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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乱世建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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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逃兵
    很快众人就取了家里吃饭的家伙事,聚集到苏柒家的院子里。



    本来就不大的院子瞬间显得有些拥挤,村长安排几个妇女帮着烧开水烫猪毛。



    又安排几个听到消息已经赶回村子的男人,在院子里又支上三口大锅,准备一会儿炖肉、煮粥。



    村长的儿子也带着自己家里那仅剩的三斗米走了进来,村长对着自己儿子点了点头。他十分不情愿的将布袋里面的米放到一口锅里,倒完以后还当着大家的面用力甩了甩袋子。



    见这边收拾的差不多了,村长拿着一把杀猪刀递到苏柒手里,“七娃子,猪就由你来分吧。”



    苏柒接过村长递过来的刀,使劲握了握,回头看了一眼苏大平。



    吩咐王二进屋端了一个大盆出来,放到台子下面。



    随后他猛地一用力,将杀猪刀捅进了那野猪的脖子里,鲜血顺着刀口哗啦啦流到下面的大盆里。



    只见他利落的将野猪皮剥了下来,搭在院子里早就系好的一根绳子上。



    随后,苏柒熟练的将野猪开膛剖腹。村里的几个妇女连忙端来几个木盆,很快猪肉、猪下水、猪骨就被整整齐齐的分类堆在几个木盆里。



    苏柒吩咐几个妇人将猪肉和猪下水分别扔到两个大锅里炖上,骨头则是打算一会儿让大家带回去熬汤。



    喝点带油水的汤,说不准能多坚持几天。



    做完这一切,苏柒把杀猪刀一扔,找了个凳子挨着苏大平坐了下来。



    苏大平用衣袖给苏柒擦了擦脸颊两边的汗。



    也许是因为太久没有见过荤腥的缘故,今日的柴火格外的热烈,在大锅底下噼啪作响。



    很快一股肉香就弥漫在整个院子里,时不时就有几个小孩凑到锅前,使劲抽动鼻子。



    过了半个时辰,村长见肉炖的差不多了,拍了拍苏柒的肩膀。



    苏柒站起来,拿着一个木制的大马勺走到锅前,开始给大家分肉。



    苏柒给每人舀了一勺肉,一勺下水。



    粥则是由村长的儿子给大家分,也是一人一勺。



    领到肉的人对着苏柒千恩万谢,有的当即捧着自己的肉和粥找了个地方开始狼吞虎咽。有的则小心翼翼的捧回家打算分成几份慢慢品尝。



    眼见肉分的差不多了,苏柒给自己的阿爸和村长也一人舀了一碗。



    王二此时早已吃完了自己那碗,吃的满嘴流油,肚子也鼓了起来。



    苏柒见王二吃完了,便将手里的马勺递给了王二,让他给还没领到的村民继续分肉,自己则是盛了一碗,打算和阿爸和村长他们一块吃饭。



    苏柒刚坐下,就听到人群里传来吵闹声。



    只见一个瘦弱干枯的老头正坐在地上,地上有一只摔碎的破碗和几块肉。



    “李老头,你也太不要脸了吧。”牛婶对着李丁骂道,“你刚不是领了一份了吗?怎么好意思再来领呀?也不怕撑死你。”



    李丁一边擦拭眼角的泪水,一边将掉落的肉捡了起来,放在手里仔细的吹了吹。语带哽咽的说到,“这是俺给俺儿媳妇领的,她怀了娃,又是个瘫子,咋个出的了门来领肉吗?俺儿就这一个后,俺不能让俺老李家断了香火。”



    说罢,又是几滴泪珠砸在地面。



    苏柒给他重新盛了一碗,递了过去。



    李丁突然跪下给他磕头,虽然在泥地上,头也是磕的砰砰作响。



    苏柒劝慰了几句,让他赶紧回家把肉送给儿媳妇吃。更是叮嘱他若是不够,还可以回来接着要。



    李丁千恩万谢的走了,小小的插曲并没有影响大家的心情。



    就在大家吃的高兴的时候,牛婶家的大儿子牛大跑了进来,神色十分慌张。



    村长连忙拉住他的手问道,“咋啦牛大,你不是刚端了碗肉给你爷爷送去吗?”



    牛大带着哭腔说道,“不好了,有逃兵进村了。”



    村长听完,心里咯噔了一下,暗叫不好,眼下民乱四起,又遭了大灾。



    而且官军本就糜烂,很多官兵的战斗力甚至连流匪都打不过。



    于是有的官兵便向着手无寸铁的村民磨刀霍霍,杀了人,砍了头之后向上官那里去邀功。



    官府呢,则是将这些所谓的战功经过夸大逐级上报,当做自己升迁之路上的功绩。



    苏柒走上前,对着牛大问道,“牛大哥,你可看清了逃兵有多少人?”



