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小学六年结束了，在14岁的时候文启明以全校第一名的成绩完成了他的小学阶段的时光。那个时候还不是九年义务教育，并不是所有的小学生都能够上初中，但是大多数的可以升学。
小学毕业了，就是暑假假期。因为初中的学校在镇上，离家里有大概10公里的路程，文启明需要一台自行车。但是父母不同意给他买，让他每天走路上学和放学。但是这样的路程会特别累，而且时间也特别浪费，每天单向路程就要一个半小时。身边的同学又都有自行车。文启明决定自己想办法赚点钱自己买一台自行车。他打听了一下，买一台26型的新自行车大概要350块钱，这相当于他父亲在采石场一个月的工资。他要是想买自行车就要在一个半月的假期内赚到这笔钱。这对于一个14岁从来没有赚钱经验的男孩来说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在这之前暑假的时候他会去山上挖一种叫做桔梗的中草药，桔梗是当地一种叫做炮仗花的草本植物的根。开着蓝色的花朵，在花朵没有完全绽放的时候花朵是一个封闭的圆球，用手掐一下会啪的一声炸开，因故得名炮仗花。之前他暑假假期每天挖桔梗，挖回来然后晒干再拿去镇上卖给供销社，每天也就能赚到两三块钱。这样想买自行车显然是不够的。所以他必须要想别的办法。文启明想着先挖点桔梗，一边挖一边再想别的办法赚钱。就是赚不够买自行车的钱也能让自己多点零花钱。好在文启明从小就要帮家里干活，十岁开始就要干农活，你能想象一个男孩子从十一岁开始就会做饭，会烙馅饼，会用农村的大铁锅蒸饭，会炒菜炖菜吗？他经常为家里做晚饭，这样父母工作回家就有饭吃，能让父母少挨累，也能让父母少打架，自己也能少挨揍。
文启明带着一把铁锹一个柳编的篮子就进山挖桔梗了，家门口就是山，那种中草药到处都是也好挖。文启明一路走一路挖。走着走着走到了父母打工的采石场附近。他站在山顶向下望去，全是因为采石作业形成的陡峭悬崖。走到离悬崖边缘近一点的地方，他的腿都有点不自主的发抖。这时他忽然看见山顶的悬崖边有很多人，三五人一组的在山顶挖土。他走近一点看那些人，有几个人是他们同村的人，而且他还认识。他突然想到他是不是也能去和他们一起挖土，这样就能赚钱买自行车了。但是他性格特别内向，平时基本不和别人接触，都不敢上前询问，在边上看了很久，心里想着他想要的自行车，鼓了好几次勇气才走到那几个同村人的面前，好在他是远近闻名学习好的尖子，他虽然不接触别人但同村人都认识他，见到他过来都主动叫他：“启明你来这里干嘛呀？”被人先搭话的文启明好像一下子就放松了好多，轻声说：“我出来挖桔梗，看到你们在这里就过来看看”。一个满身肌肉块的汉子对文启明喊道：“启明过来坐一会歇歇”，他说着拿起身边的水递给文启明，“这大夏天的，这么高的温度，出来也不带点水，中暑了怎么办，快来喝点水”，他光着膀子，浑身黝黑，满身肌肉块，看上去有用不完的力气，但是语气温和。文启明走过去接过水壶，仰起头把壶嘴对准嘴边，但是没有让嘴唇接触到壶嘴，向嘴里倒了几口水喝下去，把水壶放在阴凉处说了声：“谢谢叔”。汉子拍了拍文启明的肩膀对旁边的人说：“这是我们同村的邻居家的孩子，人家这孩子厉害呀，从小就学习好，永远都是第一名，人家升初中都是全校第一名。”听到他的话旁边的人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开始表扬文启明，弄得文启明脸红红的，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时候傍边一个人说：“启明，你挖桔梗一天能卖多少钱啊？”“晒干了攒到一起去买，一天能赚两三块钱”文启明却生生的说。“你要赚钱娶媳妇啊！”周围的人哈哈大笑逗着文启明。“我想赚钱买个自行车，上学的时候骑车去”，“那挖桔梗一个多月也赚不够啊启明”，“是啊，所以我过来想问问挖土一天能赚多少钱啊？我能不能也和你们一起干这个活？”“干这个十五块钱一天，你要是干这个买自行车应该可以，但是你这么小的小孩子人家能要你吗？”“我看应该不能要”，大家七嘴八舌的说着。这时候给文启明水喝的汉子走过来，拉起文启明的手大声说：“走！我带你去山下找主任说说，看看能不能让你和我们一起干，大不了我们帮你多干点呗！”他说着就拉着文启明从山坳里的小路向山下走去。
