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叔!陈叔!”
秦烛眼看着陈叔的胸膛停下浮动,眼睁睁的看着待他如子的陈叔死去,可他却无能为力。
哗啦!
墙角的草堆坍塌,一颗颗圆滚滚的头颅在秦烛膝边停下,秦烛大脑空白,直勾勾的望着地上鲜血淋漓的脑袋。
小时候喂过奶的李妈,喜欢和他下棋的吴叔,前段时间还要当山大王的小禾。
他们都被挖去双眼,空荡且漆黑的眼眶望着秦烛,一行行干涸的血痕,似乎在质问秦烛。
你为什么不早点回来?你为什么不早点接受?你为什么不来救我们?
嘶哑且干涸的声音,不断在秦烛的脑海回荡,刺激他的神经。
啪啪啪!
秦烛跪在地上,大力的抽自己耳光,眼角冒出的泪水,在空中粉碎,消散。
如果自己趁早接受既定的结果,那结局会不会就不是这样?
是不是就不用看着陈叔在眼前死去,是不是就不用遭受这无亲无故的事变?
太阳逐渐西沉,秦烛忙着收拾全村的尸骸,可有的人,压根找不到缺失的部分。
直到傍晚时分,秦烛才坐在雕塑的石阶上,望着那一排柳树下的土包,苦笑着擦去汗水。
“嗯,根据我的判断,你妹妹应该是被抓去当育神鼎了。”
青龙站在一边,似乎看惯了生死,还在思索一直未找到的秦清月。
“青龙,你有说过,全力辅佐我的,对吧?”
秦烛声音低沉,黑色眸子异常冷静,不用青龙提醒,他也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
“嗯,想好了?”
“想好了。”
秦烛站起身子,伸了个懒腰,无悲无喜的看着青龙,想要知道他口中的新手大礼包,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的眼泪,他的懦弱,早就在机械般的挖土中消失了,随着一具具合上的土坑,一同埋葬。
“血脉解放!百分之二十!”
青龙一手指天,身上的青色长袍飞动,一头白色长发被吹的凌乱。
他龇着牙,眉头紧皱,眼睛里的赤红色更胜,一抹翠绿的光芒射出。
“出!”
随着青龙落下的指尖,一滴浓郁到发黑的液体出现,它们似乎有着意识,还在那里不停蠕动,发出恶心的,粘腻的吧嗒声。
“进!”
嗖的一声,那抹黑色液体如子弹般射入秦烛的心脏,秦烛只觉得浑身一凉,随之而来的就是一股暖流。
它们盘踞在心脏里,随着每一次跳动,流向四肢百骸。
“好了?”
“好了。”
青龙无力的挥着手,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但随即消失不见。
“没什么感觉。”
“那是劣质神血,不知道是哪个神的,那一根针,连我这千分之一都比不上,给。”
青龙递过一把长刀,通体墨绿色,刀鞘上点缀了两颗昏暗的眼球。
“这是什么?”
“龙溟,我的尸体。”
秦烛抽出刀,刀柄是细小的鳞片组成的,好像可以自我调节,秦烛感觉握着异常的舒适。
刀身洁白如雪,上面有一条条细长的凹槽,像是有人刻的铭文,龙飞凤舞却异常美观。
“好刀。”
秦烛虽然没见过这种武器,但从感觉上,就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利器。
“废话,老子那么大个身子,死后就被做成个这个,你说好不好?”
青龙罕见的有点不开心,挥了挥衣袖,指着北方。
“去去去!你妹的气味在那里,你赶紧追,说不定还能找到。”
秦烛瞥了一眼生气的青龙,却没说什么,顺着青龙手指的方向看去,思索一会后,想起那边有个村庄。
“希望他们会在那里休息。”
秦烛把刀挂在腰间的绳带上,那两颗龙眼还挺通人性,知道露出缝隙,让秦烛挂在上面。
“喂?你傻了吧?你就这样走过去?”
青龙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一只马,牵到秦烛面前,秦烛的注意力却不在这上面,而是在青龙那凝实的手掌上。
“你什么时候...能离我这么远?还能接触实体?”
“废话,老子从签订誓约时就行了,只不过一直没打算告诉你,省得你让我搬尸体。”
青龙得意的拍拍手掌,大摇大摆的钻进地里,还不忘嘟囔两句。
“我要睡觉了,没什么事别打扰我。”
“我手臂上的鳞片怎么回事?”
秦烛晃着胳膊,看着上面如蛇鳞大小的墨绿色鳞片,心中有些不明所以。
“没事,这个相当于你进化的历程,血脉纯度越高,身上的鳞片越多,而且某些部位带有特异能力,自己摸索着玩吧。”
秦烛听后,脸色抽搐一下,随后也没管这么多,提身上马。
调整一下方向后,双腿夹紧,双手用力一扯,马蹄掀起地上的尘灰,在漆黑的树林中若隐若现。
“布谷布谷。”
深夜里,不知哪里的鸟儿被马蹄声惊醒,叫喊着四散奔逃。
秦烛停在一座破旧的村庄前,上面腐朽的牌匾上的字,隐约能分辨出来。
“钟三界?”
秦烛记得以前不叫这个名字,之前他逃亡路过这里时,记得还叫什么赵三界。
在一旁的树墩上拴好马,秦烛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看了眼天色,黎明时分了,打算先找个人家休息一会。
他掏了掏身上的荷包,发现里面还有一千多仙贝,应该够住宿一晚的。
古怪的是,村庄似乎没人居住,按道理说,正常人家或多或少会有些家禽,看门犬之类的,可逛遍了大半个村庄,却萨摩耶没看到。
“真安静。”
秦烛不由自主的说了句话,周围确实异常安静,除了时不时的蒲扇翅膀声,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秦烛停在房门前,在门口不断渡着步子,犹豫着要不要直接进去,他现在很困,且饿。
“算了,直接进,大不了赔点钱。”
秦烛心一横,推开嘎吱的木门,来到院子里,开始大声叫喊。
“有人吗?”
没人回答他,独留他的声音在院墙内回荡。
忽的,秦烛感觉眼前冒出一丝光亮,屋内好像有人点燃了烛灯。
秦烛心中大喜,连忙上前就要敲门,手已经在荷包里清点钱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