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阴沉沉的雨天,天空被厚重的乌云所笼罩,细密的雨丝如珠帘般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
在这迷蒙的雨幕之中,有一道身影正急速奔跑着。
此人正是破青云,只见他头戴一顶破旧的蓑笠,身上披着一件同样有些残破的蓑衣。
那蓑笠和蓑衣虽然已显得颇为陈旧,但却依然能为他遮挡住一部分风雨的侵袭。
斜风夹杂着细雨不断地吹打在破青云的身上,然而他却毫不在意,依旧快步向前,朝着燕山宗的方向前进。
他脚下的道路泥泞湿滑,每走一步都会溅起一些泥水,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行进速度。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淌而下,模糊了他的视线,可他只是抬手随意地抹了一把脸,便继续目不斜视地赶路。
他已经被这伙人追杀了一天一夜了。
道路很泥泞,他一脚深一脚浅,背上缚的用来扫除脚印的竹杖已七零八落,只会拖慢他的行动速度。
他反手抽刀,原长二尺有余的刀身只剩半截,这刀是父亲在临走前递给他防身的。
品相极差,刃口处处崩开,甚至无法看清人影,否则又怎会对拼两招就轻易折断。
他用残刀割断缚在身上的茸根,不由得一阵感叹:“这刀,钝得可以当锯子用。”
若不是这是父亲给予他的,破青云必早已丢掉了。
狼牙羽箭呼啸而至,破青云奋力一跃,向前翻滚,堪堪躲过。
箭如飞蝗,去而复返,难以抵抗,破青云只得落荒逃窜。
一路追逃,破青云早已疲惫不堪,可追兵却并没有减少几人。
“真是一群固执的疯狗。”破青云开始骂人。
一支利箭携带万钧之势而来,破青云侧首顿足,堪堪躲过。
但这一箭虽并未触及他身体,却以凌厉的气势划伤了他的脸,削去了几缕鬓发,足见射箭之人深厚的内力。
破青云回首望去,见一高大男子骑一匹高头大马奔腾而来。
道路虽泥泞不堪,马匹却并未因此减速,不是千金之马,也必是良种。
男子一身黑布战袍,下摆破碎熟牛皮制成的外甲已刀痕交错,染上血色。
从方才那一箭来看,武功不俗,少说也是头子。
破青云来不及细想,因为又是一箭射来,破青云身后有狂风袭来。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身后涌起,破青云转过身欲抬手横刀格挡。
但没想到利箭迅捷如风,一瞬间将破青云胸膛贯穿,破青云被击飞数米远,倒在地上不知生死。
山匪来到他身前笑着说道:“这臭小子,追了这么久,终于追到了。”
破青云此时瘫倒在地,感受到生机正在渐渐流失。
“对不起了,爹娘;对不起了,顾爷爷,我可能…要下来陪你们了……”
破青云缓缓闭上了眼……
再次睁眼,破青云发觉自己来到了剑冢世界。
破青云目光坚定,步伐稳健,心中毫无一丝迟疑。
他顺着那若有若无的冥冥之感,一步一步地朝着前方走去。
终于,他来到了那把刀的面前。
这把刀静静地躺在那里,宛如沉睡中的巨兽,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
破青云凝视着眼前的这把刀,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节奏。
他如往常一样,尝试去拔那把刀,破青云使出浑身解数只为将那刀拔出。
土包有所松动,刀身也慢慢露出,破青云乘胜追击,咬紧牙关,手臂青筋暴起。“啊啊啊!”破青云大喝一声。
那把锋利无比的宝刀,正被人一点点地从泥土之中往外拔起。
然而,就在这看似简单的动作背后,却仿佛有着一股强大的力量在与之暗暗抗衡。
随着拔刀之人手上不断加大力度,刀身开始逐渐露出更多,但与此同时,那股神秘的抗衡之力也愈发明显起来。
每往上拔出一寸,都能感觉到一种沉重的阻力,就像是大地深处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抓住了刀柄,不愿让它轻易离开自己的怀抱。
破青云额头上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咬紧牙关,使出浑身解数想要克服这股诡异的力量。
而那刀身在两种力量的角力之下,微微颤抖着,发出低沉的嗡嗡声,似是在痛苦地呻吟,又似是在愤怒地咆哮。
只见那把神秘而诡异的刀,突然之间像是活过来一般,贪婪地开始吞噬着破青云身上源源不断涌出的力量。
破青云心中一沉,暗叫不好:“不能任由这把刀如此肆意地吸食我的力量!”
他额头冷汗涔涔而下,面色也变得苍白如纸。
此刻,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破青云深知形势危急万分,如果不能尽快想办法阻止这把刀继续吸取自己的力量,恐怕用不了多久,自己便会被吸干力量。
然而,就在这一刻,他却突然觉得自己仿佛不存在了。
他的意识仿佛融入了那把刀,与天地融为一体,只剩下那股无坚不摧的力量,在虚空中肆意奔腾。
这一刻,他既是刀,刀亦是他,而整个世界,都已不复存在。
破青云感觉手中力量突然消失,一个踉跄往后退数步。
看着手中的长刀,破青云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这一次,他终于拔出来了,拔出了这让他无数次尝试拔出的刀!
破青云握这把刀大口喘着粗气,露出释怀的笑容:“今日有幸拔出此刀,纵使身亡也无悔!”
破青云伸出衣袖,擦去刀身上的泥土,刀身也显露出它原本的样子:
宛如天边骤然划破长空的闪电,刀身在微光下闪烁着令人目眩的光芒。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湛蓝色,仿佛是将深海中最纯净的水波凝练而成,却又带着一种锋锐无匹的冷冽之感。
刀身之上,细密的纹路如同雨丝般交错纵横,每一缕纹路都像是被精心雕琢的雨滴,在刀身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晕,仿佛下一刻就会化作一场倾盆而下的暴雨,将一切阻碍都冲刷殆尽。
刀尖锐利如针,锋芒毕露,仿佛能轻易撕裂空气,发出细微而锐利的破风声。
整柄刀散发着一种灵动而凌厉的气质,璀璨夺目,仿佛蕴含着天地间最迅猛的力量,让人不敢直视。
破青云看得入神,竟发觉刀身上有几行字,其上分明写着:“度人生死,快于落雨。”
这刀冢前的石碑表皮竟渐渐开裂,露出了里面的部分:
“铸以明前彻雨,锻以古道西风。
刀长六尺七寸,未出鞘先觉寒光。
肃气四杀,悲风横溢。
刃如清辉月轻,锋似八月洞庭。
此刀名曰“快雨”,赠予有缘人。”
破青云顿感此刀的不寻常,觉得自己先前的努力没有白费。
眼前的场景开始出现裂痕,咔嚓——咔嚓——
只听一声脆响,梦境破碎开来完全消失。
破青云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灰蒙蒙的天空,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破青云的脸上。
山匪将他的身外之物搜走正准备离开,此时他们正背对着破青云。
破青云紧握长刀,缓缓起身,眼中露出犀利的光芒。
破青云耳边响起顾爷爷说过的话:
“擒贼先擒王。”
趁山匪不注意,破青云手握长刀刺向那位山匪“头子”。
异常锋利,那位头子的脑袋被直直贯穿,将刀拔出,脑浆和着鲜血喷涌而出。
其他山匪来不及反应,全被破青云一刀封喉了……
待到杀光在场的山匪,破青云才发觉,他手上拿着的,正是那把,
快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