大概十几分钟后，他带着文启明走到山下的一座石头垒砌的小房子里面。走进去对着一个坐在办公桌前吸烟的男子说道：“主任，这个孩子在山上挖桔梗，想在暑假里攒钱买个自行车上学用，这个孩子靠挖桔梗买自行车猴年马月也买不上啊，我带他过来问问，看看能不能和我们一起挖土，让他挣点钱买自行车，您看行不行？”男子抬头看了一眼，“那肯定不行，一个小孩子在悬崖边上干活，出点啥事咋办，谁负责？再说了国家不让使用童工，不行！”汉子向前拉了一下文启明，让他站在主任的桌子边上说：“主任，这孩子是咱们升初中所有孩子里面的第一名，他就想自己挣钱买个自行车上学用，您让他和我们一起干活，我们一起照着他，他干不够的活我们一起帮他干，只要您点个头就行，我们保证他安全，保证不耽误干活。”男子听了这话眼前一亮，抬起头看了过来，问：“你是叫文启明吗？”文启明点点头：“是”，“你这小子倒是有点名气，我儿子也和你一个学校，到是总能听说你回回考试第一，这次升学还是全镇升学的第一，挺厉害呀！倒是你们家亲哥两个，你学习第一还老实，你弟弟学习垫底还天天打架，真挺有意思啊！”，文启明根本不知道怎么应对，只是涨红着脸看着他。男子接着说：“你要是想干也行，就当照顾你了，以前从来没用过，以后别人也肯定不行，但是呢那些大人每天十五块钱，你是小孩每天只能给你十块钱，只要你保证每天不迟到不早退就行了，能做到不？”，文启明这个时候倒是反应很快，毫不犹豫的回答：“能！”，男子哈哈大笑了两声，拍了拍文启明的肩膀，又对带他来的汉子说：“告诉你啊，别的都不重要，安全必须给我保证啊，在悬崖边上干活，他要是掉下来必死无疑！明白吗？”，汉子和文启明同时点头“明白”，男子继续说到：“还有，在上面干活的时候，石头和土块也不能落到下面，那么高的悬崖落下来砸到下面干活的人也是会出人命的，你明白吗？”，说着用手指点了点文启明的脑门，文启明重重的点头“我保证做到！”男子看了看文启明，欣慰的点了点头，嗯了一声，“那你明天就和他们一起干活吧，但是呢下雨阴天不能干活的时候是没有钱拿的，另外遇到上面检查的时候你也不能干活，免得被看到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有人问你你就说你是跟着大人来玩的，知道了吗？”“知道”，文启明虽然腼腆，但是在关键点上他从来不掉链子，这一点也不知道是怎么形成的。男子点点头：“开学之前你不再来干活的时候来我这里领钱就行了，去吧！”。两个人点着头，汉子拉着文启明和主任道了谢就走了出去。一边往山上走汉子一边说：“多亏你小子还有点名气啊，要不然主任肯定不能答应，看来还是要好好学习才行，你以后啊一定要考一个好大学，你咱们全村人都争个脸面！”文启明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走到山顶，汉子交代了文启明明天上班的时间，还告诉他要自己带点水之后就让文启明先回家了，他自己继续干活。
第一天出来就把压在心里最大的问题解决掉了，能赚到钱买自行车了。他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自己开心的都能飘起来。他在山林里一边继续挖草药一边往家的方向走，一路上他遇见了很多草药就一直挖，不知不觉天渐渐的暗了下来。在山里天黑了会迷路的，于是他急切的往家的方向走去。
他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七点半了，这个时候太阳彻底落山，天彻底黑了。他刚走进家门就见到房间里一地狼藉，地上残落着破碎的玻璃和一些生活用品，父亲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节木棍，母亲气呼呼的坐在炕沿上一边哭泣一边吸烟。一看他们就经历了一场征战。文启明却生生的走进去，呆呆地望着他们，不知如何是好。父亲突然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啪”的一声，打了文启明一个耳光，用力很大，文启明耳朵立刻嗡嗡作响。父亲怒喊：“死哪去了，这么晚才回来，也不知道做点饭，我们干了一天活你不知道吗？”文启明一言不发的向外间的厨房走去，弄了一些柴，开始生火做饭。屋内时不时传来父母互相对骂的声音，只是他们没有再动手厮打。大概一个小时左右文启明做好了一饭一菜端上来，摆好了桌子弄好碗筷，盛好米饭胆怯的叫父母来吃饭。父母默不作声的坐到桌边开始吃饭不再吵架。这时弟弟文启强从外边玩耍回来，看看房间里的气氛一言不发的自己盛了一碗饭默默的吃。期间房间里只有吃饭的声音，没有一个人说话。吃完饭文启明默默的收拾碗筷，弟弟也默不作声的给他帮忙。收拾完他就回了他和弟弟的房间。简单收拾一下就早早的睡了。他没有和家人分享他找到赚钱方法的喜悦，白天的好心情也一下子全没了。他在被窝里独自感受着黑夜！
