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此时脚底如同抹了油一般,火急火燎地匆匆逃离,那模样活像一只受惊的耗子,心里头更是如同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滋味混杂在一起,别提多不是滋味了。
他刚一张嘴,毫无顾忌地就抛出那句质疑李福生是逃兵的混账话,下一秒,就被对方那如洪钟骤响般的磅礴气势给怼了回来。
这一瞬间,他心里“咯噔”一下,仿佛有一只无形的野兽向他扑来,狠狠揪住了他的心脏。眼睛顺势一瞟,瞅见李福生挺直胸膛,那拍得“砰砰”响的胸口上,明晃晃地挂着好几枚军功章,在耀眼的日光下闪烁着令人敬畏的光芒,刺得他眼睛生疼。再一瞧,人家背上还背着杆擦得锃亮的步枪。
阎埠贵的心顿时慌作一团,像有只小兔子在里面横冲直撞,肠子都悔青了,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狗血喷头:“我这张破嘴哟,怎么就跟被鬼附了身似的,关键时刻管不住呢!人家在枪林弹雨里拼死拼活,是实打实、响当当的战斗英雄,我倒好,一开口就胡咧咧,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捅大娄子嘛!”
此刻的他,满心满眼就只盼着能赶紧从这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又危险得如同雷区的境地脱身。一想到李福生那满脸的怒容,他就吓得一哆嗦,生怕这位爷真较起真来,跟他掰扯个没完没了,到时候自己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再联想起李福生母亲平日里在院里的做派,那也是个出了名的硬茬,要是让她知道自己这番冒犯,往后在这四合院的日子,可不得天天在“刀刃”上行走,怕是连口安稳饭都吃不上了。“我可不能再搁这儿待着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他一边撒腿狂奔,一边暗自嘀咕,脚下的步子愈发急促,好似后面有恶鬼在追,只想快点消失在李福生的视线里,仿佛跑得慢上一星半点,麻烦就会像那甩不掉的牛皮糖,如影随形地黏上来。
脑海里却还不断地像放电影似的,浮现刚才李福生那冷峻得如同三九寒天的冰碴子般的眼神,好似两把寒光闪闪的利刃,直直地扎进他心里,让他寒毛直立。“这下院里可有的热闹瞧了,幸好之前我不忍心欺负孤儿寡母,没跟着掺和那些腌臜事儿。”
直到终于拐进自家屋子,“砰”的一声关上了门,他才稍稍松了口气,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可心口依旧突突地跳个不停,满是后怕,手还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老闫,你这是咋了?被野狗追了?”正在补衣裳的三大妈瞅见阎埠贵这狼狈样,一脸疑惑地问道。
“嘿~你说我院门口碰上谁了?”阎埠贵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缓了缓神说道。
“谁呀?把你吓成这样?”三大妈一边放下手里的活计,一边追问。
“是侧院李家妹子他儿子从部队回来了,胸前一堆军功章,我眼瞅着就好几块一等功,还背着枪呢。”阎埠贵绘声绘色地描述着,眼睛瞪得老大,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惊之中。
“啊?易中海不是说他家儿子死了吗?”三大妈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嘿,我心里可一直在盘算呢,你想啊,那么多军功章,还光明正大背着枪回来,这可是四九城,不是乡下,路上公安和巡逻的也不瞎,能光明正大背枪的,那可都不是一般人,八成是真退伍了。听说半岛那边打得惨烈极了,前几个月没了信儿,估计是受伤了,在后方养伤呢。”阎埠贵煞有介事地分析着,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没影儿的事儿,那易中海咋说她家儿子死了?贾家这几个月挤兑李家妹子,易中海也不管。”三大妈皱着眉头,语气里透着不满。
