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满天雾气,西风迎面而来,夹杂着冰冷的霜与雪。
“也只有在这里才能看到雪了。”江池婳叹了口气。
“宿主,今日任务请接收:1.活过今天和保持人设。2.和男二段南浔见面。”
“……好好好,系统,真有你的!”池婳吐槽道,“段南浔……虽然他后期杀人不眨眼,但前期应该挺弱的……”毕竟天天被别人当乐子玩。
江池婳并不是欺负他的人,却比那些人更要可恶。小时候,她只是袖手旁观,甚至爱看这种乐子。江池婳容貌倾国,暗恋她的世家子弟为了博美人一笑,就带她找段南浔麻烦。
段南浔前期还是半瞎,看东西很模糊,当然,不是近视远视,貌似和他的身世有关。
“OK~相信自己!哦耶!”就在江池婳给自己打气时,碧色服饰的贴身侍女走了进来……
“…小姐,你……”她目瞪口呆。从来没见过这么开朗的小姐。
“您已偏离人设,系统回档中……”
“……我服。”
草草地收拾好后,她准备出发去冷园,冷宫隔壁的园子,是段南浔住的地方。
“小姐,今日雾大,让奴婢们为您带路吧。”碧色丫鬟道。
“不用,你一个就够了——你叫什么名字?”
“回小姐,奴婢崇欣。”
凄清的冬,照的冷园更冷,日影反照,却让这个人迹罕至的地方添了些生机。
“小姐,您为什么要来冷园?这里阴气重,恐怕有什么脏东西。”
“没事,你在门口候着,有人来了知会我一声。”
江池婳慢慢踏进园子,轻声喊了句:“有人吗?”无人回应。
尽管感到越往里越冷,她还是要为了任务继续前进。
“江小姐还没欺负够吗?”声音从简陋的房内传出,虚弱无力,全然不见少年的朝气。
他好像才十八啊……江池婳心疼地想,太可怜了,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忽然,一根银针从侧面袭来,直直扎在她脖颈侧面。
“嘶……完全反应不过来啊。”江池婳暗骂,并用手拔出那根针扔在地上。她不会又要祭了吧?
“江小姐,抱歉,忘了提醒你。”少年从屋内走出来,面色苍白,嘴上在道歉,眼眸下垂,看不出任何愧疚和关心。
他完全不在意伤到了她,但也没有得逞的幸灾乐祸,似乎是真的不小心,也是真的无所谓。
“针上没有毒,只是会有点气味……”他抬眸看向江池婳,愣了愣,继续道,“……一般人闻不到气味,不必在意……”
只听他轻声又呢喃了句什么,她没有听见。
她只是关注他的眼睛——是银色瞳孔,像是纯净的月光,周围发散着点点黑色。
“你的眼睛好好看……”江池婳情不自禁地夸了夸,仿佛她从未见过这样朦胧的月光。如果清明了,那会更好看的吧。
“眼睛?……呵,的确与常人不同,毕竟我是个瞎子啊,江小姐。”略带自嘲的意味,却仍然显得有些不在意。
她好像有点ooc了。疯批夸人是不是还要来一句……
她慢慢凑上前一些,忍着刚被针扎的刺痛,盯着他的眼睛,“羞赧”地笑了笑:“给我吧~”
“把你的眼睛……”
“挖下来,送给我。好不好?”
“叮——人设perfect!加十积分。”系统点赞道。
“……呵。疯子。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他顿了顿,迅速向后退,“江小姐还是过两天再来找乐子吧。我虽死不了,却也经不起这样的……玩乐。”
用“玩乐”这个词是不是有点不太恰当啊?!原主江池婳不喜欢他,是因为段柑不喜欢他,再加上他出生时星象紊乱,占星师说他“天煞孤星,福禄难寻”。
她经常欺负他,上一次应该是找人把他摁在水里了不知道多久。
不过,这都不死,确实是命大——他说自己“死不了”是什么意思?
江池婳其实也不想多待,转头就走。
“气味七天之内就会消散。希望七天后,江小姐还活着。”他最后说。
她脚步顿了顿,不是说没啥问题,不用在意吗?除了刺痛,她还真没有别的不适。谅他也不敢杀自己。可恶的段南浔,最后还不忘吓唬她。
也是时候去找女主黎溪了。
江池婳离开时,段南浔又看了看她的背影,眉头紧锁:“怎会……看得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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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应该化名为溪儿了……”江池婳想着,在龙和殿等待着太子下朝,“虽然很不想来找他,但是没有他,就找不到女主啊……”
“婳儿。”段柑依旧温文尔雅,并带来了几个婢女,“你看看,有没有哪个有眼缘的?可以带走。”
江池婳乖巧地点点头:“你们都叫什么名字?”