在农村早上起床都很早，文启明五点半起床的时候母亲已经做好了早饭，米饭是昨晚做多的剩下的，母亲炒了一个黄瓜鸡蛋。黄瓜是自家园子里种的，鸡蛋是自家养的母鸡下的。文启明去装咸菜的坛子里装了一些咸菜端上来，一家人简单的吃了早饭，也是谁也没有说话。吃完父母就拿着锄头去给自家的庄稼除草铲地了，弟弟见他们走了也跑出去找小伙伴玩耍了。文启明默默的收拾了碗筷带上铁锹和篮子还拿了一个瓶子在井里打了水灌满带上出门。一边挖草药一边往他要去上班的地方走。第一天上班，他不敢迟到，他掌握着时间在早上八点钟之前到了他昨天说好的挖土的地方开始第一天上班。
他工作的地方就在悬崖边。因为采石作业需要把山顶的土运到旁边，之后用炸药将石头炸开落到山下，这样山下石头里的土会很少，有利于开采作业。白天挖土，晚上炸石头，所以挖土的人每天都是在悬崖边作业。要特别注意安全。和他一起干活的人都是同村的，昨天也都见过，大家都很照顾他，让他固定在一个地方挖土，不用来回走动，挖出来的土由别人运走，这样不需要他来回走动，那些成年人又在外边挡着他，这样他就特别安全。工资都是按天计算的，不考核工作量，大家都不紧不慢的工作，所以体力消耗对于成年人来说不大。文启明这个时候的身高已经有一米六五，看上去和成年人差不多，但是他毕竟才14岁，又是炎热的大夏天，所以文启明一直都是汗流浃背的状态。他咬着牙一直坚持。可是到了中休息都时候大家席地而坐开始吃午饭的时候他发现他没有带饭盒。昨天带他找工作那个邻居拍着脑门说：“嗨，昨天光想着告诉你上班时间和让你带水了，忘记告诉你要自己带饭盒准备午饭了，哈哈哈！”说着他把自己的饭盒的盒盖子递给你说：“你拿这个盒盖，我给你一点饭菜”说着他把自己饭菜挖给你了一点，旁边的人听到也纷纷过来每人分给你一点饭菜。一顿饭吃下来，你反而是这群人里面吃的最饱，菜品最多的人。大家边吃边看着文启明哈哈笑。吃完饭休息一会就又开始下午的工作。下午五点钟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文启明提着沉重的脚步开始往家走，14岁，第一次干重体力活，又是第一天，所以他特别累，还要扛着铁锹和早上来的时候挖的草药，所以他走的很慢。但是他很开心，每天能赚十块钱，这样他只要工作超过三十天，自行车肯定能买到的。
平常半小时的路程，文启明今天用了近一个小时才到家。他太累了！他到家的时候父母也刚好回来。看着他一身的泥土母亲生气的问他：“你干嘛去了，搞成这个样子！”文启明指着篮子说：“我去挖一些桔梗卖钱，还去采石厂山顶和别人一起挖土，每天给十块钱，我要自己挣钱买自行车。”母亲听完大声说：“反正你能挣来钱你就买，挣不到钱你就自己走路去上学，没人管你。”文启明一言未发，默默的把挖来的桔梗和昨天挖的放在不会淋雨又通风的地方晾干，然后他走到热水袋下面想洗个澡。那个时候的农村夏天是用塑料做成一个大的水袋，存满水，白天被太阳晒热晚上洗澡。冬天的时候因为东北的天气特别冷，想洗澡就特别困难了。文启明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又把白天穿的衣服洗干净，那些衣服太脏了，汗水和泥土混合在一起粘粘的，他洗了很久才洗好。回到房间，父母和弟弟已经吃完饭了，饭菜还在桌子上，那时的农村家里平常大多都是一饭一菜，文启明坐下快速的吃完，然后收拾好碗筷回到房间倒头就睡了。连鞋子都没脱。第二天早上醒来文启明感觉浑身轻松，要么说年轻就是好，无论当天有多累，只要睡一觉醒来立马满血复活！
转眼间文启明的暑假就快要结束了，他度过了一个白天劳累但是快乐，晚上轻松但是压抑的生活。离开学还有五天的时候他去找了采石场主任把工资结算了，他一共做了三十五天工，拿到了三百五十块的工资。加上早晚挖的中药材卖的三十块钱，这个假期文启明总计赚到了三百八十块钱。买自行车的钱刚好够了。他把所有的钱集中在一起以后和母亲说攒够了买自行车的钱，让母亲带他去买车，母亲告诉他镇上的自行车卖的比较贵，可以去采石场搭拉石头的货车去附近的城市里买，明天带他一起搭车去买。然后文启明就把所有的钱交给了母亲帮他保管，等着明天去买自行车了。第二天早上母亲拿了一个斜挎的布包，把钱放在布包里面就带着他去了采石场。到了地方刚好遇见一台货车要去附近的城市送货，帮文启明安排工作的主任也要和货车一起顺便在城里城里采购采石场用的东西还会返回来，他们搭这个车买了自行车还能跟着回来，特别方便，就开心的出发了。