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川走出天王星的房间后,正好与趴在门口的、一个身影鬼鬼祟祟的男人撞上,正是被他们谈论了多次的主人公,楚逸天。
楚逸天看到他从里面出来,神色很是慌乱,遮遮掩掩地看了看端坐在里面的刘阮阮,焦急地朝里面的女人比划着什么。
高川在心里摇了摇头,没理他,直接朝右边另一个方向走去。
后面的楚逸天见他没来找自己算帐,微微松了一口气,得到房间里面人许可的示意后,赶紧趁没人发现轻手轻脚地走进了刘阮阮的房间,然后关上,里面传来窃窃但听不真切的讨论声......
高川径直走到这扇熟悉的水蓝色星球门前,礼貌地按下门铃。
门先是微微开了一个小夹角,里面探出一个齐耳短发的女子,正是记者孟言。这次她没有穿浴袍,而是换上了那套显得十分正派的格子衬衫,左手食指与中指间夹着一只钢笔,右手拿着一个本子,似乎刚刚正在写着什么东西。
此时,她用疑问的眼神审视着他,似乎在说:你这个时候来找我做什么。
事实上,她也正是这么问的,“叶先生,你确定要和我进行二次谈话?”说完,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背景环境。
高川秒懂,他露出了一个友善的微笑,用稍大的、走廊上能听到的音量说:“孟女士,我这次来,是有一些专业知识上的问题想要咨询一下您。我们先进去说?”
孟言轻轻叹了一口气,点点头,迎他进来,顺手倒了两杯水,被高川摆手拒绝了。
待他落座后,短发女人略带歉意地开口道:“叶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我现在还有一些资料和笔记需要整理,麻烦给我十分钟时间可以吗?这是我去阅览室拿的几本书,您要是等的无聊的话可以先看看。”
说罢,孟言转身坐在工作台前,开始埋头认真地写些什么。
高川略有愕然,没想到她的那句提问是这个原因,他当时还以为是她不想被别人知道他们私下勾结什么。
事到如今,也只能坐冷板凳等等她了。不如趁这个机会梳理一下思路吧。
脑海中回忆起了刘阮阮最后那个问题,“你已经猜出所有人的排序了,对吗?”
说猜可能不太准确,他向来不喜欢做没有依据的设想。但是,大致的推测已经有了。
首先,高中生余星梧和女大学生莫文语两个人稳稳占据了最后两个位置,几乎无人踩。
所有人都不愿意冒险将这两位提到最先上车的名次里,因为她们确实处于所有有机会得到U的人的后置位。
其次,楚逸天的排位应该也很靠后。虽然他满嘴谎言,逻辑链和心理师搭配得天衣无缝,但他在一个小问题上栽了大跟头——那个穿围裙的家庭主妇。
他显然听说过那个人,但他没有办法做出更细致的描述。
而且,在其他两个阵营里,孟言和程睿,两个人都对楚逸天的敌意很小,可见他排序靠后。
再者,程睿阵营想投掉刘阮阮和商自成,楚逸天阵营想投程睿和孟言。
在这两方明显对立中,楚逸天又像是给了刘阮阮什么好处,勾结上她,组成了一个三人利益共同体,所图不小,他们其中必有人已经十分接近U评分。
三人组里,刘阮阮作为中途加入者,地位不高;富二代楚逸天本人又排位靠后;因此,只有商自成这个多方面关注的人,才可能是这个团体最核心的一环——那个有望成为U的最大赢家。
他必然排在中间位置。
而他们最想投出去的程睿和孟记者一定在商自成前面,同时,两个对立阵营互相将记者和程睿放在了安全位。
可以合理推测,程睿和孟言排在前列,且都失去了得到U的机会。
而秦医生,楚逸天集团很少提及他,大概率是商自成不想动的人,那么很可能排在商自成后面,不然他明明可以顺势踩一手医生,还能迷惑一下自己。
最后是刘阮阮,这个心机深沉的心理咨询师。高川倾向于她已经失去U的机会。
原因有三。其一,记者孟言作为没有结盟的、而且已经失去U机会的独立人,没有说谎的必要。顶多为了更安稳的保障,把自己从二三位说成首位。她说刘阮阮没有U资格,大概率真的没有。
