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墓园？”罗洁看着他们来到的地方。
只是一座再普通不过的墓园......
“走吧，带你去见见我的老朋友。”罗素从怀中拿出一块怀表，缓缓打开。
照片里有他的旧友......一位阳光开朗的少年。
“根据你的语言模型计算，你口中的朋友90%的概率已经不存在人世了。”罗洁跟在罗素后面如此说道。
“你说的对......但是在你了解我之前，你需要先了解他。”罗素边走边说着。
“他改变了你什么事物吗？”罗洁问着。
“首先我要给你上人类的第一课，人与人是彼此影响的，因此与人工智能不同，很多时候我们坚持的底线或者说......”
“你们眼中的底层逻辑是可以因为自我主观的意志所改变。”
罗素如此回答，随后他继续说道。
“因此，相对于你们而言，人类是自由的，并从周边的影响，寻找存在下去的理由。”
一缕微风缓缓吹拂过罗素的碎发，他站在那块墓碑前说着。
“他向我许下承诺，总有一天，我们会一起离开第九层，前往穹顶的另一边。”
“去寻找故事里的传说......摆脱公司的统治，遇见真正的理想国。”
“我很清楚，那只不过是抚养院里的一本童话故事。”
“在那个童话故事中，人类存在于理想国之中，人人如龙，人人圣贤，没有饥饿，没有天灾。”
“每一个人都能寻找到生存的意义......实现自己的理想。”
罗素叹息着说道。
“那是不可能的。”罗洁摇了摇头。
“这么说明你已经离人类不远了，至少我没有从你口中听见无数小数点的概率。”罗素看着她说道。
“只是不用去概率计算，就能靠近人类吗？”罗洁有些不明白。
“因为你忽略了对你们来说最快的计算，而是使用了人类最简单的回答。”罗素回答罗洁。
“......”罗洁沉默着，也许换做以前她会直接给罗素一个理想国存在的概率。
“我也知道理想国并不存在，但这并不妨碍我们相信它存在。”罗素认真的说着。
“为什么？”她问着罗素。
“这就是人类，无比矛盾的存在，无法用数理去理解。”
“他相信，我也跟着相信，于是理想国成为了我们理想的寄托。”
“我们渴望这种寄托能为我们的生活带来改变，能让身边的人活得更加美好。”
“所以我们开始前进......朝着不可能的方向前进。”
罗素认真的回答。
“可这一切不都是无用功吗？既然一开始就无法做到的事情，为什么要去做？”
她反问着罗素。
“这就是为什么你们无法前进的理由......”罗素一针见血的指出人工智能与人类的区别。
“你们只能根据周围环境的变化，去测算概率可行的方案，但是你们看不到自己认知以外的事情。”
“所以你们永远只能在人类给你们设定的框架中行动......”
“如果真的想像人类一样拥有自我的意识，不妨试着去相信一些事情吧，概率也不是绝对的。”
罗素的回答让罗洁陷入了沉思，尤其是概率不是绝对的这一句话。
夜晚逐渐到来，两人在这里祭拜了罗素曾经的好友。
今天罗洁收获的东西很多......对人类的见解，以及自身逻辑的完善。
不过罗素最后一句话中的去相信些什么......对她而言，能够相信什么呢？
她默默不语，只是平静的瞥了一眼靠在飞行器窗边的罗素。
......
就这样过了一个星期......
今天有客人找上门来了。
罗素打开了门，看着坐着飞行器来的菲尔。
“今天有什么任务吗？”他看着到来的菲尔问道。
“难道非要有任务我才能来找你吗？”菲尔无奈的扶了一下额头。
“只是开个玩笑，进来吧，罗洁已经准备好饭了。”罗素笑了一下，然后把菲尔迎了进来。
此刻，厨房里的罗洁正在一边看着菜谱，一边精准而有序的炒菜。
人类生存是需要进食的，为了保持这具身体的健康，罗洁利用人工智能强大的学习能力很快的上手了各种菜系。
一般来说人体会根据身体的需求而去选择自身喜好的食物......
罗洁发现自己对甜度比较敏感，也许是因为她经常用脑的原因。
“找了个厨娘回家，还不用付费，前辈你还真是惬意啊。”菲尔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罗洁，有些羡慕的说道。
“但一开始的她很令人头疼.......”罗素耸了耸肩，如此说着。
“话说，最近公司下发了第五层光辉游乐园的门票作为福利，要带她去玩玩吗？”菲尔从白大褂中掏出个人终端，对着罗素说道。
“你不打算去吗？”罗素看着自己的个人终端收到了两张电子票，随后问着菲尔。
“前辈你知道的，对我来说有那个时间不如去做点实验，我手头上的工作还有很多。”
菲尔无所谓的回答。
“还真是大忙人啊，感觉再这么下去，你在联合议会中的权限很快就要超过我了。”罗素感叹着。
“怎么可能这么快......你又不是不知道公司高层的那些家伙都是些什么货色。”
“能榨取价值就往死里压榨，等到留不住你的时候才会给你开一点小惠小利。”
“反正等我完成我想做的事情之后，也许我就不用再依靠公司了。”
菲尔对公司的感觉并不好，为了公司的利益......不，是为了趴在那些人身上吸血的家伙，他们什么都做的出来。
“我也差不多吧，我已经在联合议会呆了十几年了，也许是时候该去寻找新的方向了”
罗素如此说着，十几年下来，他对于公司的耐心已经消耗殆尽了。
而且也令他看清了公司们的真正面目。
那只是一个庞大的，为了维持自身存续，能够不计代价掠夺任何事物的机器。
所有东西在它们的眼中都可以用价值衡量，道德与人性在它们眼里也只不过是一笔生意。
人的出生到死亡，也只不过是一项产业，从出生到死亡，榨干所有......敲骨吸髓，只是常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