路上很顺利，很快货车就到了卸货地地方，车在卸货的时候母亲带着他去买雪糕，之后就坐在路边吃。快吃完的的时候司机就喊他们说可以走了，带他们去买自行车。母亲拉着他就上车走了。到了卖自行车的地方看好了想买的车付钱的时候发现装钱的那个布包已经不在身上带着了。母亲想了想说可能是坐在路边吃雪糕的时候落在哪里了。钱丢了！文启明愣愣的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一起帮着看车的主任问母亲：“你身上还有钱吗？”母亲说：“没有了，都在包里全丢了”，主任又看了看身边的文启明，又对母亲说：“我先借给你钱把车买了，回去之后你把钱再还给我怎么样？”，母亲马上摇着头：“那就先不买了，钱都丢了还买啥”，主任无奈的摇摇头，拍拍文启明的肩膀，对他说：“我先拿钱帮你买一台二手的自行车，这样能便宜一点的，以后你假期做工赚到钱再还给我好不好？”文启明感激的看着主任：“好的，谢谢您！”，主任又看着母亲：“这样做你有意见吗？”“他自己还钱，我不管”，母亲满不在乎。然后主任带着他们去了顺路的一个专门卖二手自行车的市场。在那里帮他买了一台一百五十块钱的二手自行车。装在货车上就带着他们回家了。路上文启明的心情无比失落，人生赚到的第一笔钱就这样丢了！
折腾了一天，他们带着刚买来的自行车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文启明把自行车停在院子里的时候刚好父亲从外面回来看到了，就问他：“这个车怎么看上去像旧的？”文启明低着头说：“买自行车的钱被我妈弄丢了，就买了一个二手的”，父亲恶狠狠的大骂：“两个蠢货，怎么TM没把你们自己一起丢了！”父亲的这句怒骂立即惹怒了母亲，很快他们就开始了对骂，之后又厮打了在一起。母亲打不过父亲很生气，就拿着一把镰刀把屋子里从过道到门口的所有窗子玻璃全砸了，砸完了就扔下镰刀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文启明对这个场面已经麻木了，他也不敢去劝架，劝架他会被打的很惨。他只能默默的回到房间，一言不发。弟弟回来看着一地狼藉也没敢说话就回房间了。一家人也没吃晚饭，就这样慢慢的都开始安静了。文启明躺在床上睡着了。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哭声惊醒了文启明，他走到父母的房间，房间的灯开着，母亲手里正拿着一瓶白酒大口的喝着，一瓶酒已经喝了大半，她一边喝一遍嚎啕大哭，哭喊着：“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啊！嫁了这样一个男人，还有这样一个倒霉儿子怪我丢了他的钱。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啊！”文启明看着酩酊大醉的母亲，轻声的劝到：“妈，我没有怪你，钱丢了就丢了吧”“滚！！”母亲歇斯底里。母亲的大喊激怒了被惊醒的父亲，父亲走过来不由分说的打了母亲一个耳光，“大半夜的鬼嚎什么”，母亲大醉的状态被打，哭喊的更大声了。父亲转过身，“买车”“啪”“买车”“啪”“买车”“啪”连着扇了文启明三个耳光。文启明呆傻的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父亲骂骂咧咧的去了文启明的房间继续睡觉了。文启明看着喝醉的母亲声嘶力竭的哭，也不知道怎么办，就坐在边上默默的不说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母亲喝醉了也哭累了倒头就睡了。
对于一个十四岁的少年来说劳累而充实的时光是快乐的，他很享受自己能够创造生活，同时也应该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好像模糊的感受到了自己也许能够有能力掌握生活，改变生活。在他的内心萌生了逃离的念头，萌生了逃离的念头之后就无法控制，父母的无休止争吵、厮打和对他的殴打和谩骂不断地驱使这个念头加深。内心当中不断地斗争，让他越来越沉默。似乎已经成为了他的心魔！他挣扎着想穿过心魔，想寻找一束光，能照亮他脱离心魔的路。他想快乐！不快乐也行，最起码不痛苦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