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芦谷,因内形像一个葫芦而得名,小处是本族居住所在,房屋依山而建,挖洞、木搭、土坯各种式样都有,在房间有些人在走动。在显著位置更是有一座不大的砖石结构的房子,应该是族中会议的场所。远处的谷中大处是本族耕种的农田,大片大片的农田错落有致,应该是本族基本的粮食来源。此时已是深秋,田中还有人在忙碌着,大部分已经整理的田地,一块块的整齐排列着,让人看着就那么心里舒服踏实。
家族的祠堂应该建立了有些年代了,祠堂不是很大,但是显得大气,借着山势兴建而成,青色的屋瓦又被一层深碧色的青苔裹住,整个建筑都显露着岁月侵蚀的痕迹。李风在管家李忠的带领下,来到宗祠给祖宗上香。一进门就见内门高悬本族堂号:‘尚德堂’,里面密密麻麻一排排高立祖宗牌位,下方案桌上长明灯祭品酒杯碗筷摆列齐整。香烟缭绕间看见墙上隐隐约约挂着几幅画像,正中央有一副文人打扮的画像,侧身坐姿看着手中一卷书,右手抚须,面貌清奇,应该是始祖遗像。带着一丝敬重的心情,上了三支香,李风在拜垫上把头深深的叩了下去。
至此,李风的心情才算完整的放松下来,不知怎么的,他想起那个神色淡漠的边城将军,杀尽匪寇后那些神色变换的官兵来,总有些心惊胆战的感觉,还有归来时紧紧簇拥的钟师傅等人也是神色晦暗不明,看来在缴获土匪财务后的处理是对的,否则,自己一行人在族人接应前就会被处理干净的,甚至,当做土匪剿灭,然后邀功请赏的。
祠堂的门外,李氏族人慢慢聚集了不少人,有老有少,有衣着整洁的有破布烂衫的各自围在一起交头接耳,面容紧张,正在说着什么。李风和管家一出来,窃窃私语声立即停止了,所有人都向李风看来,在这封建礼教森严的时代,对于最底层的民众来说,族长,有可能就是他们一辈子的天,尤其是在这战火纷飞的乱世,以血脉为根的家族,更是他们唯一依靠的地方。敬畏,是发自心底的。
李风从容自若,坦然从他们中间走过。这里边站着的人虽然看似散乱,其实各有圈子,都是按照支系远近,辈份大小排列的,李风一个也不认识,也不晓得他们是什么人,只是觉得有几个人他觉得熟悉,相互之间都觉得陌生他便微笑着点点头,他们惶然一惊,连忙一起向他拱手行礼,众人也连着行礼让路。
管家本来想呵斥众人离去,见此情景瞪了众人一眼,引着李风向祖屋走去。
祖屋,族中的要地所在,与家祠距离不远,也是临山而建,族长居住族中会议之所。此时,家族中有分量的长辈、族老等紧要之人,都汇聚在房子的中堂内议事。李风进来时,只见有两人言语相争的厉害,房正中靠北摆了一个大桌子,桌后一张高背椅自,两旁坐满了人,桌前两人怒目而视,两人都是上了年纪的老爷子,一个个头有些矮头发有些稀疏,但梳的整齐,看上去就知道不是好相与的,另一个,身体魁梧脸宽眉长手脚粗大,脸庞红涨气恼不休的样子。见到,李忠引李风进屋这才停下争吵。众人一起对李风躬身行礼,李忠一一为李风引见,李风对相争的二人印象非常深刻。矮个的是三房的大爷李怀忠,头发有点花白慢声细语的,一身半旧的绸衣眼睛不时射出一丝精光,高个红脸膛的是四房五叔李怀庆,声音洪亮眼色凌厉.屋内都是族中的有分量的人物。
李风秉着万事不沾己轻易不发言的主意,大大方方的与众人一一见礼,从记忆中将他们的身影重合后记下,李忠又把他引领到内房,只见内房布置的豪华了些,柜子、书桌、衣柜各种物件都比较齐全,一张大床上父亲躺着,四个老人围坐在床前,两个青衣老者李风有些陌生,一位长须眼长鼻阔面目和蔼,一位短须三角眼眼光有些狡黠,不过,对其中一位长须老人心中莫名的感到亲切,另两位自然是他的两位老师。
