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垣的目光如惊弓之鸟般,在四周慌乱地游走。水面上那黏腻的胶状物质,泛着令人作呕的油光,偶尔冒出几个浑浊气泡,“咕噜咕噜”炸开,好似倒计时的钟声,声声预示着危险正步步紧逼。他心急如焚,赶忙伸手用力拍了拍巨蟒坚硬的鳞片,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急促喊道:“蛇哥,这污水绝对不对劲,怎么涨得这般迅猛!”
巨蟒同样敏锐捕捉到了事态的严峻,庞大身躯在污水中剧烈搅动,溅起层层水花。它警惕地扫视周遭,鲜红信子快速吞吐,沉声道:“大概率是这诡域在作祟,这污水里保不准藏着什么未知的诡异,吾等应当尽快撤离这片区域。”话落,巨蟒粗壮的尾巴顺势轻轻缠住牧垣的腰,稳稳将他往上托举,放在自己身上,只为让他能多吸入几口新鲜空气,暂缓窒息的危机。
牧垣大口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好不容易缓过神,来不及多做休整,心急如焚地冲巨蟒下令:“蛇哥,快往前冲,赶紧找找离开这鬼地方的线索!”巨蟒领命,粗壮的身躯在污水里灵活扭动,仿佛一台强力的搅泥机,所到之处,搅开层层乌黑黏稠的淤泥,溅起的黑色涟漪一圈圈荡漾开,好似恶魔脸上诡异的笑纹。一人一蟒就这么在这漫无边际、散发着腐臭气息的污水里盲目穿梭,如同漂泊在茫茫大海上,寻不到港湾的孤舟,前路迷茫,不知何处是尽头。
就在他们几乎要被这无尽的黑暗与绝望吞噬时,一抹突兀的亮色闯进牧垣的视野——前方水域竟漂浮着一块泛着冷光的铜板。牧垣眼睛猛地一亮,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指挥巨蟒:“蛇哥,快,朝那块铜板游过去!”巨蟒心领神会,箭一般飞速游到铜板旁。牧垣探出身子,手疾眼快,一把将铜板捞起。
仔细端详,铜板表面锈迹斑斑,铜绿爬满了边角,一看就有些年头。可就在这陈旧的铜板上,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红色刻痕格外扎眼。那些歪歪扭扭、像是被人生生抠刻上去的痕迹,拼凑出一句间隔怪异的话:“光是纽带,停滞不前只会被水淹没。”牧垣反复咀嚼着这句话,眉头拧成了个“川”字,突然,像是一道闪电划过脑海,他想起之前在诡域规则里看到过的磷光线索。
“蛇哥,快,咱们去找光!”牧垣声音都因激动微微发颤。巨蟒没有丝毫犹豫,庞大的身躯再次在污水里穿梭起来,带起一连串水花。也不知游了多久,巨蟒终于在一片浓稠如墨的污水里,发现了几点豆粒般微弱的磷光,在黑暗里一闪一闪,像鬼火般捉摸不定。
“停下!”牧垣赶忙敲了敲巨蟒的脑袋,示意它暂停。紧接着,他左手紧紧贴在胸口,屏气敛息,全神贯注地感受着自己心脏的跳动,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那几处磷光,不放过任何一丝闪烁变化,那模样,仿佛要把周围的一切都看穿。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牧垣嘴角一勾,目光如炬,死死锁定住一处散发着黄褐色光芒的磷光,它的闪烁频率,竟和自己的心跳严丝合缝,精准得好似提前编排好的节奏。
“追那束光!”牧垣一声令下,巨蟒瞬间发力,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可谁能想到,那束光像是察觉到了危险,竟撒开脚丫子在污水里狂奔起来,一追一逃间,像极了拿着激光笔逗猫,光点在前面闪,猫咪在后面扑,一个狡黠,一个急切,在这阴森的污水诡域里,上演了一场紧张刺激的追逐大戏。
巨蟒在牧垣的催促下,全力追赶那束黄褐色磷光。它粗壮的身躯在污水中奋力扭动,速度快得惊人,所经之处污水被搅得翻江倒海。然而,那束光灵活异常,总能巧妙地避开巨蟒的追捕,始终与他们保持着一段若即若离的距离。
牧垣紧抿着唇,神色凝重,唯有手臂急促地挥舞,不住地驱使巨蟒追逐那摇曳闪烁的磷光。周遭的一切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迷雾笼罩,时间变得混沌难辨。不知过了多久,约莫一炷香的工夫,那束磷光好似玩腻了这场漫长的追逐游戏,终于在一片没有天花板的圆形场地中央稳稳停驻。
巨蟒见状,粗壮的身躯即刻灵活扭动起来,向着光源处奋力游去。可还没游出多远,它的动作却陡然一滞,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巨大的惯性让牧垣身形不稳,一个踉跄,差点一头栽进那散发着腐臭气息的胶状污水之中。