其二,孟记者这一轮要投商自成,容错位是医生;程睿要投刘阮阮,容错位也是商自成。
对比两者给出的排序,程睿要投的人在记者里逻辑顺畅;孟言要投的人在程睿的排序里完全没有逻辑,这说明程睿很可能撒了谎。
综上所述,刘阮阮不是失去了U可能性,就是处于一个不危险的位置。
至此,车上玩家的排序大致明朗。
第一种可能:
前置位程睿,孟言,刘阮阮(顺序不定,失去机会)
中置位商自成,秦琛(顺序已定)
后置位楚逸天,莫文语,余星梧(顺序不定)
第二种可能:
前置位程睿,孟言(顺序不定,失去机会)
中置位商自成,刘阮阮,秦琛(顺序已定)
后置位楚逸天,莫文语,余星梧(顺序不定)
高川沉沉地盯着眼前的空白,手里无意识地抚摸着胸口的陨石吊坠。
如果他的猜测无误,自己能够获得U的几率将大大增加。
正当他沉思时,孟言那边也传出了收拾东西的动静。
干练的女记者终于忙完手上的工作,伸了个懒腰,起身走了过来,坐在他对面。
孟言习惯性地翻动了一下笔记本,用笔头敲了敲封面,抬头望向对面的男人:“刚刚处理了一下在这辆列车上收集到信息。这次来找我又有什么事?”
“与今天中午要投的人有关。”高川也毫不犹豫,直接问道,“你昨天告诉我,商自成在楚逸天之前上车,他依然有拿U的机会。”
“我并不想怀疑你的说辞,但很遗憾的是,昨天商自成要求我投出的人并不是程睿、刘阮阮和你本人之间的任何一个,而是那个楚逸天。”
“而且除他以外的所有人,都称你距离U只有一步之遥了,要求我投出你。”
“说实话,我不想就这样把孟小姐逼上绝路。我来找你,就是想听听你最后的辩解。”高川双手抱胸,眼神真挚地看着她,仿佛在鼓励对面。
孟言礼貌的微笑骤然消失了。她狠狠皱了皱眉,听到这话后神情变得有点不可置信。
随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马上低下头,快速地用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着什么,边写还边喃喃自语说:“原来是他们三个人结盟了……”
过了一会,她深吸了一口气,合上笔记本,苦笑道:“昨天我还提醒你,小心商先生在自己家乡上说了谎,没想到被骗到的竟是我自己,是我小瞧他了。”
“你刚刚说哪三个人是一伙的?”高川假装听不懂,试探道。
“刘阮阮,楚逸天和商自成。”孟记者毫无保留地全盘托出,“他们三人的说辞,互相都为对方打了掩护。”
“我虽然没有足够多的证据能够说明这一点,但如果叶先生您不是一个很健忘的人,一会儿你从我这里回去后,可以梳理一下他们三人对你的说法。”
“只要一番比较,必能看出他们共同的动机和目的。”即使遇到自己被多人排挤的情况,这位记者小姐也丝毫不惊慌,而是条理流畅、吐字清晰地向他慢慢说明。
“也许我没法洗清自己的嫌疑,也不能说服你相信我。”孟言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抓了抓自己的短发,第一次露出有点烦心的表情,“但如果你相信我的话,如果下一轮程睿被投出去了,你下下轮务必请自投,不然很可能会得到F。”
高川对这段剖白不置可否:“我可不像你这么悲观。但既然现在你认识清楚了状况,那么,我来找你的第一个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孟言听此,恍然会心一笑。她放松下来,喝了一口水,然后问他:“那第二个目的呢?”
“第二个目的呢,正与你手里这本笔记本有关。”高川用眼神指了指她手里的笔记本,刚刚还比较散漫的坐姿立起身来,忽而变得无比严肃看着她,“‘宗教与科学并不矛盾,相反,他们互补。’这句话有什么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