‘李风,怎么见了两位爷爷,还不行礼呀?’张老夫子抚须笑道:‘当年,你可是最喜欢窝在你二爷爷怀里的’。李风顿时有些扭捏,他连忙躬身施礼,一揖到地道:‘李风见过二位爷爷’。
‘小猴崽子还知道害臊了?’二爷爷笑骂:‘不是当年在我怀里撒欢的时候了?’。
‘这是离家久了,面生了’管家李忠忙道:‘再加上前一段,少主从马上跌下来伤了头部,烧了几天,以前的事有的记得有的记不清了’。‘失忆症?’二爷爷着急的问:‘现在怎么样了?身体可有什么不得劲啊?’向李风招手唤道:‘来,上二爷爷这里来,我看看’。
见二爷爷如此关切李风心底里的亲切感更加强烈了,快步走到老人的跟前,老人摸了摸他的头比量了一下道:‘比以前高了一头,就是瘦了点,像个小鸡崽子似得,得多吃饭,光长个不行啊!’拿手刮了他的鼻子一下,抓起了他的手‘不过呀,更像一个小猴子了’。
‘哈.哈.哈.哈.哈....’众人一阵轻笑,李风双手拽着老人的手摇着羞恼的叫道‘二爷爷.....’。二爷爷这才怜惜的放开手,一脸悲苦的说:‘可惜你小小的年纪就要胆上重担,你要是再大上几年就好了’。
‘现在也不差了,最近学文练武都肯下苦工了’钟师傅说道:‘特别是练武,自己每天都加练,’又唤李风伸出手让二位老人看‘看看这手上的茧子,唉!好孩子呀!’。
‘李风,如果让你带领我们族人,你会怎样做?你觉得自己能行吗?’这时一旁的短须老人开了口,此人是三房的六爷爷。
‘老六,说什么呢?’二爷爷看了看躺在床上昏睡的族长,又对着李风道:‘别吓着孩子,说这个还早着呢!’
‘早?’六爷爷摆了摆手‘二哥,都到这个时候了早定早好,你听不见他们吵吵吗?以免节外生枝徒生事端’
李风走近床前整理了一下被褥,又伸手在被子里把父亲的袜子扒掉把被子裹严,准时李嫂没来得及扒掉人就来了。
李风淡然说道:“学生不才,但是却不敢忘孔圣之教,一生的信念,就是希望我族族人,能够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没有人因为没有饭吃而饿死,没有人因为没衣穿而冻死,生病的人可以得到医治,年老孤寡和年幼无依的人可以得到照顾,所有的孩子都可以进学,读书学礼明义,既便族中蛮夷,也可以受到孔孟之道的教化。学生以为只有这样,才不负先生教诲。”
众人听了他如此学生气的说法,虽说有些幼稚但总体来说还是很高兴的,有些说法都是头一回听说,六爷爷一拍大腿“好,说的好,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这个说法不错。不是你先生教的吧?”
张先生摇了摇头道:‘不是,我没这样大的气魄’这时候他说的越少越好,说的多了反让人觉得其中有蹊跷。
二爷爷微微点点头:‘你觉得我们现在的情形怎么办好?’
‘不知道’李风微躬低头垂手道。
‘不知道?’二爷爷欠身急问‘一点想法也没有?’
‘二爷爷,先生说‘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师傅也曾说过‘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我现在对家里以及四下情形一无所知,所以,所以不能凭空想象,乱说一通啊!否则,会妨碍族中决策,造成不可避免的损失’
‘好’二爷爷拍椅而起‘好好好,好得很,好得很,沉稳有度思虑有方,凡事能沉下心来不妄语,看来你父亲是对的,外面是能历练人呢!那......’回头看看一旁的六爷爷‘老六.....你看呢?’
六爷爷用小指挠了挠头:“过两天再说吧!先松宽上两天,歇歇,先歇着吧!”
二爷爷眼中一暗,一眨眼眼中精光一闪:‘好,先歇两天吧!’
