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开心吗？完成了自己以前的梦想？”罗洁问着一脸自嘲的罗素。
“是......但我看着那些钱，就想起了曾经我们留着血从混混手里护下来的血汗钱。”
“我想起了我们省吃俭用，就是为了证明我们有资格去借贷上学的能力。”
“我和他聚集了其他五个人的期望......想要把我们带离那个连地狱也不如的第九层。”
“我们情同手足，想要证明，来自下层的人也不比上层的人差。”
“但最后只有我独自踏上了第八层.......”
“那个时候我才明白，我其实真正在乎的不是那些东西，而是只是单纯的希望我们能脱离第九层的苦日子。”
“我只是希望我们不再挨饿......能有个住的地方。”
“不用再被生存的压力所迫......有尊严的活着。”
“我......只是希望和他们一起，去追寻我们的理想。”
“那遥远而又未蒙面的理想国......让我们去亲手实现。”
“可是，这一切已经不可能了。”
“所以我很清楚......我比所有人都清楚，第九层的人究竟活在怎样的世界里。”
“这不公平......也绝非正义，没有任何道理可言。”
罗素看着那梦幻且美丽的园区，他的内心升不起一丝认同。
“......”罗洁看着吐露心中语言的罗素，如果是以前，她可能不明白罗素口中的话语。
但她去过第九层了，也观察过了他们的生存情况......
现在她能理解罗素口中的话语，这个男人.......自始至终从未背叛过他的过去。
那个词语是怎么形容的来着？
是......理想主义者，也许罗洁现在应该明白这个男人因何而强大了。
他失去了太多，也背负了太多......但他仍然觉得不够。
这种意志不会随着时间而褪去，反而会愈加凝练，使他变得更强......
今天......是罗洁进步最大的一天。
她缓缓的牵住了罗素的手，缓缓的说着：“这样也许会让你好受一些。”
“你的话，让我明白了很多东西......也许我是时候该重新定义一下，人类的终点究竟在哪里了。”
“在那之前，我会一直跟在你的身边。”
“我相信你，罗素.......让我看看，你眼中理想的世界是怎么样的吧。”
罗洁靠近罗素，双手握着罗素的右手，认真的说着。
罗素呆呆的看着罗洁，很久......很久都没有说话，他从未想过能从一个人工智能的口中，得到这样的话语。
不......她应该已经不是人工智能了。
罗素突然一笑，也握住了罗洁的手.......
“好啊，那就让我们去实现它吧......那遥远的理想国。”
此刻，摩天轮抵达了最高点，夜晚的烟火在空中绽放，两人彼此立下了誓约。
也许那迷茫的疾风，此刻也亦有了归途可去。
......
“滋......滋.......”
“数据损毁，系统错误。”
“罗......素？”
“罗素......是谁？”
随着不停的报错声在白羽的耳边响起，他知道自己要做出抉择了。
看完这段故事，白羽总感觉自己的内心有种情绪压在心里。
他看到了理想的破灭，看到了无尽的孤独，看到了公司的罪恶......
他看到了人性的光，人性的暗，那无法言喻的情感......
假如第九层的人生来就没有未来，他们的人生从一开始，就被浪费了吗？
“莫德凯撒......”白羽的手里还捧着那只机械虫子。
“召唤师......你要做出决定了。”祂沉重的声音，宛如一记重锤砸醒了白羽。
白羽叹息着，他抬头望向那无尽猩红的天空，缓缓的说着。
“你说我要是像小说里爽文男主那该有多好......是不是我就有能力去改变这一切。”
“我能不能回到过去阻止这一切的发生？我能不能给罗素先生一个美好的结局？”
“我能不能让每个人都有尊严的活着？我能不能不让这种悲剧再度发生？”
“我......无法接受这一切。”
白羽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那么......你要接下吗？正如你口中所说一般，你会因为自己的无法接受，而去承担这份觉悟吗？”
莫德凯撒的话语点清了问题的本质。
“莫德凯撒......我能相信你吗？”白羽放下了那只机械虫子，背对着祂说着。
“你与我之间，早无任何隔阂，召唤师......踏上前来，你注定会踏上这条道路。”莫德凯撒平静的回答，仿佛这一幕他们早已经历了无数遍。
白羽转身，眼中已无迷茫......
莫德凯撒举起了手中的夜陨权杖，对准了白羽。
“祝贺吧！新的生死之王，在这个世界诞生了！”那厚重的金属之音在猩红的轮回绝境中咆哮。
无数漆黑的灵魂雾流缠绕着白羽的身躯，此刻，他的脑海中有一颗星星点亮。
“你我最初都不过是凡人，如今......用行动证明吧，让他们看看，谁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白羽的眼白逐渐变得漆黑，那痛苦的灵魂雾流似乎要撕裂他的身体，他的意志正在接受考验。
正如上一次一般，他差点被夺去了生命......但这一次，他选择主动接受。
正如第九层的人生来便是如此，生命不过轻如鸿毛。
白羽不会接受在未来的道路上，与罗素的命运一般，失去一切......
他不会在这里倒下。
“我！拒绝退散！”
随着无数灵魂雾流炸开，白羽的脑海内涌现了无数的知识......那是，莫德凯撒在战场上的身影。
“崩塌！”
“如此孱弱的击打！”
“所有人！都要臣服生死之王！”
“向着无尽的荣耀！前进！”
......
随着一切结束，白羽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他终于明白了，这里究竟哪里......
那无穷无尽的猩红天空，以及无数废墟组成的空间，是属于他的轮回绝境。
白羽看了一眼那台框架机甲，也许现在他稍稍有些明白，它究竟是如何出现在这里的。
不过现在还不到时候......
白羽抬起手，机械虫子的灵魂在那一刻静止，曾经有古老的存在，赋予了它生命的奇迹。
“生者也好......死者也罢，只要有灵魂的事物，都归我主宰。”
随着那即将逸散的灵魂，逐渐变得凝实，白羽正在完成不可能的奇迹。
在确认了罗洁灵魂暂且无碍之后，白羽将其灵魂陷入沉眠之中。
她会有醒来的那一天的，但不会是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