“易中海应该是认为这次战争不一样,跟那么多列强国家打,几个月没了信儿就是死在战场了。这不,他那养老的徒弟媳妇要生了,就想帮着他那个贾家徒弟抢李家房子。老伴,你看着吧,本来李家妹子应付汉奸、地痞,独自把孩子养大,就不好相与,易中海是看着李家妹子没了,动了心思,想欺负孤女吃绝户。这下李家儿子从部队回来,院里要热闹了。”阎埠贵一脸狡黠,仿佛已经预见了未来四合院的风云变幻。
“那晚上老易开全院大会的事...”三大妈话还没说完,阎埠贵就赶紧摆摆手,打断道:“没等你说完,我就知道,不掺和,老易就给了咱家 50块钱的封口费,咱权当不知道~”说着,阎埠贵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似乎在为自己的“明智之举”沾沾自喜,可那眼底的一抹心虚,却还是出卖了他,他可没少借着以前帮忙占小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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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福生将行李和从部队带回的物件一一规整放好,看着房间里的遗照平复着躯体深处沉睡灵魂的涌动。随后,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下军装,迈着大步走出家门,向着轧钢厂的方向而去。
门口的保安瞧见李福生走来,刚要上前阻拦询问,李福生不慌不忙地掏出转业委任状与市武装部开具的介绍信,保安立马敬了个礼,态度恭敬地将他引入厂内。踏入厂区,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钢铁碰撞的火花四处飞溅,工人们穿梭忙碌,一片热火朝天的生产景象。
李福生迈着稳健的步伐,径直朝着轧钢厂的办公大楼走去。一路上,机器的轰鸣声愈发清晰,似是在奏响工业的激昂乐章,召唤着他融入这片新的奋斗天地。在工作人员热情且礼貌的指引下,他顺利来到了人事科。
人事科科长李永新,一位年逾四十、面容和蔼的中年人,正全神贯注地伏案忙碌着。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在他专注的脸庞上,勾勒出一道道光影。
李福生轻轻叩响了开着的房门,待科长抬起头,目光投来示意后,他身姿笔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洪亮的声音瞬间打破屋内的宁静:“科长,我是新来报到的李福生,这是我的相关文件。”说着,他双手递上那份承载着过往荣耀与全新起点的资料。
科长李永新赶忙起身,接过资料,修长的手指缓缓翻阅着,眼中不时闪过复杂之色:“哎呀,是战斗英雄啊!你能来咱们轧钢厂,那可是给咱厂增光添彩啦!我是咱们轧钢厂人事科长李永新。”话语间,满是热情与真诚,他起身时,紧紧握住李福生的手,掌心的温热传递着欢迎与期许。
李永新此刻的心情,就像打翻了调味瓶,各种滋味混杂在一起,五味杂陈,以至于他望向李福生的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谁能料到,原本一片坦途的计划,竟然会在半路上遭遇如此大的变故。
原本,轧钢厂原保卫科科长再过两年就到了退休的年纪,现在因为旧伤复发,基本不来轧钢厂了。
李永新早就暗自谋划起来,他凭借着岳父在厂里的人脉关系,一心想把死心塌地跟着自己的副科长田二牛推上科长的位置。在他看来,这事儿虽说不上十拿九稳,但也基本是板上钉钉了。
为了这个计划,他没少在田二牛身上下功夫,就盼着田二牛上位后,能成为自己在保卫科的得力臂膀,到时候自己在厂里的地位也能水涨船高。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谁都没有料到,上头突然以工厂即将扩厂为由,做出了一个让人措手不及的决定——将保卫科直接提格为保卫处,而且还从外面空降了一个处长。
这消息一传来,李永新就像被人迎头浇了一盆冷水,整个人都懵了。原本近在咫尺、即将到嘴的鸭子,就这么不翼而飞了。
他心里那股愤怒的火焰,“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烧得他满脸通红。可愤怒归愤怒,他也清楚,自己根本就无可奈何。
原因很简单,新来的这个李福生,可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更不是孤家寡人。他的背后,是强大的部队在撑腰。在当下这个特殊的时代背景下,无论是工厂里的保卫科,还是社会上的警务系统,都和部队有着千丝万缕的紧密联系。这可不是偶然的,而是由保卫科的特殊性质所决定的。