“兰儿、小小、春和、……”十个人,没有一个叫溪儿的。
她皱了皱眉。大意了,段柑这么“喜欢”女主,怎么会让她选?她应该提前到内务房选的。
原小说里江池婳不知道段柑选走了女主,是段柑主动告诉她的。
书里他这么做的原因就是激起江池婳的占有欲,让她对女主恨之入骨,最后以她的恨意入蛊,导致江池婳成为为他所用的“宿灵”。
[宿灵]是一种类似于傀儡的鬼怪,为傀儡主所用,没有自己的思想,由怨气、怒气、恨意等负面情绪供能,当人过于极端时可以被使用禁术化为“宿灵”。
虽然她不是江池婳,不会有啥恨意,但是女主在这个人渣手里果然还是让人不爽啊……最讨厌骚扰男……
这疯批小白兔她是不当了。社恐?在骚扰面前算什么?
“宿主?系统检测你好像有点不对劲……宿主!”
“皇兄知道谁是沙比吗?”江池婳笑着看他。
“?”段柑以及众婢女都一脸疑惑。
“是你呢。段、死变态!”江池婳说完,等着电流穿透的感觉,准备下一次再战。
“婳儿怎么知道我小名叫达沙比?我的母亲是异域人,给我取了个当地的小名。”段柑温柔地说,“不过,斯边泰是谁?”
“……”江池婳刚才的勇敢发言已经用尽了自己一生的勇气……没想到却变成了这样。好想笑,好想苦笑。
难道这还不算ooc吗?
“我申请回档重来。”
“抱歉,上级并未提供这项服务。”
“……”
这年头,连让游戏失败都那么难吗?!她现在真的甘愿ooc啊!
“皇兄,这几个我都不想要。”江池婳一脸不感兴趣,“没什么眼缘。”
“嗯。你们退下吧。”他摆摆手。众婢女正要退下。
一个粉衣婢女却低着头,站着不动,旁边的婢女晃了晃她,她却像是感知不到。
“你们先退下。”段柑又不紧不慢地重复了一遍。
那婢女仍然不动。
周围突然散发出冷意。
那婢女猛地抬起头,张着嘴冲向他们。她的嘴里眼里是一片漆黑。
“小心!”段柑反应很快,把她护在身后,瞬间就将婢女制服了,一刀毙命。
婢女脖子上开了个口,流出的却不是猩红的血,而是黑紫色的。
江池婳第一次见这样的场景,不禁腿有些发软。旁边的婢女们吓得尖叫了起来,纷纷跑出了宫殿。崇欣吓得也瑟瑟发抖,但身为婢女,主子不跑,她当然不能动。
殿内很静,静得能听见血水的流淌。
只见她的外皮被内在的器官不断撑起,逐渐爆破成一团血雾,又凝成那个婢女的模样,脸色惨白,只是这次不再束发,长发散开,好像能无尽延伸。她的小腹逐渐被黑水涨破,流出粘稠的紫色液体,冒着气泡。
她流下血泪,不停地嚷着:“孩子……孩子。”
系统的声音回荡在耳边:“是[鬼母],厉鬼,一胎能诞下十几个小儿鬼,以子为食,十恶不赦。”
段变态是把她孩子给抓了,做成宿灵了吗?鬼母来复仇的?可她生这么多还在意那一个?反正自己都要吃掉的……
小说里没有这么细的情节,池婳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婳儿,你先出去,跑的越远越好。这里我来处理。”
怕不是怕自己的糗事暴露,要打发她走吧?
江池婳惜命,还是觉得命更重要点,于是跑出了宫殿。但她也不想放弃这场大戏,躲在门边观看。
“宿主,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请您不要再作死……”
无情系统在线劝退!
“这么一场大戏,我怎么能错过?”江池婳对系统道。(别人听不见)
“宿主,你最好离开。”系统的声音变得急促且严肃了起来,不容商量,“请宿主马上离开!马上离开!马上离开!”
“嘶……你怎么了?统子?”尖锐的机械音在她耳边回荡,她起身决定听系统的话。
“嘻嘻嘻。”“嘿嘿。”“呜呜呜。”她感到头晕目眩,头重脚轻,呼吸也变得困难,失去意识之前,她听到了无数个小孩的哭与笑。
“宿主醒醒!”