“走,我先领你去见见族里的人,认全了人才能干事不是?”二爷爷牵着李风着的手,一行人都来到堂前。
二爷爷一点手;‘石头,来,你躲到后头干什么?来见一见你大侄子,然后领着见见咱们各家当家的,这是你小叔我家的老幺’
只见一个壮实的面容憨厚的男子在院中越众而出,快步走进屋中一躬身‘见过少族长,俺叫李有小名石头,小名石头’面带憨笑向二爷爷道:‘爹,这还用我吗!刚刚管家大体都介绍了’
李风躬身一揖‘见过石头叔’
‘啊,刚才只是那么一说,人那么多记得住吗?不是还没有见过的吗?这两天,这两天吧,不忙的时候你领着每家去转转,那么多年了,都相互认认,不然一出门都不认得自家的少族长,那不是笑话吗?’
‘爹,这两天我还有事,不是来要出谷去吗?’李有挠了挠头,‘过两天成不?’
‘哦’二爷爷手指轻弹了扶手两下,‘你这两天就不用去了,没你就办不成事了,那儿就那么些事啊?’挥了挥手‘还是说,这老多天没大耳瓜子呼你,你想他了?’
众人轰的一声笑了
‘没想它没想它’李有脸一抽抽‘爹,咱下回喊我大名成不?’
二爷爷白了他一眼:‘喊你石头你就小一辈不成,毛病!’
众人又是一阵轰笑
六爷爷依旧是一脸的慈祥,微笑不语,三房李怀忠四房的李怀庆站在一旁也默不作声,好像毫不关己的样子,一丝也没有相斗的样子。
李有只好领着李风逐一与各人相见,对于各房头的头面人物因为刚才见过,所以二人施礼而出而出来到院中。院中青壮年人居多,李有在这好像与所有的人都交好一般,相互之间笑骂不止,定下了有空去家转转之类的事,过了很是一通时间才将李风送回堂屋,对二爷爷一躬身转身而出。
李风心中感到有点诧异,如此这般不是见了两次?不过对二爷爷的举动很是感激,毕竟二爷爷的举动是好意,心中觉得虽说不一般,可还是依规依据的跟着,脸上没有一丝相拒之色。
管家李忠虽说心中有些诧异,但在一旁瞧着没有言语,因为他对二爷爷的热情一时也是摸不着头脑,这老爷子这两年可是什么事都不管不问的,今天这是怎么了?虽说当初李风小时他抱过两回,也不至于如此有亲热的表现。
当然,现在想那么些也没有用,当务之急是先安顿下来再说吧!
家族,在中国是一个绕不开的存在,特别是在一个战争不断的状况下,更是维系人们生存的所在。在此情况下,有家族的护佑你不一定活下来,可是,没有家族的护佑你一个人一家人或者一大家子人是一定不会活下来的。
但,李风并没有回到家族就忘掉对战争的恐惧。此处,看着不错,在李风心里的感觉,也就是李家村的扩大版,虽然,大了不止多少倍,可也不是什么生养生息之地。
通过观察与询问管家得知。此地山谷四周山峦环绕,地势险峻,仿佛是大自然为这个家族提供的一道天然屏障。然而,山谷内的土地并不肥沃,可耕种的面积有限,只能勉强维持家族的基本生存。乱世之中,盗匪横行,外敌的威胁时刻存在,家族不得不在山谷入口处修建了简陋的防御工事,但这些工事在强大的敌人面前显得十分脆弱。
家族的房屋错落分布在山谷之中,大多是用石头和木头搭建的简易住所。由于物资匮乏,房屋的保暖性能很差,冬天时,族人们只能靠燃烧树枝和野草来取暖。食物的来源主要依靠山谷内的少量耕地、狩猎和采集野果,但随着人口的增加,这些资源已经显得捉襟见肘,饥饿和疾病的阴影始终笼罩在族人头上。否则,也不会有李父领人在外奔波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各房头相护争斗,在这纷乱的时代里争斗的也不外乎是吃的喝的穿的住的,手里的权限等等。族长是嫡系一脉,人口不旺已是二代单传。其实,与其他各房并不是很近,到了李风这里已是与他们是三服了,与支脉血脉已是有些远了。年代的纷乱才让大家聚集在一起,也许,这就是中国历史渊源流长的根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