从保卫科最初建立的那一刻起,它所承担的责任就不单单只是保障工厂的日常生产那么简单。员工之间要是产生了内部矛盾,得靠保卫科去协调处理;防范潜藏在内部的间谍,保卫科责无旁贷;防止外部敌特分子潜入工厂,破坏生产秩序,更是保卫科的重要使命。
正因如此,保卫科的领导人选,往往需要有过硬的背景和能力,而李福生从部队转业而来,他身上的军人气质和丰富的战斗经验,让他在这个岗位上显得格外合适,也让李永新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这热情的李永新,莫名让李福生想起了后来那位虽然作风不佳,却干练有为的李副厂长,心中涌起一股亲切感。
随后,李永新满脸堆笑地迎上来,“李处长,您可算来了,快请坐快请坐!”李永新一边热情招呼,一边伸手做出请的姿势,眼神里满是讨好。
李福生微微点头,不卑不亢地走进去坐下。李永新赶紧拿起茶壶,给李福生倒上一杯热茶,“李处长,这可是我特意托人弄来的好茶,您尝尝。”
李福生轻轻抿了一口,放下茶杯,平静地问:“好茶。”
李永新搓了搓手,脸上挂着看似真诚的笑容,说道:“李处长,您刚到咱们厂,对很多事儿可能还不太熟悉,我在这儿待的时间长,多少能给您帮上些忙。”
李福生微微一笑,“那就多谢你的好意了,有什么需要,我肯定不会客气。”
李永新见李福生态度还算温和,心里一喜,觉得有了进一步拉拢的机会。他凑近李福生,压低声音说:“李处长,您看,以后咱们在工作上还得多相互照应。咱保卫处刚提格,以后的发展,还得靠您多掌舵,我一定全力支持您。要是有什么不方便出面的事儿,您尽管吩咐,我和原保卫科副科长田二牛绝对不含糊。”
李福生心里明白这个田二牛应该是李永新的人,但他并不想把关系闹僵,只是淡淡地说:“都是为了工作,只要大家齐心协力,把保卫处的工作做好,比什么都强。”
李永新以为李福生默认了他的提议,愈发来了兴致,“李处长,您说得太对了!以后有什么任务,您尽管安排,我保证给兄弟们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要是您在生活上有什么需求,也尽管开口,我一定想办法满足。对了,李处长,你母亲的事情厂里很抱歉,我这边给争取了一个烈士名额。
厂里考虑到现在没有现成的楼房,不过呢,也不能亏待了你这位英雄。决定先安排给你一处平房院,依你保卫处处长一职,给你安排一进独门独户小院,你觉得咋样?”科长目光殷切地看着他,眼神中满是关切,似乎在等待这位新同事满意的答复。
李福生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神中透着对组织安排的尊重与感激:“科长,我母亲那是保护国家财产,感谢厂里的认可。房子的事情,我服从组织安排,不知道在南锣鼓巷那边还有没有空院子,我妹妹刚上小学,方便就近照顾。”
“没问题,你看看这是咱们厂在南锣鼓巷的院子,要是没有满意的,我再帮你问问街道王主任,用轧钢厂的房子跟街道换。”回到办公室,李永新科长一边说着,一边翻开一本厚厚的房屋档案,手指在纸张间划过,认真地查找着。
“咦?李科长,这个 40号的侧院产权也归轧钢厂吗?”李福生的目光突然锁定在一处熟悉的记录上,心中涌起一阵波澜,不禁出声询问。
“对,不过除了沿街三间房有人住,其他房子和花园都废弃了,还得重新建,除了面积大够建四进院没啥用。是当时给的添头。怎么?李处长感兴趣?”李永新科长微微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疑惑与好奇。
“沿街三间房就是我家,不知道我用房子名额换,能不能直接将院子过户给我,房子我自己建。”
“......谁让咱们都姓李,既然李处长有想法,那就必须行,虽然面积有点超标,可谁让房子和花园都废弃了,还得自己建房呢。”李永新科长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展颜一笑,那笑容中满是理解与成全。实际上单从面积来说超标了不止一点,但荒废也可以拿来做文章,毕竟保卫处可不归厂里直接管,以后绝对少不了打交道。
办好手续,李福生跟着科长来到保卫处,介绍唯一在职的副科长田二牛认识。
保卫处的同志们听闻来了位战斗英雄当处长,纷纷围拢过来,眼神中满是好奇与敬意。
李福生微笑着与大家一一握手,说道:“往后咱们就是一个锅里吃饭,并肩作战的战友了,一起守护好咱们的轧钢厂,让它为国家建设多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