牧垣满脸疑惑,刚要开口询问,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惊得瞪大了双眼。原本还算平静的污水,像是被一只隐藏在黑暗深处的恶魔之手狠狠搅动,疯狂地从水底翻涌着气泡,“咕噜咕噜”,接连不断地炸开,如同密集的鼓点,敲打着人心。水位也随之迅猛上涨,本就逼仄的空间被不断压缩,牧垣不得不蜷缩起身子,在巨蟒背上摆出一个极为扭曲的姿势,以抵御这愈发逼仄的困境,每一寸空间的缩小都像是命运无情的挤压。
然而,这场噩梦才刚刚掀开最为惊悚的篇章。就在那束磷光前方的污水里,“砰”的一声巨响骤然炸开,浓稠的黑泥四溅,好似一场黑色的暴雨倾盆而下。待那炸裂声渐渐消失,一个庞大的身影缓缓从污水中浮现——竟是一只长达两米的八爪鱼。
这八爪鱼浑身散发着诡异的赤红,仿佛是被鲜血浸染。它的八只触手粗壮有力,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吸盘,此刻正紧紧扒在污水下的地板上,好似生了根一般。它那臃肿的大脑袋上,长着一盏犹如灯塔探照灯般的红色发光体,随着脑袋的扭动,向外散发着诡异的红光,将周围的污水映照得如血海一般。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透过那层散发着恶臭的水面,牧垣清楚地看到它口中长着一颗颗圆锥形的银色长牙,这些长牙紧密排列,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更大的圆锥体,恰似勘探井中那无坚不摧的大钻头,此刻正无情地朝着一楼地板钻去,每一下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木屑与碎块飞溅。
牧垣想都没想,心急如焚地朝巨蟒大喊:“快绕开它,往光的方向去!”仿佛是回应他的呼喊,八爪鱼发出一声声惊恐又愤怒的嘶鸣声,那声音尖锐刺耳,好似能穿透人的灵魂。随着这声声嘶鸣,地板终于被成功刺破,一个幽深的洞口出现。
刹那间,整个圆形场地的污水像是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开始疯狂地搅拌起来。水底不断有新的污水翻涌而上,整个场地就像是按下了冲水按钮的马桶,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吸力,将巨蟒朝着那个缺口无情地吸了过去。牧垣只觉得天旋地转,头晕目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强忍着不适,抬眼望去,不远处那束磷光“咚咚咚”地急速闪烁着,仿佛也在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而紧张不安,每一次闪烁都像是在敲响命运的倒计时。
“[青金石级]的对手......又到了这个时候了吗?”牧垣与巨蟒心念交流后,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与无奈。就在他还沉浸在震惊与思索之中时,浑身沾满污水的巨蟒却早已行动起来。它粗壮的肌肉紧绷,裹挟着牧垣,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跃至空中。在跃出水面的瞬间,巨蟒的身影渐渐变成淡蓝色,周身散发着神秘的光芒,这正是【蓝影旋空破】的前奏,那光芒仿佛是黑暗中最后的希望之光。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巨蟒刚飞出去不久,就被八爪鱼的三只触手如绳索般牢牢缚住。触手紧紧缠绕,越勒越紧,巨蟒的动作明显变得迟缓,眼看就要如同失控的飞机一般“坠机”。千钧一发之际,巨蟒灵机一动,它微微低下头,轻轻咬住牧垣的衣领,随后猛地发力,朝着磷光的方向狠狠地一抛。
牧垣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朝着磷光飞去。八爪鱼反应极快,几乎在同一时间,再次伸出三只触手,朝着牧垣抓去,那尖锐的触手好似锋利的长矛。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蓝光再次一闪,原来是巨蟒不顾自身危险,强行发动了【蓝影旋空破】的部分力量,硬生生挫败了八爪鱼的攻势。那闪烁的蓝光如同一把利刃,斩断了八爪鱼的触手,也斩断了绝望的阴霾。
“咔咔咔,混蛋!你的对手是某!”巨蟒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那声音里满是不屈与斗志,在这片被污水与危险笼罩的空间里久久回荡。
牧垣在空中调整身姿,朝着磷光方向飞速坠落。他深知此刻生死攸关,强忍着头晕目眩,目光紧紧锁定那束磷光。在坠落的瞬间,他瞅准时机,一个箭步朝着磷光落地的位置冲了过去。