樾洺抬手勾了勾,丁零当啷清脆的金属摩擦声从她的身上传出。
阴冷恐怖的厚重灰雾笼罩着少女纤弱的身躯,滚滚涌动时能若隐若现的看到铁链的形状和深红的血迹,像快出生的小生命迫不及待的往外挤,好奇的四处探望。
快触碰到家具时,骨节分明的手用力一握,又被及时拽回。
斑驳腐朽的地板上,暗色物质轻触碎成堆渣渣的齑粉,无行的力量把它拖起来脱离了引力的控制,瞬间修补好了残缺的墙体。
撤去不听话的武器,疲惫的靠坐在椅子上。明亮的灯光刺的眼睛生疼,照在脸上也无法驱散泛着死气的苍白,与在外面容光焕发的模样判若两人。
一边是人间温和暖乎的绯色,一边是被死亡垂涎吞噬生机的蜉蝣,不知哪儿是生路。
樾洺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她站在桥头,旁边都是挥之不去的白烟。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茫然的呆在那,缥缈的远方传来蛊惑的声音,“桀桀桀,好孩子快过来,乖,不要怕。踏上这座桥你就能解脱了。”
身体有点不受控制的向前,潜意识告诉她要按他说的做,心里却总是觉得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必须要想起来。
苦恼的低着头冥思苦想,全然忽略了耳边嘴巴快磨破了皮的恿怂废话。
就这样蹲在地上思考,终于想起了一个人,啊不,一只肥猫。好像叫小九九?好土的名,回过神来意识到在梦中,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袭来。
还是熟悉的布置,重新看到光明的感觉真好。如果不看鼻子快要怼到脸上的猫脸的话,怪吓人的,樾洺拍拍胸口安抚自己的小心脏。
“你干嘛?”
“看你。”言简意赅的回答。
“看我做什么,你又不能吃了我。”
“好看。”
“噢,啊?”
诚恳的赞美来的好突然,一时竟忘了怎么接话。九九也不急着要她的回答,就这么维持着与主人近在咫尺的动作,静静飘在空中。
它其实很享受呆在她身边的时光,还有盯她的脸。温热的呼吸喷在它脸上,麻麻的,有点痒。
樾洺觉得脑壳有点宕机,僵在那,就莫名的有些不自在,可能太熟了平常它也不这样啊。思索它最近的行为,得出了一个结论。眼睛突然闪的发亮。
九九的心脏咯噔一下,被整的炸毛,该死,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莫非……
刚想扑过去捂住她的嘴,她就已经先快一步脱口而出。
“所以,你是被鬼上身了~~”
“咚!”小九九无力的瘫倒在地上,双眼发直,感觉自己离心肌梗塞而死又进了一大步。
就知道她会说出什么煞风景的话。
樾洺伸手熟练的把猫眼珠子扣出来,泛青的球体干裂开口,裂缝处冒着几缕浑浊难闻的气体,背面有几片镶嵌的金属铁皮残余,锈迹斑斑,已经快被腐蚀完了。
拿在手里像盘核桃一样转,眼球又恢复了鲜活。
九九眼眶黑洞洞的,带着点诡异。抬头望向
掀起眼皮,“又捉弄人了?”
白猫装没听见龇牙咧嘴的叫唤,“喂,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粗鲁啊,杀猫了来人啊,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
鬼吼鬼叫的嚎半天,樾洺无动于衷。
她不说话,它嗷了一会儿也停下来了。
……
陷入一阵诡异的安静中。
“你应该也发现了,我快死了。”樾洺率先打破沉默平静的说。
九九靠在她身上,尾巴抚上她的后背拍了拍安慰道,“我知道,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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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常年游走在阴阳两界的窑师,樾洺表示虽然这个职业很高大上,but自己真的很穷。
除了能吹牛,好像也没有什么好处了。
还剩下最后一天半,自己就要死翘翘了,是真的要凉透的那种。突然有点慌怎么办,要不要尝试挣扎一下?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好运来带来喜和爱。”
洗脑的音乐响起,手机嗡嗡震的脑仁疼。烦躁的摸出手机想划掉,一看联系人紧急转了个弯。
“晓桃,怎么了?”
“我的大美女诶,你看看现在几点了啊?说好的出来玩,你忘了?”
“呃,贫道刚才卜了一卦,不宜出行,不然会有血光之灾。今天就算了吧?咳咳。”樾洺半真半假的斟酌开口。
“真的假的?不会是匡我的吧。”
“那必须真,咱下次约,下次约哈。拜拜。”说完立马挂了电话,不给她拒绝的时间。比起逛街,她更想睡觉,一点力气都没有,好累啊。
晓桃,她的发小。从小连读的学校都是同一所,不可谓没有缘分。
在床上瘫了半天,摩拳擦掌的准备和周公比试一番,睡到明天中午时。
“好运来我们好运来~”
樾洺:……
得,还接上了。好烦,好想把手机扔出去。磨蹭半天,对方快要挂断时不情不愿的接通,“你哪位啊?不说我挂了。”
“接单吗?私人委托,我出200个,知道你们的规矩,不是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
樾洺一下子清醒了,警惕道,“你是谁?我已经在暗网说了以后都不接单。而且,呵,这么多对方和你多大仇。”
“欸,话不能这么说。具体信息已经发你邮箱里了,先看看,你会答应的。”
果然,邮箱出现了个小红点。匿名发来消息里有张彩色照片,上面的女孩长得很清秀,一股书卷气,额前有道约一寸的明显的疤痕,刘海遮挡了小部分,留着披肩发,眼睛弯成月牙状,乖巧的对着镜头微笑,一看就是乖学生的长相。
捏着钢笔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桌面,樾洺皱眉思考着,只是一个人的话,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也没有自己去的必要,不简单啊。管他呢不去了,麻烦。
箭头移到红叉,食指轻点要按下鼠标。
“叮咚。”
对方仿佛知道她的心思又发来两条邮件,
姓名:李玥彤,23岁。
死因:遭受被中年男子尾随之下,一个人带着慌不择路的跑进了后面的荒郊野外,再也没出来。
下面还有一个附加地址,云岩路2号街后面的森林。
樾洺上网没搜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无聊的翻着论坛打发时间。意外的发现有讨论的帖子,大概是说它是几十年前突然被发现的,明明就在车道旁边,可愣是没有人注意到它。后来有人无意中闯进那里发现风景极好,冬暖夏凉,真是稀奇。据说曾有人看到风度翩翩的白衣仙人路过,给人指点一二,后面那人成了远近闻名的富商,于是老一辈都相信是有神仙在那居住。
只是后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突然一夜之间阴气沉沉,地上凭空长出大大小小的坟头,成了一片死地。为了抄近道的大晚上进入听到了女人呜咽的哭泣声,忽远忽近,还拽人衣服,隔天醒来就发现躺在枯树下,枝干上还挂着一串绳子正对着自己脖子上方,跑回去后吓得一个星期都不敢合眼。
别的可以不管,但这么严重的阴气之地,扰乱正常人生活的,作为窑师有义务处理干净。
樾洺挠挠头,黑着脸心情很糟糕。好烦,没办法推脱啊,当真是有命拿没命花,痛,实在是太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