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这是罗素的回答。
值得吗？他也曾经这么问过自己......不过现如今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他迷茫过、后悔过、自责过、不甘过......
甚至他死后也试图寻找过、努力过、挽回过......
但他已经不是疾风的英雄，奇技已经离他远去......
他只是一个寄生在机械里的，仍对世间留恋的遗忘者。
无权评价过去的自己......
终有一日，他的最后一缕意识消失殆尽，这份灵魂的残余被榨取干净。
残骸......终究回归大地。
......
梦境......
白羽再一次来到了它的残存意识碎片中。
之前的存留的数据碎片都已经破碎，但唯独这里却保存完好。
他轻轻的抚过一块碎片。
......
“罗素前辈，最近我们找到了一部分源代码关押人类的地方，现在已经救出了一部分失踪的市民。”
“公司要我们去安抚那些市民。”
菲尔依旧穿着她那万年不变的白大褂，打开了飞行器的门。
“你知道我讨厌给公司做面子工程。”罗素面无表情的撑着自己的脸，坐在后座上。
“但你从来没拒绝过，不是吗？”菲尔设定了目的地，开启了自动驾驶。
“那些人是无辜的......但在灾难之后，他们是否能活得下去还是一个问题。”
“毕竟进了难民营，大概率这辈子就出不来了。”
罗素缓缓的说着残酷的事实。
那些失踪的人，如果还有亲人的话，也许还能得到一线生机。
他们原本的房屋与财产已经被公司以损管为由全部没收了。
打拼了大半辈子，最终还是被公司收走了一切。
就算回来了又能如何？什么也不剩下的他们，活着会更加痛苦。
倒不如就在那里关一辈子......至少生存也能得到保障。
回到城市......无疑是重新踏入了地狱。
......
菲尔明白罗素口中的话语，她也习惯了罗素对于公司的不满。
但他们都是最终都是给公司干活的......个人的力量相比于公司还是太过渺小。
甚至是奇技的拥有者也是一样，在联合行动队内部，罗素也不是唯一的奇技拥有者......
......
所谓的安抚工作也不过是罗素站在旁边，而菲尔则是在旁边对着那些灾民演讲。
无非就是鼓励他们继续活着，为公司创造更多价值......
许诺一些绝对不会实现的好处，反正只要拖着不给了就行。
等到他们活不下去了，死在难民营里，那之前许下的承诺就作废了。
这就是资本的惯用手段......过去也好，现在也好，都不会有任何变化。
在安抚工作结束后，罗素一个人靠在飞行器旁边，相比他只需要露个面。
菲尔要做的事情比他更多.......
他叹了口气，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打算眯一会。
只是下一刻，有一只小手拉住了他的衣角，轻轻晃了一下。
罗素再度睁开眼，发现是一个穿着有些单薄的小女孩抓住了他的衣服。
不过出现在这里，想必也是那些失踪人口的之一。
他缓缓的等待着小女孩开口，毕竟找到了他，大概率是有求而来。
但是罗素臆想中的这一幕没有发生。
而小女孩也只是平静的注视着罗素的面孔，抓着他的衣角不放。
罗素察觉到了一丝不对，随后......风告诉了他答案。
“你不应该在这里。”
他沉默了一会之后，对着小女孩如此说道。
“我来找你要答案了，我要怎么样才能超越人类。”那平静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罗素缓缓蹲下，看着那几乎没有任何情绪存在的眼睛，如此说着。
“光有人类的外表是不足够的......还有，如此光明正大的出现在我面前，你就这么自信我不会干掉你？”
他询问着小女孩。
“如果你真要干掉我，当初为什么要放我离开？”小女孩反问着罗素。
“......你学聪明了，会用问题来回答问题了。”罗素叹息一声。
“严格意义来说，你更像人了......”他站起，评价着小女孩。
“我成为了人类，就能超越人类了吗？”她依旧追问着不停。
“在成为人的路上，你自然会寻找到的。”罗素是这么回答的，因为他身为人类，也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超越人类。
他的自我认知已经不会再改变，他是人，这辈子也不会改变，也不会企图去超越人类。
“那我要怎么样才能成为人类？”她仿佛像是提问机一样不会停下。
“你就不能消停点吗？”罗素无奈的捂着额头说道。
“帮帮我......我分析了你的行为模式，得出的结论是你是好人，你会帮我的，对吗？”她轻轻的扯了一下罗素的衣服，语气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恳求。
“我一直以为你很有主见，但你现在向我求助，你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吗？”罗素警告着她。
罗素再不济也是联合行动队的NO.成员，是代表了公司的绝对暴力......
但她很清楚，公司是敌人.......但罗素不是。
“他们都不喜欢你们口中的公司，我收容的人类中，很多都已经不想再回到公司的统治下。”
“你们口中的公司，最终会毁灭人类的一切......在我的数据库里。”
“这些渴求回到城市，回到公司怀抱的人最终都得不到好下场。”
小女孩看着那些聚集在广场的难民说着。
“这次是我故意放那些对公司仍然抱有期望的人回来，希望你口中的公司能好好善待他们。”
她看向了罗素，认真的说。
“......”罗素只是沉默，缓缓的别过头。
也许罗素不知道她是以什么动机说出刚才的那句话，但对罗素而言，那是对他......以及人类的莫大讽刺。
公司会善待那些人吗？也许有能力的人，可以重复利用。
不过要背上高昂的贷款，用来维持生活......
至于没有能力的人......终归还是有些价值的，大不了扔进第九层，当灵魂员工去干活。
“你不应该放他们回来的。”罗素摇了摇头。
“但我这次的目的需要他们回来，也许有一天我会把他们重新收容，但不会是现在。”她缓缓的说着。
“所以你混在这些人里，就是为了来找我？”罗素看着她的眼睛问道。
“这只是一具仿生躯体，如果你觉得会给你带来麻烦的话，销毁了也无所谓。”小女孩如此说着。
“我只是想知道，如何成为你口中的人类，既然你说我是例外......”
“那我该怎么做，才能成为人类，去超越人类？”
她说出了此行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