    牛大愣了一下,抹了抹泪说道,“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有八个人,个个凶神恶煞,正在逐家逐户找人呢。”



    苏柒跟村长商量了一下,转回身从屋里翻出苏大平当年从军时的佩刀,“刷”的一声抽了出来点了,刀上锈迹斑斑,很久没有用过的样子。



    对着院子里的村民喊道,“眼下这伙逃兵进了村子,想必大家也应该知道后果是什么。大家现在四散而逃,肯定也跑不过他们,被追上了肯定是一个死字。”



    “但是假如我们团结起来,也不见得就没有活路。敢反抗的就跟着我拿起家伙事咱们跟他们拼了。”



    牛婶家的牛大,牛二两兄弟听到苏柒这样说,顿时气血上涌,拿起锄头等工具就打算跟着苏柒出去拼命。



    牛婶见状连忙抱住两个儿子,不肯撒手,牛二看见自己的母亲这样,拍了拍她的后背说到,“娘,俺听说俺爹也是为国捐躯,难道他的儿子就是孬种了吗?俺俩会保护好自己的,您赶紧跟着村长他们上后山去躲躲吧。”



    说着便推开了牛婶紧紧搂着他的那只手。



    苏柒见状也叮嘱了自己的父亲几句,带着牛大牛二、王二和村里的十几个男人向着逃兵的方向走去。



    村长待苏柒他们走后,就打算招呼剩下的老弱妇孺一起去后山躲躲。



    一回头却看见自己的儿子竟然在一群妇孺之中,并没有跟着苏柒他们几人出去。



    连忙走上前去,恨铁不成钢的照着他儿子的脑袋就是一巴掌,“赶紧滚过去帮忙去呀?老子咋生了你这么个胆子还没蚊子胆大的怂货呢。”



    村长儿子见自己的父亲这样,只得无奈的应声出去,由于实在找不到什么趁手的家伙事,只能将刚才苏柒杀猪用的架子上的一大块门板背在背上,以一种视死如归的勇气走了出去。



    撵走自己的儿子后,村长对着苏大平说道,“老弟,咱们也赶紧撤吧。咱们跑了,孩子们没了后顾之忧,也就能赶紧跑了,等进了山,那些逃兵不如咱们地形熟,说不准咱们就活下来了。”



    苏大平应了一声,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便和村长开始组织剩下的人向山里跑去。



    话分两头,苏柒他们正带着人往村口走去,就听见后面有人喊他们等等。



    苏柒一回头,只见村长的儿子背着一大块门板从后面气喘吁吁的赶了上来。



    模样十分滑稽,像一个巨大的乌龟似的。



    苏柒把大家伙聚拢到自己身前,对着他们说道,“现在逃兵正在四下找人,肯定比较分散。张三、王二你们两个跑得快,抓紧去几个行动不便的几处人家里面,通知他们一定想办法好好躲起来。”



    张三、王二领命而去。



    “牛大哥,你带个人先去你爷爷那儿,把老人家抬到后山去,老人家是咱们村岁数最大的人了,有他在村子里人心才不会乱。”



    牛大应了一声,带着一个人向着自己家老屋赶去。



    “牛二,你带个人去李丁叔家里去看看,他儿媳妇瘫在床上,又有了身孕,恐怕是不好走,你赶紧去帮着李丁叔把她抬出来。”



    待他们都走后,苏柒对着剩下的人说,“逃兵手里都有兵器,一会儿大家都不要怕,王田大哥你们四个人就举着这块门板当盾牌,逃兵们一时半会肯定砍不烂。”



    村长儿子王田点了点头。



    苏柒又安排几个拿叉子、锄头的人,当做长枪兵躲在王田他们身后,见到人什么都不用管,拿叉子的使劲戳就行,拿锄头的则去勾他们的腿。他自己则是拿着那把军刀,时刻警戒着从两边杀出来的敌人。



    安排妥当,苏柒带着剩下的人向着村外继续走去。



    很快,他们迎面碰上了四个手持军刀,腰上系着几个刚刚还在苏柒家院子分了猪肉的人的头颅,身上衣甲凌乱的逃兵。



    苏柒等人咽了口唾沫,握着武器的手上不断有汗水渗出,手也开始微微发抖。



    那四个逃兵也发现了他们,怪叫着冲着他们跑了过来。



    苏柒看见前面几个举门板的人双腿都开始有点颤颤巍巍,厉声大喝道,“看见他们腰间的人头了吗?有几个你们不认识。如果我们现在不反抗,那下一个系在他们腰上的就是我们,就是我们的父母,子女。”



    众人听了苏柒的话,具是眼角充血,瞬间坚定下来。



    逃兵看见这群人竟然不跑,更加肆无忌惮,举刀就往那个门板上砍去。



    刀深深地嵌入门板里面,苏柒见状连忙喊拿着叉子的几人开始突刺。



    “噗噗噗”有三个逃兵立时就被叉子刺穿了喉头,一命呜呼。



    剩下的那个逃兵见状,转身就要逃跑,却被身后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伸出来的锄头,一下勾倒在地。



    苏柒见状,连忙上前,一刀插在那名逃兵的心脏处。



    那名逃兵挣扎了几下,停止了动作。



    这是苏柒来到这个时代后第一次杀人,刀子刺穿皮肉的感觉通过刀柄传到他的手里,是那样的真实,那样的遥远。



    苏柒拔出刀,一股温热的血流顺着刀身淌下。



    苏柒突然发现本来有点微微颤抖的手,此时竟然停止了抖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