江池婳猛地从床上起身,呼了口长气,那种要窒息的感觉,她真不想忍受第二次。
“宿主,请继续完成任务:1.活过今天和保持人设。2.和男二段南浔见面。”
“所以我又回来了是吗?我上一次是死了吗?怎么死的?”江池婳缓过神后,问道。
她只觉得自己明明没有受到致命伤,却莫名死掉。
“是的宿主,你重新回来了。至于怎么死的,抱歉宿主,这不在系统的工作范围内。”
“小统子~真是冷漠!”池婳做作地嗔怪道。
“……”
没有统回应。
江池婳无语,又踏上了去冷园的路。
这次不站在那块破地方了,免得再中某气味针。
“小姐,您为什么要来冷园?这里阴气重,恐怕有什么脏东西。”崇欣将上次的话又说了一遍。
“你说得对,确实有脏东西!这回,我们站门口,不进去。”江池婳故意将“脏东西”说重了语调。
“这回……?”崇欣疑惑道。
江池婳不顾什么社恐不社恐了,上一次的亏一定要讨回来,她看了看四周没什么人,大喊道:“喂!有人吗?有鬼吗?”
过了一会,段南浔才慢吞吞地打开冷园的大门:“江小姐,第一,我不叫喂。”
“那叫什么?楚雨荨?”
“……?”段南浔愣了愣,继续道,“第二,论辈分,你也应当叫我声兄长。”
“不过我本来没什么礼数,你也无需敬我。是吧?太后唯一的外孙女?”
段南浔这是在阴阳她。池婳从原主记忆里找到,江池婳在小时候就要与这个煞星断绝关系,一直让对方称自己为“江小姐”。
段南浔可真是好脾气,这都能忍。
不过,她也许要跟这个大boss搞好关系,抱大腿,毕竟这人,阿不,这半人半神,可是前中期最强战力啊!!
“江池婳可以给自己欺负过的人道歉吗?”
“抱歉,系统并不能回答这种问题。”
娇软柔弱小白花上线。“那个……我想说,就是……”
果然道歉的话还是说不出口。
“我是说……你没事吧?”她在说什么啊!!?被她欺负还能没事?
“……托你的福,没事。”段阴阳又开始了。
“没事,没事就吃溜溜梅哈……”她尬笑,尬聊,尬到能用脚趾抠出一座城堡,“呃……我是说,我之前一直欺负你……”和人对话好难。
“没事,死不了。”他淡淡道,似乎是真的不关心,“不过是小孩之间的小打小闹,无所谓。”
“你是古希腊掌管仁慈的王吗?”江池婳笑道。
“仁慈?呵……”他这样的,算什么仁慈?只是那些臭小子们对他做的事根本不能伤他什么。他从小就被那古怪的梦引诱着,拥有母亲的神力,他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只恶鬼。
他杀鬼杀腻了。
他越来越想杀人了。
想到这,他脑袋便一片混沌,转过身快步走进冷园。
江池婳满脸困惑:“你怎么了?皱眉干什么?哎,怎么走了?”
她想追上去,却被从冷园吹出的冷风镇住。
崇欣默默把她的披风整理好:“这风也太大了。真奇怪。”
“嘶,我靠。”江池婳又感觉脖子后被人扎了一针,自己明明连冷园门都没进去啊!!!
“这针没毒,只是有些气味,可能会让你担惊受怕三天。”冷园的门被唰的关上,冷漠的少年又放话道,“以后别来找我。来了,就是这个下场。”
“……”莫名其妙!!不是七天吗?这次剂量给我扎少了是什么意思啊?!
“欣儿……”
“奴婢,奴婢在。”
“本小姐觉得,今天真是个寒风刺颅骨额骨顶骨枕骨题骨蝶骨筛骨颜面骨犁骨上颌骨下颌骨下鼻骨鼻骨颧骨泪骨颚骨舌骨听小骨锤骨砧骨镫骨脊椎颈椎胸椎腰椎骶椎尾椎肋骨胸骨锁骨肩胛骨上肢肱骨尺骨桡骨腕骨舟状骨月状骨三角骨豆状骨大多角骨小多角骨头状骨钩状骨掌骨指骨髋骨髂骨耻骨坐骨下肢股骨膑骨胫骨腓骨跗骨的日子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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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集预告:
“我好像能看见鬼了……”
“为什么都朝我来啊!!?”
“……对不起。”
“咳,江小姐……请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