背,身躯直起,露出了雪与泪杂糅的黑黄脸庞,他的脸色似哭似笑。
“磕下去。”
布衣男子重新躬下身去。
青年又念叨:“抬起头……磕下去!”
布衣男子头颅再次重重落在石砖路面上,他还记得,这里一到雨天,路面便泥泞无比,这门前的路面,是去年过年时他与妻子一起铺设的。
“再抬,再磕!”
火光下,布衣男子身前的身影拉长,然后又重新变短,重复数遍,砰砰砰……
他的额头感知开始麻木。
“不够响!再磕!”
青年的声音依旧如催命符响彻在他的耳边。
“不够响!再磕!”
“再磕!”
“再磕!”青年的声音一次比一次大,而那布衣男子却逐渐失了气力。
白马青年见此更是怒火中烧,抬腿翻身下马,走到他的身边揪住他脑袋后的头发,一下又一下按着他的头撞向地面。
把石砖撞的碎裂开来,碎砖屑嵌入他额前的血肉模糊里。
布衣男人的惨叫不绝于耳,而青年的眼神却愈发疯狂。
直到最后他屈膝跃起,借着下坠之势凶狠的将男人的头往地面上砸去。
石砖缝隙逐渐放大清晰,男人心中忽然一阵轻松,自己终于要解脱了……
可最后,他的头却悬在了地面上,是青年止住了势,拉住了他的头发。
青年蹲了下去,将手中的头提高了一点,盯着他溅满鲜血的侧脸,在他耳边道:“余见瑕,你怎么如此甘愿受辱呢。”
余见瑕张了张嘴,唇边垂下血色唾液,气若游丝道:“杀……杀了我。”
“对嘛,这才是你,三年前你不畏强权,无人敢当的刽子手你来当了。”
“我可是记得清楚。”
“有人与我谈过,当年你手起刀落,咔的一声!我爹的头颅顺势落下,当时你的表情那叫一个畅快啊!”
“怎么会是那贪生怕死之人!”
“只是……”他此刻的声音好似鬼差索命,俊秀的面庞也显得狰狞了许多,“可曾想过会有今天啊……”
“你爹……死有余辜……呵呵呵。”余见瑕转了转眼球,毫无生气的眼神看向了青年。
“呦,现在怎么敢冲撞我了?”
“让我猜猜看……”
“你在我手上,你婆娘作了碳,七岁儿子喂了狗,让我猜猜,是你的大儿子余青英吧。”
余见瑕闻此,瞳孔陡然瞪大惊颤起来。
“你之前是在为他拖延时间?是吗?我方才好像看见一个人影往北面山崖去了,莫非是老鼠吗?”戏谑的口吻回荡在余见瑕耳边,这是恶魔!
“不能……你不能这样……我求你……我求求你……”
“我为何不能,我有何不能!”青年嚣张笑着,抬手将男人丢滞在空中,然后一脚把他踢向房屋,撞向烈火木墙,整座早已摇摇欲坠的房屋顿时崩塌。
随后抬腿轻跃一步四五米,迅速往北方赶去。
原地只剩下回荡在空中的声嘶力竭的空洞声音。
“沈长根!我诅咒你!我诅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